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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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詹姆斯·布萊克:“所以你的意思是說, 當時你不小心從樓梯上絆倒,安德烈十分好心地想要接住你,結果沒有站穩, 他自己也跟著摔下了樓梯, 所以現在臉才給摔腫了?”

我點點頭:“是的,布萊克先生, 就是這樣。卡邁爾先生真是一個舍己為人的、大!好!人!吶!”

而我身旁的日本公安和警察們則是一臉慘不忍睹。

我面前的這位詹姆斯·布萊克, 據說是跟安德烈·卡梅隆先生一起旅游的同事, 但他並沒有向我提及他們倆FBI的身份。

我懂,我都懂,FBI微服私訪是吧。

當時帶著布萊克上樓便看到一室混亂的目暮警官, 發揮著超出他體型的靈活,一把用他的大頭擋住布萊克的眼睛, 再以突如其來的熱情握著布萊克的雙手,強行拖著布萊克到了隔壁的會客室。

幾位警官趁此機會終於把收手作罷的我和無力還手的卡邁爾分開,碧川環在我腋下固定用的手臂在這之後的十分鐘都沒敢放下。

我心虛地問:“……可以了吧?”

碧川的眼睛笑得彎彎的,但語氣像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你覺得呢?”

我無辜地側頭望著他:“我覺得我應該都聽您的!”

松田露出半月眼:“你現在知道怕了?”

我:“我這是怕嗎!我這是體諒已經辛苦工作了一天的家長!”

萩原此時正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 溫柔地警告(劃掉)說服著卡邁爾。

我感覺完全不用那麽辛苦, 還要浪費口舌在這個一看就不會有什麽重要線索的角色上。

我拍拍碧川的胳膊, 示意他松開,隨後我拿著趁亂拿到的相機, 調到那張可以讓卡邁爾被他自己的同事破門逮捕的照片,放到他面前:“親愛的卡邁爾先生, 請看——”

卡邁爾大驚:“等等、這?!”

我微笑著把相機遞回給萩原, 話鋒一轉, 又對卡邁爾道:“卡邁爾先生,您怎麽這麽不小心, 下個樓梯都能把自己摔著啊?”

卡邁爾表情略顯茫然,於是我將頭偏向萩原,又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相機:“是吧?卡邁爾先生。”

卡邁爾哭喪著臉:“是、是吧?”

安室在耳麥裏大喊:“這裏是警局!這裏是警·察·局啊?!你當著那麽多警察的面,直接威脅那個FBI嗎!”

我忘了……我真的是忘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默默在心底將準備買給安室的靜心口服液換成降壓藥,接著堅強地把戲演完。

於是我有樣學樣,伸出雙手握著卡邁爾的雙手,誠懇道:“下次一定要小心點啊,卡邁爾先生。”

卡邁爾略帶哭腔:“我……我會的。”

然後就有了開頭的那幕。

詹姆斯·布萊克看看我,又看看卡邁爾,他花白的胡子抖動兩下:“……安德烈,是這樣嗎?”

卡邁爾在我一眨不眨的逼視中,囁嚅著說是。

我微微歪頭,對著卡邁爾露出一個純真又燦爛的笑容。

眼見著一幕,日本警察們有的倒吸一口涼氣,有的似乎想要掐自己人中。而日本公安的獨苗——也就是碧川君——眼裏已經是一片漠然和無動於衷。我就說人是會脫敏的,而人的底線也是用來一降再降的。

在佐藤警官再三向卡邁爾澄清完不得靠近我的禁止令,在登記好卡邁爾的信息後,終於肯讓布萊克領走了他。

佐藤略帶憂慮地看著我:“這樣就夠了嗎?”

我看著她關切的眼神,還是忍痛拋棄了‘挾未成年以令FBI’的危險思想:“沒關系的,已經麻煩大家很多了,”我舉起我的拳頭,“我有這個,它會保護我的。”

萩原擦擦額頭的汗,苦笑道:“小樹蓮……不要把自己保護到少管所了啊!”

我狡辯道:“這是正當防衛!”

松田幽幽否定:“完·全·不·是。”

我給松田送去兩柄眼刀,但松田顯然不痛不癢了,他甚至還追加了一句:“萬一其實他是看這裏人多,所以才沒還手,準備背後再捅你刀子呢?你就那麽確定你能打得過這個世界上的絕大部分犯罪分子?”

我:“……我可以啊,我戰力指數約等於一個木葉下忍,懂得都懂。”

眾人都以一種關愛中二期兒童的眼神,親切地望著我。

碧川更是把臉埋進了帽子和口罩,被交通科的三池警官問及,他甚至說是因為感覺有點丟人,三池警官竟然還表示了理解!

我氣鼓鼓地被暫代監護人碧川帶回了車上。

一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獰惡著一張俊臉的安室,刷地扭過頭看我:“関樹蓮——”

啊,地獄裏爬來的惡鬼二號。

我哂笑著,雙手手掌平舉胸前:“哥、哥你別激動……這不是都順利解決了嗎?”

