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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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這間套房的泳池幾乎能讓整個爆處班的人來團建……好煩, 為什麽又想到他們了?人如果期待某種對他來說很遙遠的東西,算是自取其辱還是算好高騖遠啊?

泳池水爭先恐後地淹沒我的臉,水聲灌進我的耳膜時, 可算是讓我腦中那喋喋不休的聲音暫時消停了。我任由自己沈進泳池的水裏, 池底的射燈照得池水像是蛇紋石原礦那種甜瑩瑩的綠色,又有點微妙的藍調, 但此時的我卻不太能沈得下心去欣賞這像玻璃糖紙似的美麗。

我在水中用手揮開像水草一樣活力旺盛生長著地發絲, 輕快地游到剛剛那聲音的來源。

那當然是腳步聲!因為眼淚掉進水裏更接近金魚吐出的泡泡, 然後在水面悶聲破裂的感覺。

我伸出濕淋淋的雙手,握住來人站在泳池旁的腳踝,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拖下泳池來——就是希望我沒有捏裂他的踝骨吧。

“餵——”這人出聲試圖阻止我, 聲音卻在剎那消失在水面上。

“嘩啦……”我從水裏探出頭來,滿意得看著水面下黑澤的長發被浸濕, 跟我變得一樣的狼狽了。

黑澤隨著又一陣水花被攪動的聲響,在水裏站直了身子。他發絲上的水珠多得跟這天上下著雨似的,從他的發間滴落到眉骨再是睫毛。

我收回他變得跟我一樣狼狽的話,這家夥現在像一條小白龍成精, 盡管體型不太像……

黑澤看見了我面上變幻莫測的表情, 疑問道:“剛剛不是還在生氣?”

我抹掉臉上跟泳池水混在一起的眼淚, 擡手阻止黑澤繼續說話:“你等我醞釀一下情緒……不然你找塊布把你的臉蒙一下吧,我擔心我到時候, 看著你的臉會發揮不好。”

在我手腳並用地爬上泳池,我坐在岸邊開始了審判的工作:“咳, 你可以開始解釋了, 就先從你是怎麽找到這裏開始吧。”

“……你是在玩什麽警匪游戲嗎?”黑澤泡在水裏, 卻連無語的表情都因為貼在他臉上那柔軟的發絲而變得秀氣。

我嘟囔出聲:“貝爾摩德應該把你拉去當大明星的,走過路過誰能在看到這種反差後, 還能忍得住不喊你一聲‘DADDY’?”

黑澤正上岸呢,聽見最後的稱呼,順手撈了捧水給我送上水彈攻擊。

他倒也不嫌棄,跟我一起坐在了泳池邊。但可能他裏三層外三層的衣服濕透了,比我這件單衣要難受得多,他先是脫掉外套,又脫了套頭高領衫再是防彈背心,留下了最裏面的短袖緊身上衣,最後才悠悠然開口解答了我的問題:

“因為你刷了我的卡,刷卡的短信通知上有地址。你平時基本不會用我的卡,用的時候不就是為了委婉地暗示——讓我來找你嗎?”

“荒唐!”我反應超大的,要不是剛剛生的那頓氣,廢盡了我的力氣,我是一定要跳起來打黑澤一頓的,“什麽暗示!哪有暗示!你不會是那種,女孩子對你禮貌地笑了一下,就開始想她家裏情況如何,孩子生幾個的人吧?”

黑澤嗤笑一聲:“……好。雖然你平時恐怕是為了防止被我了解到行蹤,所以從來不刷我的卡;和你的條子好朋友們在一起時,更是不會用到它們;而鮮少的那幾次刷卡記錄,都是在給我發來質問的短訊後……但你其實根本沒有在暗示我什麽。”

我又把他掀進了泳池。

黑澤這次起身,不得不自己將淩亂的發絲調整了一下站位,不然他的視野就是一片白茫茫的的了。

“啊,惱羞成怒?”黑澤說道。

我用腿拍出水花:“還有你那莫名其妙的實驗還沒解釋,你好好說清楚,不然我一怒之下——”

“會怎麽樣?”黑澤抹掉剛剛飛濺到臉上的水。

我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刪檔重開。”

“……”黑澤嘆了口氣。

他居然!嘆了口氣!我——不是,我的截圖鍵呢?等等,截圖已經不夠了,我的錄像鍵呢?我八十歲的時候要拿它出來,邊放給黑澤邊嘲笑他!

