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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此子勇氣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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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此子勇氣可嘉

謝文陵不再看他,轉而對著還在啜泣的柏青鐘,語氣不容置疑地開口:“柏世子,你的處境,我會酌情稟明陛下。但在那之前,安分守己,謹言慎行,是最好的選擇。”

柏青鐘的哭聲漸漸止住了,他擡起頭,看著鐵石心腸的謝文陵,眼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弱希望徹底熄滅,只剩下更深的絕望和認命。

他默默地行了個禮,轉身踉蹌地走回了自己那孤零零的席位,背影瘦小而淒涼。

曲子晉抱著小團子,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後怕,也有對柏青鐘無法施以援手的愧疚。

小團子似乎感覺到太傅低落的心情,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臉,小聲說:“太傅不怕,月兒在呢。”

【任務已完成】

【你和謝文陵成功聯手把柏青鐘趕走了。】

【看著他落寞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有些感傷的曲子晉,你和謝文陵對視一眼,默契地想到了一塊兒去——】

【得找個機會弄死他。】

【獲得獎勵:基礎祛病符】

這場宴會沒有給曲子晉太多平覆心情的時間。

魏修明即將駕臨的唱喏聲遠遠傳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宴會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賓客迅速而有序地回到自己的席位,整理衣冠,屏息凝神。

小團子也被及時送回了北定侯府席位,被姜希悅按坐在身邊。

經過剛才那一番折騰,她總算老實了不少,乖乖坐好。

絲竹聲起,儀仗威嚴,魏修明身著龍袍,在宮人的簇擁下緩步走入宴會中,登上禦座。

眾人山呼萬歲,聲震屋瓦。

“眾卿平身,今日中秋佳宴,不必過於拘禮。”魏修明依舊是笑吟吟的,格外平和。

宴會正式開始。

禦酒過三巡,氣氛稍稍活絡。

魏修明目光掃過藩王世子席位,首先看向幾位年長的世子。

他先對封地為王朝邊緣的平王世子開口,語氣溫和:“平王世子,境內近來可還安穩?朕聽聞你父王又平定了一小股流寇?”

平王世子起身,脊背挺直:“托陛下洪福,境內暫無大恙。父王常說,守土安民是本分,即便斬了流寇頭目,也不敢向陛下邀功。”

“你父王有心了。只是境內多山地,需多留意部族動向,莫讓小事釀成禍端。”

“臣謹記陛下教誨,已隨父王巡過三次邊境,往後定當幫父王看好朝廷門戶。”平王世子語氣裏是不甘人後的銳氣。

魏修明看起來很讚賞他,沖著他微笑點頭,平王世子志得意滿地坐下。

隨後,他轉而看向靖海王世子:“海上倭寇近來可有異動?你父王鎮守海疆這些年,朕一直記掛著。”

靖海王世子忙躬身,姿態比平王世子恭謹許多:“回陛下,倭寇已被父王打退兩次,近來只敢在遠海徘徊。父王說,只要陛下需要,他隨時能率水師出海,蕩平所有寇患!”

“有你父王這句話,朕便放心了。”魏修明同樣看起來很滿意地向他頷首。

靖海王世子松了一口氣,坐下。

他又看向北王世子:“北境草原部落今年可有求和或通商的意願?”

北王世子眉頭微蹙,語氣沈了些:“回陛下,草原部落上個月還扣了咱們兩支商隊,說是要父王給十輛馬車的絲綢才肯放還。臣覺得他們是故意挑釁,該派騎兵去震懾一番!”

看起來這位世子比較特別。

畢竟一般人都是使勁說優點並努力遮蓋缺點,沒有一上來就揭自家短的。

不知道是腦子不好使還是扮豬吃老虎。

魏修明覺得是後者。

他擡眸看北王世子:“北境需的是安穩,不是戰事。你父王怎麽說?”

北王世子抿了抿唇,語氣稍緩:“父王已派使者去談判,說定不會讓部落借機獅子大開口。”

“你父王沈穩,你要多多向他學習。”魏修明就此結束話題。

他又轉向嶺南王世子:“嶺南今年雨水多,糧田可有受損?”

嶺南王世子臉上堆著笑,語氣格外恭順:“托陛下福,父王早讓人修了水渠,雨水全引去了稻田,今年收成反倒比去年好!臣這次來京,還帶了些嶺南新產的荔枝幹,想呈給陛下嘗嘗鮮。”

“有心了。”魏修明又掛上了滿意的笑容沖他頷首。

隨後,他看向年紀較小的世子們。

目光先落在膠東王世子身上:“你剛滿五歲,第一次遠行,住得還習慣嗎?”

膠東王世子聲音有些發緊:“回、回陛下,都習慣。只是……怕做得不好,給父王丟臉,也讓陛下失望。”

魏修明溫聲道:“不必緊張,你年紀尚小,先在京中讀書,多學些治國理事的道理,日後回去幫你父王,便是對朕最好的交代。”

“臣、臣一定好好學!絕不讓陛下和父王失望!”膠東王世子連忙應下,額角已滲出細汗。

魏修明又看向身旁的楚王世子:“路上走了多久?可覺得累?”

楚王世子小聲回話:“回陛下,走了二十天,路上有驛館歇著,不累的。就是……京城的路滑,臣昨天還摔了一跤。”

魏修明聽了忍不住笑:“下雨路滑,往後出門讓侍從多扶著些。府裏東西夠不夠?要是不夠,就讓人去內務府說。”

“謝陛下關心!夠的,父王還讓臣帶了不少東西過來。”楚王世子語氣松快了些。

魏修明點點頭,又看向旁邊的蜀王世子:“你父王來信說你愛讀兵書,已經會背《孫子兵法》了?”

蜀王世子腰板挺了挺,語氣裏帶著小驕傲:“回陛下,臣能背前三篇!父王說,蜀地多山,學好兵書,日後才能幫他守好蜀地的關隘。”

“有志向,但也別只顧著讀兵書,經史也要學。”魏修明溫聲道。

“謝陛下!臣一定好好學,不辜負陛下和父王的期望!”

聊完幾位小世子,魏修明的目光落在柏青鐘身上。

他瞧著這小孩通紅的眼眶,明明身子都在發緊,卻偏要挺直脊背強作鎮定的模樣,目光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而柏青鐘只覺得周遭的空氣似是靜了一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皇帝問起方才的沖突,嘴唇抿得發白,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可魏修明終究沒提半個字,只溫聲開口,語氣與對其他小世子並無二致:“西鄉王世子,年少離家來皇都,本就不易,往後要在皇都好生進學,多學些本事。”

柏青鐘猛地擡頭,撞進皇帝溫和卻難辨深淺的目光裏,緊張得舌頭都打了結,話都說不利索,只一個勁地用力點頭:“臣、臣遵……遵陛下教誨,定好生讀書,不辜負陛下……”

魏修明笑了笑,目光從柏青鐘身上移開,然後看向了他旁邊的竇時臣。

那孩子穿的極為華麗,只是此刻他發髻有些散亂,眼眶紅紅的,模樣透著幾分狼狽。

魏修明依舊假裝沒看見,問道:“鎮南王世子,今日的糕點,可合你口味?”

這話剛落,竇時臣像是忍不住了,癟了癟嘴,沒等內侍提醒就往前湊了湊,聲音帶著哭腔直楞楞道:“陛下,不好吃!京城裏的床也硬,夜裏總醒!我要回家,我要找父王母妃,您放我回封地吧!”

這話一出,席間頓時靜了靜,眾人紛紛看向他,紛紛感嘆此子勇氣可嘉。

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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