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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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媽媽,人生是曠野。

昏暗燈光裏,坐在研究所廁所馬桶蓋上刷到這句話的我放下手裏的舊款果機,雙腿叉開,手肘撐在大腿上,在合十雙手低頭故作沈思狀。

媽耶,人生它誆我。

大家都有這樣的時刻吧。

普通的出生、長大、上學、上班、加班、加班、加班。

沒有掉下過懸崖遇見世外高人;

沒有突然聞到香甜的味道隨即展開一段天雷勾地火的戀情;

也沒有從未謀面的父親突然出現叫你繼承億萬家財。

人生的軌跡清晰得像按程序運轉的洗衣機,在甩幹程序前隨著大流進入下水道,而最後光鮮亮麗只屬於衣服,衣服還生來就是衣服。

在下水道的我只是它在世界閃耀時組成經歷部分的npc。

npc,顧名思義,就是no person cares,我就這樣過著我那沒有人在乎的一生。

即便怨天尤人的年紀已經早早結束了,但大家都有這樣的時刻吧?

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得做點什麽。即使只是指著天天當謎語人還頤指氣使的隔壁組領導大罵‘死獨眼龍你禿頭太亮造成嚴重光汙染給我向世界謝罪吧’也可以。

我一拍大腿,決定就從現在開始。

……

東京,中目黑。

“先生……先生!”

我恍然回神,一位穿著交警制服的披發女警叉著腰對我喊到。她明明就在我的面前,聲音卻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的耳朵像是進水了,潮汐海浪拍擊巖壁的聲音在我的鼓膜旁作響,這種微妙的不適感讓我微微攥緊自己的手,試圖找回一點對未知的掌控。

硌手的感覺讓我低頭,那是一部手機,我突然知道我該做什麽了。

我開始觀察周圍的一切。

我的手裏拿著一部翻蓋手機,一把透明雨傘斜斜地靠在肩頭,明明記憶裏還是穿短袖的炎炎夏日——記憶?我試圖梳理它,卻意外發現它十分不連貫——此刻穿著高領長袖的我在雨中有一點發冷,我非常沒有禮貌地忽略了還在面前的警察和迷你警車,拇指一翻打開了手機。

這部宛如JK斥巨資購入十張水鉆貼並花一個晚上全部用完後的驚世巨作極繁就是極簡風翻蓋手機已經基本讓人看不出它曾經的出場模樣,雨天昏暗的環境裏,手機殼子上閃爍的水鉆們竟然可以與屏幕一同爭輝。

此刻的我無暇顧及為什麽自己的手機是咕過版本,因為在翻開顯示屏的瞬間,世界仿佛在演生化危機電影,頭頂的天空竟然變成一塊巨大的顯示屏,以我五點一過分優越的視力甚至能看到一顆顆細小的LED燈。

我左看看右看看,等一個紅裙李〇冰出場。

但並沒有。

一道立體的人像投影在眾人面前,旁人卻沒有為它分去半點註意力,這似乎只有我自己可以看得到?

雖然大腦近乎空白,但冥冥中,我可以感覺到這是我自己本身的模樣。

投影上方顯出一行白字:

【請確認游戲人物形象】

真的假的啊。我大為震驚,又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翻蓋手機顯示屏上的日期。

等等!現在就有全息游戲了嗎?!

我的理智狂跳警報。

【請確認游戲人物形象】白字閃了閃。

我撫在自己的脖子上,終於開始認真端詳:

面前這個半透明的青年人,披散著一頭少女言情小說中女主角(?)常有的海藻般的黑色長卷發;眼睛習慣性地瞇起,灰色的眼眸像玻璃珠,在長睫毛下忽閃;黑色半透不透的高領長袖外搭白色亞麻襯衣,下半身是一條尺寸略大的工裝褲,而腕間零零碎碎的金色飾品在蒼白膚色閃著微光……

我恍然大悟:“這該不會是什麽《偶像經〇人》之類的游戲吧?”

“確認。”

【請輸入您的游戲名】白光閃動,旁邊還有一個骰子圖標。

伸手嘗試點擊,骰子圖標一陣滾動。

【您的游戲名:関樹蓮】

只要不是什麽'性感大母螂'就好,我快速掃過一眼:“確認。”名字不重要。

【請選擇您的陣營:

a.黑方

b.紅方

c.白方  】跳過

我的手蠢蠢欲動,我的手勇敢出擊。

【您已跳過,您的陣營暫時歸屬於:灰方。】

灰方是什麽啊?黑白通吃嗎?我愈發對這個游戲的屬性感到疑惑。

【関樹蓮,歡迎來到柯學世界。】

【你的旅程即將開始,在這之前,世界將你的特權歸還與你。冥冥之中,你感覺你的最佳利益、你所行路的方向是:

a.推理小說家

b.科研鬼才

c.魔法少女

d.犯罪顧問

e.洋蔥

f.謎語人

g.狙擊手

h.肉盾

…  】

一路滑到底的我:啊?什麽東西剛剛滑過去了?。

“所以洋蔥是什麽?”

【多重身份。】

哪有人的職業是多個職業啊,好美的猝死感。

經過深思熟慮(並沒有),我的手和腦子還打了一架,終於,我大手一揮——點擊選中了最近的那個選項——做出了選擇:

【你即將踏上的道路是:■■。】

……

我表情木然:“雖然我不怎麽玩游戲,但——哪有屏蔽職業路線的啊!退錢!rnm退錢!”