我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道:“我這句話殺傷力這麽大?”

“你應該對自己多一點信心。不是你這句話殺傷力大,是作為未知敵人的你,殺傷力大。”

“雖然感覺難得聽到你給我這麽高的評價,但你別想轉移話題!實驗是什麽?”老實說,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抑制住臉上不要露出竊喜的笑容。

“其實我的短訊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我和関紅英觀測到了一部分,非常不符合邏輯的時間躍動……”黑澤看來不喜歡泳池趴,他又坐回我身側。

我打斷他:“関女士怎麽也有份?”

水波被射燈照出的陰影在黑澤的臉上晃晃悠悠暈開,像一種海市蜃樓。黑澤:“我猜以你的觀察能力,已經發現了吧……她的天賦更強,所以這件事其實是她先觀測到的。我們懷疑,既然你選擇重來,自然是‘游戲’的部分有你想重打的‘關卡’,或者只是你的‘成就’沒有拿滿;但看你清空記憶這一點來看,‘關卡’裏出現了對你來說不可挽回的結局,才應該是你選擇重來的原因。

“而時間的跳躍,配合‘游戲’的設定就更好理解了,你可能會有‘幫鄰居嬤嬤給孩子送便當’的支線或者日常,但在這之外,游戲需要推動劇情時都是CG或者閃屏,一筆帶過的吧。”

我不可置信地指著我自己:“那就非得是我?”

黑澤看我這麽不信邪,進一步解釋道:“我們是特殊的,因為関紅英是特殊的——這種能力並不能直接被繼承,但好在我們因為她,都有著擁有天賦的機會。這也是為什麽,既然不是她的操作失誤了,那就只能是你從來不願意主動透露的能力,作用在時間上了。”

“我好像聽懂了,”我撐著自己的下巴,“又好像沒聽懂。為什麽関女士能只賦予我們這種機會?賦予她機會的人呢,不會有可能再輻射開來嗎?”

黑澤擡頭望向夜晚的天空,今天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人工的燈光負責驅逐自然的黑暗。他沈默半晌,終究還是開口說道:“你聽得不明所以也很正常,我說得這麽模糊,也是因為她沒有正式地解釋過。但我對此有過猜測——”他指向幽深無盡的夜空,“她恐怕來自這片星海以外的地方。”

本來聽說書聽得津津有味的我,現在汗流浹背了。誰是天外來客?誰又搶我設定?

黑澤似乎沒有註意到我正顫抖的瞳孔,他繼續說道:“按前任朗姆和尚且存活於世的、對她有所了解的研究成員所述,她從一開始出現時的行為邏輯,就缺乏法度的教化,但這也是她相對來說不那麽顯眼的特殊之處。”

“……然後呢?”我試著讓黑澤把註意力放在関女士身上,於是催促著他繼續。

“你知道她最開始出現在研究所的樓頂,她想要下樓的時候,是怎麽下的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起前任朗姆講這事時的神情,黑澤再次嗤笑出聲。

“不會也是無繩蹦極運動吧?”我遲疑道。

“她在垂直與地面的研究所外墻上跑步,一路跑到地面的。”他指尖輕動,掏出外套裏的煙,可惜它們也已和外套一起陣亡在綠悠悠的泳池水裏了。

我心虛地挪開視線——對於在樓體立面外墻上跑步、和那包香煙都很心虛——轉而問道,“既然這都算是不那麽顯眼,那更顯眼的是?”

