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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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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掉

黎落安上前一把扯開了錦瀟渝,錦瀟渝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隨後黎落安轉頭盯向蘇沁平,一臉怨念,繃著唇微微顫抖,滿腹的話在口中轉了一圈吐不出來,最後憋得自己眼眶泛紅,幾乎要委屈得落下淚來。

黎落安此刻只想不管不顧地喊些什麽,想拉著蘇沁平要她解釋清楚,想質問她是不是真的看上了這條騷包魚,可是殘存的理智扯住了他。

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不是這樣的,蘇沁平才不會背叛他們的婚姻。

蘇沁平是在乎黎落安的,她怎麽會背著他去親近別的雄性?

然而心中的火越燒越旺,他覺得這樣的自己可能有點瘋,這很不對勁。

“落安,”蘇沁平朝著黎落安伸手,下意識解釋道,“你別聽他的胡說八道,我剛剛還罵他了。”

她在說完後隱隱察覺到黎落安的異常。

蘇沁平能理解落安的生氣,可他此刻的反應像極了一種野獸被侵犯領地後的過度應激,不同於平日裏的小吵小鬧,他看上去似乎要喘不上氣了。

“啪——”黎落安拍開了朝他伸來的那只手。

那只他牽了數次,在白日裏摩挲、在夜間親吻,一次又一次輕輕撫過他的,那只熟悉的手上,落了一片紅。

蘇沁平楞住了。

黎落安也呆住了。

角落裏的錦瀟渝屏息裝死。

黎落安心裏的火忽然就滅了,濺落的火星子在五臟六腑亂竄,他感覺那些莫名其妙的火點也灼傷了蘇沁平。

“我……對不起,我不是……”黎落安扶額後退兩步,“對不起,我、我先走了。”

他慌不擇路,擡腳還被錦瀟渝的魚尾絆得踉蹌了一下。可他也顧不得了。

匆匆出現,又急急離開。

錦瀟渝憋著一聲悶哼沒敢反應。

“落安!”蘇沁平追上他。

房門被猛地關上,震得地上的錦瀟渝抖了一抖。他也沒想拆散這對夫妻啊,怎麽這麽可怕啊嗚嗚嗚……

“落安,你等等我!”蘇沁平攔住黎落安,“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遇到了什麽事?你告訴我,別嚇我啊落安。”

黎落安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他被自己的妒火和過激反應嚇到了,他都不敢告訴蘇沁平,那一刻他心底升起了多麽可怕的念頭——他想把蘇沁平綁在身邊,寸步不離。

這太奇怪太可怕了。

黎落安額上冒著冷汗,蘇沁平靠近他,拉著他的手以防他再跑開,用衣袖給他擦額頭的汗。

“落安,莫慌,我在這裏,有什麽事我們一起解決。”

黎落安轉眼看到蘇沁平手背上的那一片紅,他竟不知自己何時有了這麽大的力,瞬間就繃不住了。

“對不起,蘇沁平,我不是故意的,”黎落安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蘇沁平一怔,忙將他拉入懷中,手心貼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背脊輕輕拍著,“沒有沒有,是我不好,我讓你不安了。你會生氣是應該的,換做是我定然也會有脾氣的。”

“才不是、才不是這樣……”黎落安伏在蘇沁平的肩頭哽咽,“我還打了你的手。”

蘇沁平撫了撫他的後腦勺,“哪有?你就是急了才不小心拍到了我。”

“不對不對,”黎落安急道,“我方才可兇了,我自己也感覺到了,我就算不高興也該是對著那魚妖發脾氣,但是我竟然對著你生怨。”

黎落安知道自己心眼兒小,愛與蘇沁平鬧別扭,可那些小吵鬧基本都算不得什麽。況且這回還是那魚妖主動勾著蘇沁平,蘇沁平都沒應他,黎落安就跟瘋了似的撲過去,不分青紅皂白地和蘇沁平置氣。

他越想越害怕,身子忍不住發抖。連他自己都受不了,蘇沁平如何忍得了他這般?

蘇沁平將他摟得更緊了些,“沒有你說的這麽誇張。你是不是擔心我心生芥蒂啊?”怎麽顫得這麽厲害?

“蘇沁平……”黎落安的淚止也止不住,他直起身看向她,“我好像壞掉了。”

蘇沁平呼吸一滯。

“我剛剛腦子裏還想要欺負你。這很不對勁,我真的壞掉了。我原本只是擔心你受不了我那些無厘頭的情緒和時不時的無理取鬧,可是現在我好害怕會傷到你。”

蘇沁平:“不會的,落安永遠都不會傷害我。”她擡手去抹黎落安的眼淚,可那兩行珠子跟斷了線似的,落得又急又密。

蘇沁平的信任讓黎落安更內疚了,他組織不清楚語言,楞楞地張著嘴任憑臉上被濕鹹的水糊成一團。

過了許久,黎落安好不容易冷靜下來。

蘇沁平與他額頭抵著額頭,眼睛對著眼睛。

黎落安握著蘇沁平的手,輕輕撫過她的手背,呢喃道:“疼不疼?”

