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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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天殺的!是誰啊!我家貓只是半天不見, 怎麽就要死了!

【這遠遠沒到要死的程度,既然都說是自己家的貓了,就不要隨便咒人家啊!】

我這是誇張的修辭手法, 用以表明現在的事態緊急啊!我理直氣壯地對系統說。所以我的治療技能呢?現在總該給我了吧, 不然黑澤不是白傷了嗎?

【黑澤好歹都會等到你來開門;而你,我的玩家, 你才是真正的以自我為中心。】

【做點吃的給他試試吧, 如果成功, 每份食物應該能給他漲四分之一血條。】

這不是我自己用來回血的方法?

我將信將疑,從便利店袋子裏拿出了已經放涼了的炸雞腿,倒進盤子裏送進微波爐加熱了一分半鐘, 最後呈到黑澤面前。

【?】

黑澤:“?”

我:“吃。”

【不是,這也算做了份食物嗎?】

黑澤:“不。給我拿急救箱來, 在臥室床頭櫃裏。”

我:“你吃,吃完我就給你拿。”說著,我把盤子放在黑澤面前的茶幾上,示意他吃。

隨後自己伸手將黑澤大腿傷口處的西裝褲, 撕開一個足夠大的觀察傷口的裂縫。那傷口不算深……呃, 至少沒有見骨, 但長度接近十五厘米,感覺像是菜刀劈砍或者剔骨刀劃傷的結果。

等等……

我突然意識到血液滑膩的觸感讓我開始頭暈目眩, 臉上的溫度也瞬間褪去,又一次變得汗涔涔的。

心情變差的我威脅道:“……快吃, 不然我就要用這只臟手舉著餵你吃了。”

黑澤一臉‘真是報應‘的忍耐, 敷衍地咬了一口炸雞腿。

剎那間, 在我的視線中,那道傷口像被一只隱形的手縫合起來, 血管和組織跟海葵似的伸出觸須,粘連、纏繞,用一種令人燒心作嘔、反唯物主義邏輯的姿態,撫平了這道橫亙在黑澤蒼白肌膚上的傷口。

但也可能只是我的PTSD犯了——

我倉皇地逃進廁所,在給潔凈的馬桶抹上兩個詭異的血手印後,我又吐得昏天黑地。

最後還是黑澤良心未泯,進了廁所攥住我後背的衣服,還撈起我散落的披發,使我免於因為脫力而成為第一個淹死在公寓馬桶的可憐人。

艱難爬起來的我給自己擰開了水龍頭洗臉漱口,不得不說現在這個公寓已經跟殺人現場一樣了,到處都是我跟招魂似的血掌印。

“大哥!”魚塚的聲音遠遠傳來,像隔了一層薄膜,他聽起來相當驚慌。

等我擦幹濕透的臉,淚眼婆娑地看向他,才知道他看到黑澤抓著我的頭發的衣領,以為黑澤是終於忍不了我了,準備把我淹死在公寓洗手盆裏。

“哈哈哈哈哈哈!!”聞言,我用我的破鑼嗓子在深夜擾民。

提著應急處理箱的魚塚,看看手掌都是血的我,又看看大腿上已然一片光滑細膩的黑澤,不知道腦補了什麽,一臉尷尬的表情。

“給他去買點吃的。”黑澤對魚塚說道。黑澤也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現在已經自顧自地開始香煙就酒了。

我毫不客氣:“多買點肉食。……現在這個點有鴨血粉絲湯嗎?”我不禁思索。

魚塚也陷入沈思,倒是黑澤一錘定音:“別慣著他。”

“哦、哦……那除了肉,阿碧辛斯你還要點別的嗎?”

“鴨血粉絲湯。”

魚塚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我蹣跚地爬回沙發躺下,只給黑澤留下一個單人座:“你不是狙擊手嗎?怎麽還改路線打近戰了?魚塚那麽沒用嗎?”

“如果他算沒用,那你就算拖後腿了。”

我幽幽地說:“廚房有菜刀嗎?我要把剛剛那個傷口原封不動地砍回來。”我對著黑澤的大腿上下比劃。

黑澤對我充滿殺機的眼神視而不見,他唇間輕動,緩緩吐出一個煙圈,我盯著那煙圈旋轉騰空,又四散開來,眼皮感到一陣疲憊和沈重,在側身躺倒,將頭垂落埋進沙發後,我逐漸落入不算安穩的淺眠中。

……

潮熱的天氣、驚叫著的群蟬,頭頂是郁郁蔥蔥、被太陽曬得油光水滑的某種綠葉矮灌木樹。

這次的‘我’看起來已經有十歲了,正坐在碎沙石地上,面前盡是比我大些年紀的其他小孩,他們帶著蠻橫跋扈的表情,比樹還高得環在我面前,很像巨石陣。

我擡起手確認當前究竟是什麽狀況。

在看到旁邊無視我繼續執行著‘劇情’的角色們,我拍掉掌心沾滿的細碎沙子,確認了:

這又是‘我’的記憶碎片。

而我身前的黑澤已經出落得……這個詞好像不太對,顯得我有一種慈母情態……他已經長成成年男人的模樣,我打量了下他的身高,估計他這之後還能再長十幾厘米。

不是,我怎麽有種在墻邊給小孩量完身高還要在墻上做標記的感覺。

還是很慈母啊!

