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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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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生

蘇兮和屠兔兔不明所以,蘇沁平動作比腦子快,幾個大跨步迅速上前扶起了黎落安。

黎落安徹底清醒了。臉上神色變幻,張嘴欲言又止,最終捂著臉就想往外走。

蘇沁平忙拉住他,“坐下我看看,有沒有磕到?”

黎落安頂著對面來自原亦疏的視線,咬著唇搖搖頭。

蘇沁平拍了拍他沾了些塵的衣服,握著他的手,略帶尷尬地看了眼原亦疏。那話怕是被落安聽到了,該不該讓原叔當面解釋一下啊?

原亦疏輕嘖兩聲,“怎麽說句實話就嚇成這樣。”

蘇沁平:“哎呀原叔!”

原亦疏:“行行行,不逗你們了。”他帶著蘇沁平和黎落安去隔壁房屋。

“坐吧。”

蘇沁平接過原亦疏手裏的茶壺,準備給三人倒茶。卻有另一只手伸出來搭在柄上,“我來。”

黎落安知道原亦疏也是蘇沁平敬重的長輩,雖然這醫師方才在門口那話實在是……但他還是不能失了禮數。

原亦疏打量著眼前的黎落安。

他搬到椿溪山來不過六年,生活在白虎族的族地。一方面確實是他醫術精湛,一方面也是與白虎族交好,倒是常聽聞來他這裏醫治的白虎聊起隔壁的孔雀族,而聊到隔壁的孔雀就很難避得開少主黎落安。

兩族的年輕族獸互看不順眼,常有口角,於是年輕的白虎族獸便免不了會吐槽幾句黎落安雖是頂頂漂亮的孔雀,卻體弱多病,撐不起族中大梁,據說脾氣不好又難伺候。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家少主老愛跟那孔雀玩。

若不是與蘇沁平有牽扯,原亦疏本就只聽聽便罷了。

黎落安雖常有些小病小痛,都不是大問題,族中本就有醫師,自然是從未來過原亦疏這裏。算起來,這是原亦疏第四次見到黎落安,卻是第一回好好看他。

第一次是蘇沁平大婚,身著大紅婚服的俊美夫妻攜手而立,單從外表上很難不讚一句般配;第二次則是蘇沁平抱著昏迷的黎落安,前來求醫;第三次就有些好笑了,鍛體後正常的肌肉酸痛外加身體焠煉的連帶反應,蘇沁平還專門找了他去看看有沒有問題,他到那瞅了兩眼就搖搖頭走了,心道小年輕真是小題大做。

現在他以一種蘇沁平娘家人的姿態細細打量黎落安。後者原有些坐立不安,但蘇沁平握住了黎落安的手,於是他在原亦疏的目光中不閃不避地迎了上去。

原亦疏樂了。

“小黎身弱體虛是生來自帶的毛病吧。”

黎落安點點頭。還好醫師說的不是其他虛……

原亦疏瞅了眼蘇沁平又看向黎落安,“我瞧你今日像是小病初愈,小蘇怎麽不讓你在家中好好休息,還勞你一道跑這一趟?”

黎落安:“是我想跟來的。”

原亦疏不太讚同道:“你先天體質不足,該休養的時候就該好生休養,身子虧虛了傷的是你自己的身體,也傷小蘇的心。”

蘇沁平忙說:“原叔都怪我,我非要落安陪著我的。你說有什麽調理的法子呀?我保證後面一定好好照做!”

原亦疏哼笑一聲,“你們這些小年輕啊,我勸不動也懶得多勸。上次小孔雀躺在那,你急成那樣,一邊流血一邊流淚,遠遠見著嚇得我還以為你懷裏的小夫君回天乏術了。給你療傷的時候你都心不在焉一直責怪自己,眼裏全然看不到也不顧及自己的傷處,下回我可不多嘴了。”

黎落安詫異地側過頭看去,蘇沁平卻只是笑笑,“我知原叔是關心我們,我們肯定聽勸的。只是感情上偶爾還是免不了意氣用事,舍不得分開,見不著面時又擔心對方會不會傷著、病著,便總想陪伴彼此。夫妻不就是要攜手一起走下去的嘛?”

黎落安盯著蘇沁平的眼光灼灼,胸膛起伏,手下意識握緊了她。

原亦疏:“說不過你。”

蘇沁平吐了吐舌,“不過我確實粗心欠考慮,早知道今日就不拉著落安過來了,他昨日發燒今日才好些,本想著正好帶他一起來看望原叔。唉,應該尋個好日子,大家都健健康康的時候。”

原亦疏氣笑,“你這頑皮小虎,我又不是不給你夫君看。”

原亦疏:“你帶著他鍛體同時輔以藥浴其實是走對了路子。我這裏有一門強身健體的心法,名為風生訣,對於小黎的情況來說是極其合適的。與基礎鍛體訣的區別在於,風生訣是從內在改善體質,小則能讓小黎少些病痛侵擾,大則……”他神秘地笑了笑,“你們日後慢慢就知曉了。”

蘇沁平接過原亦疏遞來的卷軸,感激道:“您真是我的好原叔!”