蘇沁平輕笑,“傻落安,你那點力道能留下什麽?”

黎落安抿著唇不置可否。

蘇沁平微微正色,撫著他的頭發,“落安,我們去找蘇參再看一下,仔細給你瞧瞧。”

黎落安一頓,“你是猜測……我的身子可能有什麽問題?”

蘇沁平剛剛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她心裏有些慌。若不是黎落安堅持自己很不對勁還不斷後怕地顫抖,她可能都會忽略那點不對勁,只歸因於氣急之類的。

但若真是黎落安身上出現異樣,她最先想到的便是那個幾乎被他們一直忽略的隱患——穢。

錦瀟渝的出現推翻了一部分他們對於穢的認知,或許之前做出的沒有副作用的判斷也是有誤的呢?

蘇沁平定了定心神,她不能自亂陣腳,否則落安也會更慌亂,她的臉頰貼著黎落安的臉安撫地蹭了蹭,“沒事的,有我在。”

黎落安的眼眶仍是紅紅的,他輕輕“嗯”了一聲,手心包裹住蘇沁平的手背。

*

啟程的時間延後,黎梧有些煩躁。

他自晨間看見自家兄長脖子上那圈白布時,便恨不得立馬去給錦瀟渝也劃一刀,但克制著忍下了。

結果現在兩個少主又喚了蘇參過去,不知是不是出了事,他什麽都不知道,還得裝著面上鎮定,安排護衛們如常加強防範、隨時待命。

見到蘇顏,他總算憋不住了,“哎你說到底什麽情況啊?是不是那金鯉族的家夥的陰謀啊?怎麽他一來就這麽多事兒?我這心裏都七上八下的。”

蘇顏有點嫌他聒噪,奈何這時更需要與他緊密配合,“先別想那麽多,等少主們安排。以及,我與你也有不安的同感,怕是今日這一程會有些危險。”

黎梧瞬間站起身,“不瞞你說,我總覺得周圍……”

蘇顏蹙眉示意,他瞬間意會閉了嘴,未說完的話順著喉間吞咽了回去。

“周圍都轉悠遍了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在這地兒都待厭了,現在就想趕緊到琉璃洲,去他們金鯉族歇歇腳。把他們家半死不活的少主都給救了,還帶了回去,總要好生招待咱們吧。”黎梧神色自然地說著。

蘇顏扯了扯嘴角,“是啊,你就這點盼頭。”

黎梧似有不服,朝她走近,“哎喲,那不然我們就白做好事了?”他翻了個白眼,“錦瀟渝傷了我哥,我多大度啊,還沒跟他算賬呢。”

話落,蘇顏眼睛一眨,二人同時發出號令,並默契地朝著不同方向放出術法攻擊。

茂密的樹叢後果然有異動,隱藏在暗中者見已暴露,索性現出身形,以極快的速度攻來。

聽令戒備著的護衛們也反應迅速,接收到領隊號令的一瞬就手持武器朝著發出異響的位置攻去,同時做好防禦姿態。

敵方人數與幾方差不多,身著統一的黑衣並蒙著面。蘇顏與黎梧卻皆是雙眼放大,那群人的裝扮竟與半月前在椿溪山出現的暗襲者一模一樣!

對上那樣不怕死的敵手,他們絕不敢掉以輕心。

“靠!”黎梧忍不住大喊一聲,一腳踢開一個靠近的黑衣人,跳開距離,搭起長弓,幻出翎羽,朝著襲擊者射箭。

可那群襲擊者顯然身手敏捷,大多都躲開了迅捷而來的箭,亦或是避開了致命傷。箭尾的部分有碧色光暈,被擊中後靈力會沖撞著進入傷者體內,攪亂氣息,溢向四肢,可使中箭者幾乎失去戰力。

其他孔雀族護衛也退到不同方位,持著弓箭朝各處猛攻。

白虎族護衛則近身肉搏。

蘇顏化作白虎原型,“吼”地一聲沖上去,將那些黑衣人的陣型拍散打亂,虎爪與虎牙便是最堅硬的武器,猛地揮去,瞬間直擊胸口,撕開皮肉。

那群襲擊者不知出於什麽考慮,面對強壯龐大的虎軀仍以人身對抗,而非幻作妖獸原型,在白虎們的沖撞猛攻下,他們略顯狼狽。

且還要註意躲避時不時射來的箭雨。

白虎猛地咬住一人的脖子,用力撕扯,結果那人卻詭異地“桀桀桀”笑了,蘇顏暗道不好,幻出翅膀的黎梧從空中的視角捕捉到異常,忙喊道:“小心!退!”

