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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孤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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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孤墳

侍衛統領看在眼裏,心裏又憐愛又佩服,快步上前,彎腰抱起小團子:“縣主,我抱你走,這樣快些。”

另一個侍衛也上前,抱起了柏青鐘。

被侍衛抱著走,果然輕松了不少,上山的速度也更快了。

小團子趴在侍衛懷裏,小手還是指向山頂的方向。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們終於到了山頂的平地上。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平地上孤零零立著一座土墳,墳前立著塊簡陋的木碑,上面用刀刻著“李某某之墓”。

“這……這是李太醫的墓?”侍衛統領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團子也楞住了,從侍衛懷裏滑下來,跌跌撞撞跑到墳前,小手摸著木碑上的字,眼淚瞬間又湧了出來:“不是的……這不是的……李太醫還活著,他要去救大哥哥的……”

可是,那種預感到這裏就消失了。

不遠處的茅草屋裏走出個扛著柴刀的樵夫,見他們圍著墳塋,疑惑地走過來問:“你們是誰?來這裏做什麽?”

侍衛統領立刻上前,指著墓碑問:“老丈,您知道這座墳的主人是誰嗎?是不是太醫院的李太醫?”

樵夫想了想,點了點頭:“是啊,那個人是這麽自稱的,這就是李太醫的墳。他早幾年就死了,是老死的。”

他見眾人都盯著他,還有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不停抹眼淚,大概也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樵夫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憐憫:“我沒騙你們。前幾年冬天,我上山砍柴,見有個須發皆白的老人坐在樹底下。

“喏,就是墳旁邊的那棵樹。

“我覺得奇怪,就上去搭話。那老人告訴我,他姓李,原是宮裏的太醫,還鄉後就在老家元安鎮坐診。

“今天來這裏,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年紀太大了,又沒有子嗣徒弟,想著與其爛在家裏,那還不如去山上,任由屍體被動物啃食,滋養泥土,也算還於自然。

“於是,他便離開了鎮子,一個人上山找了塊喜歡的地方坐著等死。

“我聽著搞笑,我說我看著他健健康康,氣色又好,沒有病色,怎麽就要死了呢?人哪裏能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

“我就坐在他旁邊勸他回家,結果勸了好久他也不出聲,我扭頭一看,你猜怎麽著?

“奇了怪了,他真沒氣了!

“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我想著,就這麽曝屍荒野那也不行啊,就挖了個坑給他埋了。

“我也不知道他叫啥名字,又想著他說自己姓李,我就給他立了塊木牌,叫‘李某某之墓’了。”

那樵夫跟說相聲似的,但聽眾沒有一個人心情輕松的起來。

小團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那……那大哥哥怎麽辦?沒有李太醫,大哥哥怎麽辦……月兒還說要帶李太醫回去救大哥哥的……”

柏青鐘也從侍衛懷裏下來,跑到小團子身邊,蹲下身想安慰她。

可看著眼前的孤墳,想著小團子大哥哥還在等救兵,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最後幹脆抱著小團子,跟著一起哭了起來:“縣主……對不起……我找不到李太醫……對不起……”

侍衛們也都低著頭,臉上滿是沈重。

他們原本以為找到李太醫,北定侯家長子就有救了,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小團子趴在柏青鐘懷裏,哭得幾乎喘不過氣,心裏只剩下絕望。

她那麽努力地跑來,那麽堅定地相信能找到李太醫,可最後,卻只找到一座冰冷的墳墓。

大哥哥還在府裏等著她,她該怎麽辦?

樵夫見小團子哭得肝腸寸斷,侍衛們也個個面色凝重,反倒撓著後腦勺,一臉迷茫地問:“這李太醫……真有你們說的那麽神?我瞧他跟普通的老頭也沒兩樣啊,怎麽就成了能救命的大人物?”