黎落安自然也跟著喊了原叔。

原亦疏慢悠悠抿了口茶,“先別高興得太早。此心法的修煉需待小黎的鍛體訣練至三重才能開始,包括階段性的藥浴,扛過第三步,完成肉與骨的基礎淬煉,方可進行風生訣修煉。由內裏淬煉,煉化頑疾,突破淤堵,運轉周天後的生氣再作用於本源,便可從根本上改善體質。其他註意點卷軸裏都有標註,你們自己慢慢研究。”

“不破不立,不滅不生。此訣修習並不輕松,至於最後效果能到哪裏,就看小黎自己了。”

聞此,黎落安心中震蕩。他太清楚這對於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麽了。

打破原本的身體桎梏,修煉不至於再像從前那般事倍功半。他可以擁有強勁有力的雙腿,擁有矯健能飛的雙翼,甚至還能帶著蘇沁平飛到空中。最重要的是,他將不再只是被保護的拖累,他也可以和蘇沁平並肩作戰了。

黎落安起身鄭重地對原亦疏道了謝,“原叔,謝謝您。此心法我定會好好修習,多難我都不怕。”

原亦疏擺擺手,“好了,你們一個兩個的都這麽客氣,弄得咱們好像多生疏似的。”

又停留了兩刻鐘,詳細了解屠地地的身體狀況後,蘇沁平拜別原亦疏和屠兔兔並帶走了蘇兮。

當日下午,便有一隊白虎小隊扛來了數箱水靈靈的瓜果與珍稀靈草。原亦疏隨手給出的心法對黎落安卻是有大用,蘇沁平自然選擇投其所好啦。晚間,孔雀小隊拖來了數箱漂亮寶石和靈石,原亦疏哭笑不得地收下了。

而在遠離白虎族族地的一處小宅。

“蘇陌,你是說義征隊中也有一妖獸失蹤了?!”

蘇陌愧疚垂首,“是的少主。”

之前那隊員註意到有一鬼祟妖獸,行事奇怪,獨來獨往又不與其他妖獸交流,實在不符合椿溪山妖獸的普遍風格,便重點跟蹤了幾日。

蘇陌隱隱察覺可能有詐,對方露出的破綻太明顯,叮囑該隊員與同行的搭檔加強警惕。直到昨日,他們跟著進入了幾乎沒有其他生物氣息的密林深處,探到鬼祟妖獸與一身穿漆黑兜帽鬥篷的神秘人秘會。

那隊員為了聽清對方談話內容,隨行進了更深處,結果片刻後接應的搭檔跟上去時,已經再找不到他了。連他們跟蹤的對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稟報了蘇陌後,蘇陌帶了一行高修為的妖獸來尋失蹤隊員。

一天一夜,毫無所獲。

再加上得知蘇兮那邊的事情,蘇陌瞬間明白過來此事非同小可,立即上報蘇沁平。但終歸……還是晚了一些。

蘇沁平一行也去了一趟那失蹤地,同樣無所獲。再次回到隱蔽的宅中,宅子的防禦結界隔絕了外界窺探。

“屠地地是前日晚失蹤的,到昨日一早我尋到它時,堪堪六個時辰,就剩最後一口氣。義征隊這位隊員距離失蹤已超十二個時辰,恐怕已經……”蘇沁平沈沈嘆了口氣,隨即振作起來。

他倆目前的共同點一是落單,二是修為在玄級以下。但這大概率只是暫時的。

蘇沁平與在場幾人說了邪氣外洩之事。

蘇兮大驚,“那昨日少主孤身犯險,可有被邪氣傷到?!”

黎落安在一旁緊緊盯著蘇沁平。

蘇沁平搖搖頭。

蘇陌緊皺眉頭,“少主,我們該如何應對?”

“邪氣對四方神印的傳承者有忌憚,當前因力量不足也只能對修為較低的活物出手……”蘇沁平沈吟片刻繼而嚴肅道,“邪氣外洩之事若不解決,日後便是整個妖域乃至此界所有生靈的大患,目前族長已再次加強了神印的封印,對邪氣應當有暫時的壓制作用,卻不是長久之計。你們應該也察覺到了,連妖域結界的封印也隱有松動。”

這不是白虎一族的事。

“蘇兮、蘇陌,我不日便要啟程前往其他三族共商此事,白虎族與椿溪山這邊,便要靠你們了。”

“即日起,通知椿溪山中妖獸,不要獨自前往妖跡罕至之處,出門結伴 。”邪氣的事雖會讓妖獸恐慌,但危機既已出現且短時間內無法徹底解決,便不能瞞,只有直面問題,才能更警覺地應對。更何況還有暗地勢力,椿溪山更需要團結一心。

“屠兔兔那邊有相關經歷,可以協助你們。若有發現黑氣所在,將外圍圈起來,禁止其他妖獸靠近。”

“另外,你們所說的幾名有異樣的妖獸,尋個機會控制起來。記住,不可輕敵。”

“是!”

吩咐完關鍵事項,蘇沁平準備再去一個地方。

黎落安跟隨了她一天,清晰地意識到如今和平表面下的危機有多洶湧。而他能做的……

坐在急速前進的大白虎背上,他緊緊攥著衣袖中的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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