“吼——”

蘇顏條件反射跳開,“遠離黑衣人!”

一息之間,處於劣勢的黑衣人化為膿水,落在地面上成幽綠的一團。

蘇顏惡心壞了。

幸好大家都及時退開,未被波及重傷,但也有一名白虎護衛因纏鬥而慢了一步,被腐蝕了一條腿。

襲擊者未被全部解決,蘇小希與黎桐護衛在小樓前。

他們身為在場除蘇沁平外修為最高的二者,面對的也是這隊襲擊者中修為最高的。

但對面顯然至少高出一階,他們應對得有些吃力。可少主和少姑爺現在抽不開身,樓內之事很是關鍵,絕不能被打斷。

蘇小希咬牙,“小樓的結界防不住地級高手硬闖,我們必須守住!”

黎桐拉不開距離,一旦退開就可能漏出破綻,令蘇小希四面是敵。此刻,他最擅長的弓箭自然使不出來,以羽扇化刃,艱難地防守著,蘇小希則以肉軀纏鬥,身上多了幾處血痕。

“小希,背後!”黎桐顧不得身側的破綻,擡手就要去幫一對三的蘇小希,而左邊的攻擊也隨之而至,眼見就要擊中結界。

“砰——”結界被擊出裂縫。

兩名黑衣人趁勢蓄力,繼續朝結界猛攻,然下一瞬,羽箭穿心而過,一人吐血沒了生息,另一人則被拍成了肉餅。

“哥!”

“小希!”

因蘇顏一行本就離小樓有些距離,再加上為避免小樓結界被戰鬥波及,他們方才打鬥間刻意拉遠了距離。幸好及時解決前頭的一波,趕上了這邊的支援。

己方頃刻占據人數優勢,且對黑衣人的暗手有了防備。幾名黑衣人對視一眼,不甘心地極速退開了。

黎梧正欲帶隊去追。

“別追了!小心落入圈套,他們的修為在我們之上。”

黎梧:“可是我們人多啊!”

蘇顏皺眉,“他們的身手與奔逃速度比我們白虎族還快,追不上的,而且,就方才那不畏死的操作,定然還有不少後備人手。”

黎梧不爽地一拳錘向墻面,結果自己被疼得齜牙,松開手忍著條件反射的顫抖,低聲問道:“少主他們怎麽樣了?”

發生這樣的突襲他們都未露面,黎梧深知小樓內定是有更重大的事。

黎桐擡手摸了摸脖頸,蹙眉道,“等等吧。”

蘇顏眼尖,瞬間意識到或許還與金鯉族少主有關。她沒有多言,轉身命一眾護衛安頓療傷,順便扯走了黎梧。

黎梧:“哎呀你拽我幹嘛?”

蘇顏:“沒看大家都受傷了麽?你全須全尾的,來幫忙。”

黎梧還想喊些什麽,擡眼看到蘇顏扯著他的那只手臂正在往外滲血,他下意識一顫,“你快別使勁兒,流血了流血了!”

蘇顏捂耳朵,“你別吵!”

蘇小希趴在一邊,低低“吼”了一聲,黎桐拿出療傷的丹藥,她張開嘴用舌頭卷了進去。

“你還好嗎?”

蘇小希有氣無力,“還好,沒死,累了,不想動。”

“小希!”大門忽地從內打開,蘇沁平一眼看到了趴在門口一身血痕的蘇小希,忙奔到她身邊。

蘇小希眼前一亮,瞬間蹦起來化回人身,“少主少主!”

黎桐看她還有這般活力,心下頓時松了一口氣,轉眼看向門側,走了過去,不放心地問道:“安少主,可還好?”

然而,黎落安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也沒看到他一樣。只定定地盯著蘇沁平的背影,身側的手摩挲著掌心殘存的溫度,碧色的眼眸暗沈,一言不發……

蘇沁平似有所感,轉頭看來。

黎落安瞬間眉眼彎彎,笑得溫和無害,只有嘴巴微撅,似在埋怨對方就這麽把他丟在門口了。

蘇沁平回以放心的一笑,俯身抱起蘇小希,“傷得這麽重還傻樂呢?便是讓他們破開結界進來,我也有法子應對,別不把自己安危當回事。”

蘇沁平將蘇小希帶進去找蘇參,黎落安在她轉身之際臉色又落了下來。

看到了完整一幕的黎桐心裏突突的。

到底是少主受他的理論影響所以劍走偏鋒,還是少主憋成心理變態了?

莫非同性的醋也吃嗎?

正想著,黎落安冰冷的視線對上了他,黎桐一怔。

不、不對……安少主,不是這樣的。

碧色的眼珠上隱隱纏了一絲黑氣,幾不可見。

偏偏黎桐就是看見了。

看得很清晰。

黎落安忽地彎唇一笑,擡指輕抵自己的唇,“噓,不要說出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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