黑澤煩悶地拋下煙盒:“話題扯遠了。所以我和她決定測試一下,你這個被動技能的範圍。可惜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我跟你一起在美國,她留守日本,但這次的跳躍度卻是一樣的。上次我在歐洲,她跟你留守日本時,倒是以不同速度流動:歐洲的時間流動沒有間隙,但日本流速緩慢,在跳躍後才直接追上歐洲的時間點。”

“你們背著我也挺忙的哈。不對,你在美國?按你剛剛的意思,那你就在我身邊???“我想起前些天在美國的諸多精彩操作集錦,和大剌剌地稱呼赤井為‘赤井’(嗯?),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不過還好此時我也是水靈靈的大帥哥一枚呀,冷汗融在泳池水裏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那輛監視雪莉的車裏,是我和伏特加。“黑澤冷冷地吐字。

“雪、雪莉?“我開始緊張了。

黑澤:“就是宮野志保,這是她的CODE NAME。“

我忽然雙眼放空……好的,我想起了我對小志保說的那一段又一段話療……

我聲音幹澀地開口:“你們成年男人應該不會那麽沒品,去監聽一個小姑娘吧?“

我的表情把黑澤逗笑了:“我們就是這麽沒品。”見我的神色愈發詭譎,他補充道,“在她出行在外的時候。”我表情正常了。

“……你對我人格上的懷疑讓我很不爽,我可以把你按進水裏嗎?”黑澤十分有禮貌地向我詢問,但手上毫不留情地把我按進了泳池。

局面片刻後變為我倆輪番把對方按進泳池,真是浪漫極了,很有動畫裏少年們的夏天在海邊嬉鬧的氛圍。

就是再不住手,黑澤好像準備掏伯萊`塔了,我記得它還挺防水的吧……不過美產的質量也不一定好,不如我前蘇制造的撬棍,百分百防水。

在嬉鬧即將演變為械`鬥之前,客房的門鈴忽然響起。

黑澤在套房客廳地面上拖行出一路的水漬,坐到了房門側視野死角的位置,隨機示意我可以去開門。

門外是我曾在酒店樓下大堂碰見過的前臺,她對我微笑道:“不好意思,先生,這麽晚還打擾您休息。事情是這樣的,您認識呃,您有朋友在樓下說要上來找您,其中一位自稱是您的哥哥,我擔心那兩位先生是認錯人了,所以先上來跟您確認一下……”

她手中的對講機此時傳來松田中氣十足、理不直氣也壯的聲音:“所以就說了啊,我是他的哥哥,你既然見過関,那對於我們倆這麽相似的自然卷發,不可能沒有印象吧!”

萩原居然也在旁邊附和松田:“就是啊——他們兩兄弟這麽相像,根本用不著懷疑吧!”

像個der啊!除了頭毛,你們兩個摸著良心說說,我和松田還有什麽地方相像的啊!難道說是都是帥哥也算嗎?!

等等,還有松田你是怎麽想到用這個借口的啊!我哥哥?我哥哥?!你知道我真哥還在這屋裏嗎?

前臺小姐聽見那頭嘰嘰喳喳的叫聲,對我尷尬一笑:“所以……”

我吐著魂,讓樓下那兩大只為非作歹的阿貓阿狗進屋也不是、不進屋也不是。最後我還是妥協了:“是、是的……我哥哥就是這麽有氣勢的一個人……讓他倆上來吧,我認識他們,謝謝你跑這一趟了……”

她應該也不知道我說的是哪個哥哥,這是好事……倒不是我說不出‘松田是我哥’這句話,我主要怕屋裏那只白毛小美人魚,聽到我這麽說,等下就要為我和松田送上代表死亡的塞壬之歌了。

我笑瞇瞇地目送走下樓接人上來的前臺小姐後,默默地半合上房門,對著黑澤露出諂媚一笑:“要不,裏面那間最大的套房由您老住?小的睡旁邊那間小一點的就可以了……時候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ni……尼醬。”我的舌頭小作打結,以表對黑澤的敬意。

出乎我的意料,黑澤這次沒有給我‘審訊室’警告,雖然表情還是略帶嘲諷,但也只是伸出大手拍了拍我微微垂著的腦袋,哼笑一聲走向了套房,在給松田和萩原開門前,我還隱約聽見水灌註在浴缸裏的動靜。

“哢——”我打開門,與松田和萩原兩廂……三廂對望,全然忘記自己此時仍處於落水狗狀態。

萩原看著我,表情逐漸誇張:“小樹蓮,這是、”我眼疾手快地捂上他的嘴,然後左手一只萩原、右手又一只松田地把兩人扯進套房裏,踢合上了套房門。

一路被我拖行到書房,看著我鬼鬼祟祟地關上書房門的兩人,滿頭問號。

松田:“怎麽了,你這是準備對萩下手啦?”他給我讓開位置,還比了個‘請’的姿勢。

萩原則是故作驚恐:“我應該還有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的吧?老大,我有手有腳,還能掙錢的!”