“老丈有所不知!”侍衛統領嘆氣道,“李太醫是太醫院的院判,先帝的頑疾是他治好的,京城裏多少疑難雜癥,都是他妙手回春。如今縣主的大哥染了重病,昏迷不醒,陛下特意讓我們來請他,沒想到……”

“我的乖乖,竟是這麽厲害的人物!”樵夫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楞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對了!我想起來了!”

他吼了一嗓門,眾人都紛紛看向他。

樵夫回憶道:“他走之前確實給過我一疊紙,說是什麽相逢就是緣,他人之將死,留著也沒啥用……一堆亂七八糟的,讓我好好收著。

“我只當他胡謅呢,就坐下來勸他……後面的事情我也說過了。

“那些紙我也看過。哦喲一堆密密麻麻的字看著就頭痛,我一個砍柴的大老粗,哪認識這些,瞧著就是些畫滿道道的廢紙。

“我本來想當柴燒的,但想著畢竟是別人臨死之前托付給我的,我拿去燒了,人在地底下看見得多傷心啊……

“所以我就拿去墊桌腳了。

“就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對你們有沒有用。

“走,我帶你們去我屋裏找找!”

眾人隱約猜到大抵是李太醫留下的藥方或者書籍一類的,心裏又有了希望。

於是立刻跟著樵夫往不遠處的茅草屋走。

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柴煙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推開門,屋裏更是雜亂不堪。

地上堆著柴薪,墻角擺著農具,一張缺了腿的木桌歪歪斜斜地立著,桌腿下還墊著幾張泛黃的紙,上面隱約有墨跡。

“喏,就是這些!你看,這桌腳不穩,我就抽了幾張墊著。還有那堆,前陣子燒柴差點燎到,我隨手扒拉到一邊了。”

小團子小短腿快步跑到桌邊,踮著腳想把紙抽出來,卻因為桌子太重,怎麽也拉不動。

“我來!”侍衛統領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擡起桌子,另一個侍衛連忙把墊桌腳的幾張紙抽了出來。

其他人又把樵夫指過的紙張都收集起來。

眾人圍攏過來,才看清這確實是一疊藥方。

紙頁大小不一,有些邊緣被煙火燎得發黑,或被水漬泡得字跡模糊。

還有幾張更是缺了大半,顯然是被反覆糟蹋過。但仔細辨認,能看出上面寫著不同的病癥和對應的藥方。

是手抄的,李太醫自制的藥方,顯然是他畢生的心血,密密麻麻記了滿滿一疊。

柏青鐘也跟著蹲下幫忙,把散落的紙頁一張張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縣主,你看這張!”

“太好了!就是這個!”小團子認識那些字,上面寫著“風寒入體急癥方”。

“真是對不住,”樵夫看著這些被糟蹋的藥方,紅了臉,撓著頭道歉,“我哪知道這是能救命的寶貝,還以為是沒用的廢紙……”

“不怪您!”小團子立刻搖頭,把手裏的藥方小心翼翼地一張張疊好,“能找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謝謝您,爺爺!”

侍衛統領從行囊裏取出一袋沈甸甸的銀子,塞到樵夫手裏:“老丈,這些藥方或許能救很多人的命,這份恩情我們記在心裏。這點銀子您收下,也好添置些東西。”

樵夫嚇得連忙推辭:“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順手收著,哪能要這麽多錢!”

“您務必收下。”侍衛統領態度堅決。

樵夫推辭不過,只好紅著臉把銀子揣進懷裏,又轉身從竈臺上拿了個布包,裏面裝著曬幹的野棗:“這棗子甜,你們路上給孩子墊墊肚子。下山的路滑,我送你們到山腳。”

眾人謝過樵夫,侍衛小心翼翼地把所有藥方都收進錦盒裏,哪怕是殘缺不全的紙頁,也一張沒落。

小團子走之前,還特意跑到李太醫的墳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李太醫爺爺,謝謝您留下的藥方,月兒一定會救大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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