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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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CT造影室。

安室:“……所以, 一點問題都沒有。”

醫生點點頭:“一點問題都沒有。形狀很健康、很完美的一顆大腦,沒有出血點、沒有外觀損傷。”

我瞇著半月眼,無語道:“……餵餵, 這話講的太可怕了吧?”

醫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鏡片閃過一絲詭異的光:“你聽我的,我是專業的。”

我:“根本沒有給出建議啊!到底在聽你什麽——!”

安室面色凝重地把我牽出診室, 我疑惑地問他:“幹嘛這副表情, 搞得好像你希望我有點事結果落空了的樣子。”

安室側過頭壓低聲音:“你就不好奇他們在你身上做了什麽嗎?不擔心可能產生的後遺癥嗎?”

我:“……還……好?”我拍拍安室的肩膀, 遲疑道,“我們總會知道的,事已至此, 先吃……吃過飯了啊……那先喝杯咖啡吧,安室君。”

“不明所以。”安室半張臉埋在他繞了兩圈的圍巾裏嘆了口氣。

我聳聳肩:“人一直回頭看是無法向前走的, 而你只要向前走,很多你曾經不解疑惑的事情自己就會為你展露它們的真實。

“你有聽說過吧?那種懸而未決的案件,多年後再去詢問關系人,知情者反而在此時會自己向你吐露案件的實情;而當年保存下來的證物, 因為時間的變遷、科技的發展, 會有與過去不同的結果, 你可以精準地篩選嫌疑人,你也可以按家族譜系劃定範圍, 你還可以從證物上提取到過去無法提取到的微粒……”

我向診室的方向歪了歪頭,“就像對實施在我身上的實驗項目保密的人, 就像醫院暫時無法檢測出的改造技術……”

安室:“你的心態在這種事上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我還以為你又要說你的地獄笑話了。”

我‘嘿嘿’一笑:“不啊!說是這麽說, 但我不回頭看過去的原因,是經過我反覆的實踐, 確認了它大概率會引起我的應激障礙啊哈哈哈哈哈哈——嗷!!!怎麽又打我啊,不是你叫我說點地獄笑話的嗎?”

“我沒有!”安室咬牙切齒道。

“安室醬……?”

一個天然爛漫、充滿磁性的嗓音在站在科室門口的我和安室背後響起,來人說話語調帶著一點拖拉,但即便我和安室背對著來人,也立馬認出了這人是誰,只能說心中沒有害怕,全是驚恐。

“関?”

另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他說話的語調是讓人那麽熟悉的頓挫感……

我好想拉橫幅——要求策劃解綁兩人!尊重人的人格是相互獨立的事實!尊重我們唯粉單推人!嗚嗚……別動不動就一起出現啊……我是真的招架不住呃啊啊啊!!!

我和安室餘光看見彼此的臉上寫滿了驚慌失措,不過安室帶著墨鏡圍著圍巾,顯得不那麽明顯。

我以一種壯烈的情態回頭:“……晚上好?萩原君、松田君。”

安室則把擋臉的圍巾往下扯了扯,對面前的人露出微笑:“兩位,這麽巧。”

“真是安室醬啊!——”萩原臉上驚喜的表情格外誇張,以至於就連我面前被他搭著肩膀的松田,都隔著墨鏡露出了無語嫌棄的表情。

萩原空著的另一只手——很順手的啊——就攬上了左手邊的安室:“哎,不過真不想在這裏遇到你們啊……所以是誰受傷了?”

我:“……唔。”

松田斬釘截鐵:“看來是関。”

安室:“就是他。”想必是秉持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思想,安室他很快地把我出賣給雙子星。

我羞惱道:“醫生都說了什麽事都沒有!甚至還誇我腦子的形狀很優美……再說了,你們倆也在這裏啊。”

松田:“這家夥來覆診他肋骨骨裂。片子看不懂,但形狀也很優美。萩拿著開好的病例,明天就可以正式上工,不用傻坐在辦公室裏了。”

想想萩原骨裂的原因,我語塞半晌。

安室:“骨裂?說起來,之前一直沒問,是怎麽才能傷到那個位置的……萩原君剎車的時候,不小心磕在方向盤上了嗎?”

松田面上浮起竊笑:“在巷尾轉角,被跑過來的関一頭撞出來的。醫生聽了以後,都說不是絕無可能,只能說是見所未見。”

我急了,在努力辯駁和擺爛間,選擇了努力擺爛:“對,是我,然後呢?所以呢?鯊了我?”