“並不是呢。”

我回身看去,惡鬼一號碧川抱著手臂倚在車門上,笑瞇瞇地看著我和安室,他看起來並沒有打算要解釋為什麽不是。

安室問道:“你怎麽那麽爽快地就讓搜查一課放人了?”他狐疑地看著我。

我‘嘿嘿’一笑:“我釣魚。”

……

回到公寓,我在房門口正準備跟兩人道別,卻從安室和碧川兩人背後看見諸星從廚房出來。

我熱情極了,向那黑色長發的男人打招呼:“喲,諸星君!這麽晚了都還沒睡嗎?”

諸星拿著一罐咖啡,轉頭看我:“……已經七點了,阿碧辛斯,我這是起床了。”

“嗯……”我扁嘴點點頭,對他笑得眼睛都找不見了,說道,“你說是就是吧。”

諸星那一臉莫名演得可謂是惟妙惟肖,一旁的安室和碧川在我和諸星間來回打量,安室最後更是光明正大地端詳起諸星。

碧川輕咳一聲:“說起來,還沒恭喜諸星,不,現在應該叫萊伊威士忌了吧?”

諸星頷首:“謝謝,以後我們就是正式的同伴了。”

碧川對諸星露出難能一見的微笑,隨後扭頭看我:“還不休息嗎?”他對我輕眨諸星看不見的那側眼睛。

我比了個‘OK’的手勢:“晚安。”

“你晚安,我應該要輾轉反側一下。”碧川笑瞇瞇地說道。

我舉手投降:“我現在就走,這次真不討嫌了。”

我回屋倒頭就睡,睜眼時還以為睡到了下一個天亮。

結果是不請自來,打開了我房間頂燈的諸星大——也許此刻應該叫他萊伊威士忌,又或者是赤井秀一。

不過此刻他不知道我知道安德烈·卡邁爾是他喊來監視我的人;也不知道這層樓住著的四個人都知道安德烈·卡邁爾和帶走他的詹姆斯·布萊克是FBI探員;更不知道已經被我查了個底朝天的他的真名,正大剌剌地寫在他自己的頭頂……

即便我再一次被他打擾到自己安穩的睡眠,我還是頗為愉快地對著這位半夜站在我床頭的扮女鬼的冷艷掛帥哥吹了個口哨。

諸星正準備開口,我擡手示意他打住:“讓我先洗漱一下,你給我帶早、呃晚餐了吧?”

沒等他回話,我揮揮手,先去洗漱了。

我吐掉嘴裏的牙膏泡沫,說起來,我上一次存檔存在哪裏來著?

【……拍賣會的晚宴廳。要存檔嗎?玩家。】

那麽遠!……噢,也沒有很遠,就是我有點忙……

謝謝你,統寶,給我存檔。

【已為你存檔。】

我擦幹臉,出廁所第一件事不是坐下吃諸星分給我的飯團,也不是跟他開始談話,而是拿起手機給黑澤發了條短信:

【我要加班費。】

然後才放下手機,開始吃冷掉的飯團。意外的是,它還可以,不難吃。飯團裏放了點鹽和香油,一小塊腌制過的甜味梅肉夾在中心。

吃到一半,我問諸星:“這不會其實是你的晚餐吧?”

諸星:“……我一般會多買兩個,第二天如果不出門,或者臨時有急事,也有早餐可以吃。”

我想起上次碰見他時,他手裏拿著的便利店塑料袋,於是點了點頭。

我放下被我吃空的飯團包裝袋,邊擦嘴邊問諸星:“這次又是什麽事呀?”我對他微笑了起來。

諸星什麽時候往嘴裏塞的煙啊?我幽幽地看著他拿出一盒火柴,劃燃點煙後,他拿著火柴的指尖微轉,火柴劃過半圈後便熄滅只剩一絲白煙飄過。

此時他終於將眼神從手裏的煙和火柴挪開,看到了我幽怨的眼神。

諸星:“……”他往沙發右邊挪了一格,“這樣可以嗎?”

我其實並沒有太介意,但還是故作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諸星:“居然被那天遇到的‘正義路人’說中了嗎?”

我回想了好一陣,才想起來那天是關紅英說了一句諸星的煙嗆到我了。

我聳聳肩:“所以才說是正·義路人啊。”

諸星偏頭吐出一個煙圈:“正義啊。阿碧辛斯……好像和條子的關系很好啊?”

我詫異地看向他那雙綠瑩瑩的眼睛:“深夜不請自來,就只是為了問這個嗎?”

接著又對諸星露出陽光純真的笑容,“是的,”我把落到身前的頭發撩到耳後,“討人喜歡——唉,真是易如反掌。”

諸星:*長久的沈默*

我:*維持店員涉谷醬版本的燦爛笑容*

終於,諸星冷淡地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看恐怕不止如此。反反覆覆地進出警視廳,就能跟條子們打好關系嗎?……把這事說給其他人聽,你說他們會不會信。……Meet plot with plot.與其說是去套近乎試圖接觸他們內部的信息,不如說你去跟他們交換信息。阿碧辛斯,你該不會,是日本警察派來的人吧。”

黑澤,你還說他不是你的親兄弟。你看他也愛拿已經排除的結論出來嚇唬人。

我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終於還是忍俊不禁:

“……啊?我嗎?”我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歪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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