【滋…滋——】

系統發出一陣雜音,似乎在做某種掙紮。

【你即將踏上的道路是:持械牧師。】

“也還……還行個屁啊!怎麽牧師還持械——所以我在救人的時候還要自己上去打怪嗎!我哭死,聽起來我還像是一個沒有隊友的可憐蟲……”而且為什麽有那麽久等的停頓,不會這游戲還帶現編的吧!

【你就偷著樂吧!】

白字消失的瞬間,周圍的環境像一顆註滿水然後被針戳破的氣球,雨微弱地打在傘面的聲音、警車的警笛聲、女警跺腳的高跟鞋聲悉數傳入我的耳朵,鼻尖甚至還浮動著泥土的氣味。

我終於看向在火山爆發邊緣的披發女警,她頭頂竟然有一個發著熒光的感嘆號。

好怪……再看一眼,好怪……

一種合理又不合理的感覺,好成熟的的全息技術啊……該不會其實是我精神病發作吧……

“名字!證件!”女警雙手叉腰,大聲說到。

“関樹蓮。”我意識到自己還耍帥單肩背了一個背包,邊取下翻找起來,“抱歉,前些天中耳炎發作,現在還不是很能聽清聲音,唇語果然還是沒那麽容易學會啊哈哈。”我故作尷尬並嫻熟地甩出請假必備理由之一。

顯然,在我微笑著解釋後,我不算敷衍的歉意與說得過去的解釋撫平了女警的怒火。

一陣翻找後,我從背包裏的錢包掏出一張白色卡片,上面寫著“證件”兩字。連我都無語,但還是非常鎮定地、像每次老板‘靈機一動’提出idea,並在半個月後某個晚上老板打來電話詢問進度時花五分鐘修改了上個星期另一個項目的ppt 發送給他的那種鎮定地、遞出這片白紙板。

女警接過玩家雙手遞來的證件,“東京藝術大學……啊,雕塑科?你是學這個的啊。”

我:“啊…哈哈!是呢,刑警小姐。”內心吶喊,等等!為什麽是學生證啊——還是東藝——我對藝術可是一竅不通,平平淡淡的駕駛證不好嗎!

這就像面對入職資料的特長欄時,在回顧寡淡的一生後卻發現只能寫'跑步'這種大概率每個人都可以寫上去的活動,最後跑一圈操場要用掉一分鐘零十秒的你,卻真的被領導叫去跑了七點三公裏馬拉松的無力感。

我心裏已經在跑馬拉松了,面上不顯,像旁邊咖啡館的那幅海報一般,保持著微笑,感受女警的視線在真人和證件間來回。

女警:“我是警視廳交通科警部補宮本由美,啊,抱歉,這樣可以聽得清楚點嗎?”她體貼地向前跨了一步。

“可以的,謝謝您。”我點了兩下頭。

“関先生有看新聞嗎?前方區域已經被封鎖了,不能過去。”

“新聞?”

旁邊咖啡店的電視機此時非常貼心的拉高了音量:“……神谷鎮一號街到三號街的居民已在警視廳的安排下全數撤離,距離第一現場一公裏範圍內實行交通管制……”

我看著電視機熒屏下方滾動的字幕:“原來如此。”

那裏寫著'神谷&淺井雙炸彈十億元勒贖案追蹤'。

宮本由美附和著點頭:“也請您理解下我們的工作,繞行這段區域。”

【不知名的原因使你無法接近這裏,你對此非常好奇,但你並不打算當面違抗警官,於是你決定……】

我伸手接過證件卡:“我現在離開,謝謝您的提醒。”身為名譽洛〇都五星好市民,怎麽會當面跟警察起沖突呢。

不著痕跡地摸遍渾身,仍沒能找到一個武器,連撬棍都沒有的我微笑著這樣想到。

禮貌道別後,我轉身朝旁邊的小巷走去,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開始瘋狂貼著墻面跳躍。

我踩著空氣,保持著跳躍動作,以一種牛頓震怒的反重力姿勢,在半空中蹦跳著,我清晰感受到腳下仿佛有什麽踏板,最後就這麽踩在了墻頂上。

如果有別人看到這一幕,可能以為左腳踩右腳上地球不再只是傳說。

“好想玩《古〇麗影》……”我喃喃自語。

我騎在墻頭眺望,發現距離最近的第一現場門口有輛警用卡車,我努力馴服四肢,嘗試在墻頭上站直,發現這道空氣墻的區域足足有三十公分寬。

“哇哦。”我在墻頭上狂奔起來,還試圖用忍者跑的姿勢,但最終因為無法保持平衡作罷。墻體約兩米五的這個高度,可以讓我對周圍路徑一目了然。

於是我決定改抄近路接近警用卡車,並在最接近卡車的那個墻頭一個起跳,飛撲到了卡車廂體的側面,兩手扒著車頂,像壁虎一樣貼到了車廂側面上。

“哈!跳躍大成功!”

我嘗試著左右挪動,咧開一個大笑:“哦哦哦!!是古〇麗影!”我身形輕盈地在車廂側面左右橫跳,隨即兩手發力,翻上了車廂頂。

這時,街對面幾個警官攙扶著一位穿著厚重防護服的警官走向這輛車,後面還有幾個提著防爆盾的警官。

看來這裏的事件已經結束了。

我在車頂隱約聽到,副駕駛位的警官在對講機中說他們正護送松田隊長,去往第二現場淺井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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