我不禁問道:“怎麽掙?把你賣去歌舞伎町?”我忽然停頓,“哎呀,不是這個問題……你們知道我哥……馬自達你不要露出這種得瑟的眼神啊,我是說真的我哥,我的親哥,就在隔壁嗎?剛剛你們兩個的一唱一和,他盡收耳底。”

松田一整個石化了、風化了、破碎了。

萩原倒是神態自若,看來這個主意果然是他出的啊!

我在他倆對面的扶手沙發上坐下:“所以找我幹嘛?……不對,我哥是看刷卡記錄,那你們又是怎麽找到我的?”

松田的靈魂正茍延殘喘:“萩、萩一路問過來的,我只是短暫地配合他當了你的哥。”

萩原吹了下自己的長劉海,這是個緩解的壓力和緊張的動作。他說道:“也沒有找你做什麽……不知道為什麽,總之我覺得先追上來就對了!”

“餵餵,”我露出半月眼,“這個語氣有點肉麻了啊。”

松田維持著他一貫的‘直拳出擊’風格:“所以你跑什麽啊?因為警察隨時都有可能殉職?”

我幽幽開口:“誰會因為太陽從東邊升起而生氣啊。”

松田:“啊!果然是生氣了。”

“我沒有!”我羞惱道。可惜這裏不是游泳池,不然他們兩個也得被我推下泳池,去給我表演狗刨式游泳動作。

萩原笑著說道:“不能跟我們說說嗎?不想跟我們說的話……我給你找那兩位老爺來?反正他倆都已經把睡眠進化掉了,肯定不介意來跟你聊天!”

聽起來碧川和安室也在007啊……可我的卑鄙就能在另外的這兩個正義的家夥面前展露嗎?他倆如果殉職,恐怕都不能光明正大地以警察的身份入墳。

我強打著精神對他倆露出頗為乖巧陽光的笑容:“我真的沒事,”我拍拍自己的心口,“等會兒喝點老鼠藥調理一下,馬上就什麽都好了。”

“聽起來一點都不好啊!”松田抱頭道。

萩原眉目卻含笑,不知在想著什麽。他忽然上前給我一個擁抱,我甚至能感受到他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的體溫,正替我蒸幹濕漉漉的上衣。

這描述連我自己都感覺有點怪異。

萩原道:“我當時只請一頓拉面真是太少了……這可是救命之恩啊!関,謝謝你,當時救了我一命。我會好好記住這份感受,也會好好保護我自己的性命的,它也有你的一份在裏面。”

他摸了摸我的衣服,“小樹蓮,我和陣平醬先走了,你趕緊先去洗澡吧,怎麽搞的,全都濕透啦……明天我再跟你聯系。好嗎。”

松田疑惑地看了一眼萩原,在準備離開的時候,也給了我個擁抱,只不過力道比萩原大得多:

“那我先走了。……對了,還沒祝你成年快樂——你應該是快樂的吧?我小的時候就還挺盼望著長大的,總覺得長大了就什麽都能做到了。總之,恭喜你,你做得很好。

“無論你是怎麽看你自己的……在我眼裏,無所謂他人怎麽看、無論後果如何,也要帶著遙控器來到公寓二十層、沖破了一切桎梏的你,已經長成我理想中了不起的大人了。”

直到松田和萩原給我帶上套房的大門,離開許久,黑澤都拿著吹風筒出來示意我替他吹幹長發時,我都有些怔楞在原地。

我木然地打開風筒,手指帶過黑澤的發梢,發絲輕柔的觸感安撫著我躁動不安的心。

黑澤:“……原來我是被遷怒的嗎?”

我按關風筒,怒道:“最不該的就是你!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黑澤擡眼看我,語氣平淡:“你還真是窩裏橫……”他沒有責怪的意思,只像在陳述某種事實。這家夥永遠都是氣勢淩厲,性格卻又十分包容和穩定,他上輩子會是某片翻湧著波濤的深藍海域嗎?也許我是那片海裏的鯊魚。

他對我的腹誹一無所知,繼續道:“你該不會是覺得能將自己的理想投射在他們身上,結果反而發現事實恰恰相反:人家能做到的,比你能做到的更多吧。你羞愧、被打擊,好像他們成了一面照妖鏡,讓你顯出了原型?