安室嘆息道:“狗急了會跳墻,関急了會咬人。到此為止吧,松田君。”

萩原哈哈大笑:“都能說上俏皮話了,小陣平和安室醬現在關系好好噢!搞得研二醬都有些妒忌了呢——”他似乎放松了站直的動作,整個人一邊一半地掛在松田和安室肩膀上。

我看著萩原笑得滿面春光地左擁安室、右抱松田,而安室松田他倆的臉上甚至還戴著情侶款墨鏡,被homo領域擠壓生存空間的我只得幽幽地說道:

“……我走,我走好吧。怪不得上次安室問我愛兩個人會怎麽樣呢……你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

安室:“……看,他咬人了。”

松田:“……雖然很讚同,但這個時候附和你,會讓我感覺有點惡心……”

萩原臉上的笑壓根沒能落下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面前還有空位啊,小樹蓮——來嘛——”

“婉拒了哈,四個人的愛情,有點擁擠。”

身側路過的護士看我們的表情都不太對了,我欲蓋彌彰地後退一步,試圖與面前的三人劃清界線,結果一個沒註意,撞上了身後的人。

在意識到對方沒有退讓,也沒有出聲時,我心底泛起了不祥的預感。

松田對著我的身後微微仰頭,咧開一個倜儻利落的笑容:“這不是碧川君嗎?我沒記錯吧——我們之前在爆炸案現場見過的,還沒謝謝你當時協助我們分析現場情況的幫助。”

聞言,萩原一臉驚訝:“碧川君是嗎?我聽說了,您的分析推理可是幫了大忙!擇日不如撞日,現在請碧川君吃宵夜,怎麽樣?”

這刻意的神情(盡管極其微妙),這惺惺作態的演技(但難逃我的法眼),這強詞奪理的邀請(這個倒是沒有)……

你們!該!不會!也!認識!吧?!

不是,讓我們再來覆盤一下……等等,一開始是怎麽回事來著?

哦哦。顯然地,按我之前的猜測:

安室跟松田、萩原認識,並且雙子星對安室正在執行的潛入任務顯然略有猜測,所以才能在他介紹我為同事的被監護人時,對我提起警惕,將黃名跳轉為紅名;

安室和他的下屬在碧川面前並不加以掩飾安室他們的任務,所以這兩人之間也有聯系,對彼此的身份了然於心;

而現在,雙子星二人組非要拉上碧川去吃宵夜……而這兩人,松田的邊界感是表裏如一的強烈,對人的關心程度還不如對他路過五金時看到新進口的設備多;萩原是維持著表面的和平,而內裏則是有著跟他的‘半身’、他的‘soulmate’一樣清晰明了的邊界感,他看到了也不一定會說出口。

但此時,他們卻非要拉著人家去吃宵夜……還是說吃宵夜是什麽你們密碼本上溝通的暗號嗎?而且隨機在一個發育版MAFIA面前這麽搞,會不會有那麽一點點親痛仇快了啊!好歹尊重一下我的反派身份吧!

我統,快給我看看他們對我的好感度到多少了?

【都說了啊,不是戀愛游戲,不是……】

我被他們四人挾持著去吃宵夜。這群‘恐怖分子’強取豪奪的動作十分熟練,我只來得及從松田臉上取下墨鏡給自己戴上,再薅走萩原的發繩,欲蓋彌彰地綁起自己的長發,迅速修改掩飾了自己的外貌特征,並在我的堅持下選擇了有包廂的店面,放棄了外間裊娜誘人的煙火氣。

萩原和松田看得嘖嘖稱奇,然後非說安室和碧川把我養歪了,實在不行還是把小孩送去上學吧。

我弱弱說道:“怎麽還在說這事?你們上學的時候就沒逃過學、打個架、翻過學校院墻、再被老師訓外加罰掃教室和操場嗎?”

安室、松田還有萩原的眼神開始游移。

碧川的面容仍是巍然不動的冷淡,說出的話也是抓重點抓得教人十分刺骨:“所以剛剛說的事你都做了?”

他鎮定得好與眾不同、好出其不意、好鶴立雞群……該不會碧川是松田他們三個的上司、前輩還是學長之類的吧。

我摸著下巴開始想象碧川站在這三人面前,他用沈靜的面容,和冷峭的語氣配合譏諷的話語,對著三人進行訓話……噗嗤。

我從大腦裏找回自己正在狂笑的聲音,終於回答了碧川剛剛如教導主任附身的問話:

“……逃學什麽的,那些事我壓根沒有幹過,因為我壓根沒去上過學啊,欸嘿!”

我覺得我是幽了一默(盡管可能是來自地獄的幽默)。

但此時,萩原和松田的目光充滿對我那不稱職的監護人的譴責;而熟谙我身份背景的兩位潛入搜查官那對國民的責任感又在我的黑色幽默裏受到不小的傷害。

盡管他們的表情很有意思,但我還是摸摸鼻子,立馬正襟危坐地補了一句:“朋友們,有點幽默感啊。我開玩笑的!”

安室坐在我旁邊,捏著下巴,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我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趁另外三人閑聊,悄聲道:“透醬,別思考了,我害怕……”

安室又擺出他那招牌的甜蜜笑容:“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我雙手向他遞上餐牌:“王子您請點餐。放過我吧,別深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背景就是危房,再挖就得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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