我無語地又看向黑澤旁邊的白人男性,看見他頭頂的名字後,我驚奇地發現,原來這人就是那個木乃伊埃文斯。

只不過此時,他還有著健全的外貌和精神狀態。

因為他居然正手指著我,然後對黑澤破口大罵。我大概聽了一耳朵,無非是什麽‘實驗室出來的怪物啊’、‘沒有人性還助紂為虐的怪物啊’還有什麽‘反社會反人類神經病精神病’這種毫無殺傷力的話。

還不如說‘肯〇基瘋狂星期四但沒人願意跟你拼單’,來得惡毒。

黑澤顯然也是這麽覺得的,他看我的眼神至少還是看可回收利用垃圾的眼神,他看埃文斯……我懷疑他的視線壓根沒聚焦在埃文斯身上過。

我向黑澤走去,正準備拉著他去地圖別的地方逛逛,卻覺得隨著我每走一步,有什麽濕漉漉的東西在我的腰側來回劃過。

我低頭一看,只想趕緊從地球Online掉線。

系統……這是什麽?是腸子嗎?這是什麽?是腸子嗎?——

跳過!我要跳過這段劇情!

SKIP!ESC!退出!

啊啊啊啊——!!!

系統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這次是真的要哭了,感覺SAN值要打一折直降30以下。我低頭看看我自己,又擡頭用沾滿自己的鮮血的手攥上黑澤白色T恤的衣角。

黑澤蹲下身,幫我把滑落在外、隨風蕩漾的臟器們推回了腹腔,再紮緊了我衣服的下擺充當繃帶。黑澤保持著半蹲的姿勢,轉了個身示意我趴到他的背上。

嗚嗚嗚黑澤——你真是個好人,我再也不打趣你擦潤唇膏了——

我把臉埋在黑澤的頸間抽噎,怕腸子又掉出來,我還不敢太用力、太大聲哭:“好惡心……濕漉漉、滑膩膩的……沒有痛覺但能感受到器官掉出來,反而更惡心了……我想吐……”

黑澤的身體非常暖和,在盛夏烈陽的照射下,我感覺自己像在烤箱裏上下溫度兩百度炙烤著的一條秋刀魚。

但黑澤的話一如既往的冷酷:“你要是吐在我身上,我就讓它們再流出來。”

這回答穩穩地、很安心。

於是我哭得更起勁了:“陣……你的鎖骨可以接水養魚誒!”我看著我哭出來的池塘,震驚道。

黑澤意外地沒有接著用他的黑色幽默來嘲諷我,他說:“你的手好冷。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垂落在他肩頭的手輕拍在他的心口:“被你說中了……現在是預制屍體在說話,你可以選擇扣1覆活你的同伴,扣2超度你的同伴,扣666和你的同伴一起下地獄。你準備扣幾?”

結果沒等我等到黑澤的回答,耳邊聒噪的蟬鳴聲像海潮聲一般,劈頭蓋臉地撞入我的鼓膜,有人輕拍在我耳側臉頰的位置,我反手一把攥住那人的手掌,隨後喘著粗氣,掙紮著睜開了我的眼睛。

被我緊抓著左手的黑澤看我清醒過來,正準備將自己的手抽走,我硬是使了點力氣握住了。

我撲閃著眼睛好奇地問他:“所以你最後扣了幾?”

提著披薩外送保溫袋的魚塚在沙發後遲疑著問:“阿碧辛斯,不行的話,要不要還是我送你去研究所看看啊?”

我:“……魚塚,你大晚上的還帶著墨鏡是不是就是你這麽沒有眼力見的原因啊?”我伸手去夠錢包,“多少錢?你就說近視眼鏡配一副多少錢吧,我來買單行不行?”

在我追著魚塚圍著沙發玩秦王繞柱的時候,黑澤自顧自地打開了保溫袋,食物的香氣在公寓裏充盈。

我聽到自己和魚塚都咽了咽口水。

魚塚:“……休戰?”

我:“……休戰。”

失策。本來滿足地吃了一口披薩夾烤牛肉的我,現在正趴在馬桶上很精神地感受到已經空無一物的腸胃在嘯叫:哈哈爺要免費啦!

好想把頭摘下來,扇扇自己永遠不知道什麽叫知難而退的腦子啊。

“唔……”疲憊的我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廁所的地上,反正它現在都幹了。

“叩叩——”

又是誰啊,這屋子風水對我們陰濕草履蟲也太不友好了,熱鬧是一個接一個的上門啊?

“阿碧辛斯——”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看你的燈還開著,你還好嗎?波本讓我來看看你怎麽樣了。”

我和沙發上兩個對來人身份一無所知的犯罪分子面面相覷。

我鎮定地抹了把嘴——沒有在廁所吃飯啊——起身去給碧川開門。

據碧川後來閑聊時提及,開門的我臉腫得像他小時候在海邊看人家撈起來的浮屍。

“啊,是蘇格蘭啊……”我看向穿著藍色連帽衫的碧川,他這衣服的款式和波本那件明黃的好像啊,不愧是一見如故的……不對,他倆一見如故是因為他倆都是公安啊!

那你們這連帽衫也是公安批發的嗎?

碧川此時不僅聞到了極具沖擊力的比薩和烤肉香味,也看到了摘掉墨鏡正瘋狂攝入卡路裏的魚塚,還有不知道為什麽穿著破洞褲而顯得更潮了的黑澤。

碧川:“……”

我:“……”

我:“吃宵夜嗎?”

碧川:“……吃嗎?”

我:“……我……我看著你們吃就好了。”

此刻,碧川看黑澤和魚塚的眼神,終於像在看犯罪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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