“你以為那個條子能這麽做出犧牲的原因,是因為他是個條子,但你不是條子,所以你不用做出犧牲;結果現在你發現他即使不成為條子,也會這麽做——我之前說過的吧,你俯瞰人群、自以為自己能處理好一切情緒和事物,但當現在你發現自己理想幻影的泡沫破滅後,你對著‘照妖鏡’開始崩潰了。”

我糾正黑澤:“我已經崩潰了。你說的對……我只知道自己有‘我要去處理這一切我要撥亂反正’的概念,卻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打開風筒的最低檔位,繼續吹著手裏黑澤他絲緞般的頭發,“你說他們是為什麽呢……就讓生命裏可能有風波起伏,但終究都會平息;就讓九死都有一生,就這樣普普通通地過完這一生不好嗎?這可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願望呢。”

“……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麽,再來談什麽平淡的一生吧。”黑澤嘲笑道,“真是別扭又矛盾啊。

“你有這麽多疑問,是因為你需要一個自己的‘理想’,而不是被剛剛那兩個家夥反投射而接住的願望。你只是渴望成為某人是不夠的,因為人只能成為自己。

“所以……不管你準備用什麽樣的手段去做什麽事,你都需要先找到那個讓你這麽做的內核。”黑澤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你對雪莉說過的吧,人得對自己忠誠。你確定自己做那些事的時候,都是遵照自己的本心,沒有學著別人的自我奉獻或者個人英雄主義等等的嗎?”

見我遲遲不回答,黑澤點點頭:“那就足夠了。不記得來路也沒關系,你在這之後踏出的所有路線,總會有個交會點——那就是你的內核了。”

我失笑:“這是概率論嗎?”

黑澤正色:“這是統計學。”

……

按黑澤的說法,時間點上的跳躍既然猜測是因為‘游戲’而起,那我直接跟系統溝通會不會有奇效?

但鑒於這豪華套房的隔音對於黑澤來說比我的嘴還沒把風,我決定放統一條生路,晚點等獨處時再議。

說起來,黑澤還真沒說錯,我這過分的警惕心究竟從何而來?

吵架真是耗費精力,等我睡醒時,跟我打了照片的除了正午的艷陽,還有手機上一串來自萩原的未接電話。

“餵?”我洗完臉把電話回撥過去,“睡得太死了……沒有!哎呀,不至於,我哥揍我幹嘛?又不是我冒充我哥哈哈哈哈哈——”

我聽見萩原在電話那頭長舒一口氣:“啊啊,聽到小樹蓮又這麽有活力,真是太好了!昨晚翻來覆去一整晚都睡不好呢……”說著他讓我收拾收拾,他和松田準備過來接我出去臨縣,短途旅游,放松兩天。

我遲疑的瞬間被萩原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故作可憐地用帶著鼻音的語氣問道:“小樹蓮,還沒原諒我嗎?”

我心口一緊:“……你也沒做錯什麽啊!你只是人太好啦!”我咬牙切齒地答道。

怎麽啦!世界上就是有我這種陰暗男在背地裏妒忌著天生愛豆聖體男啊!

萩原語氣愈發可憐,我還能隱約聽到兩聲啜泣的聲音:“真的嗎……”我仿佛能看見一只荷包蛋淚眼的小狗對我小聲地嗷嗷叫。

我捂著心口,可惡,這明明是我慣用的招數,我還能撐!我有自己的節奏!我不會被他騙得團團轉的——

萩原:“沒關系的,雖然警視廳宿舍的紙板床又硬又冷,但只要想到関君好好地睡上了一覺,我那紙板床也變得柔軟妥貼了許多!”

好的,我不是被萩原騙,我只是愛轉圈。

雖然萩原沒辦法看到,但我仍對電話那頭的他笑逐顏開:“沒有的,沒有生氣,研二哥。我只是為我們的旅程擔憂,不如出發前我們去寺裏祈下福,就祈禱這一路都不要遇上自帶‘NPC無法活過夜’debuff的先生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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