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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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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頭發

黎落安哀怨地看向蘇沁平。

蘇沁平力能扛鼎,平日裏和族獸打鬧亦沒個輕重,但黎落安可是細皮嫩肉的,被她這忽然的一拍,頓時疼得五官都擰成了一團。

蘇沁平意識到自己下手重了,也慌了神,她一邊揉著黎落安的腰一邊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一高興就下意識拍下去了。”

“別別別……”黎落安本來是腰有點疼,結果被蘇沁平揉了會兒,突然感覺有些奇怪,羞紅了臉扭著腰就要躲開。

蘇沁平,“哎落安你別跟我還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錯,你就乖乖趴好,我給你瞅瞅。”

黎落安緊緊揪住衣擺,蘇沁平也不好強行撩開,只得作罷,“那我給你輕點揉揉。”

黎落安憋紅了臉,“你還是別弄了。”蘇沁平在有關他的事情上,好像總會有些小題大做,例如此刻,其實、其實他也沒那麽脆弱的。

蘇沁平以為他這面色是疼的,頓時心裏更愧疚了,直接換了個姿勢,雙腿跨開,膝蓋分別跪在黎落安兩側,她用靈力熱著掌心,放在黎落安腰上,“讓我來吧。”

黎落安本想拒絕,可那溫熱的靈力一點點緩解了他腰上的疼痛和疲憊,至於那不算輕的揉按……

蘇沁平努力放輕了力道,柔聲問,“落安,這個力度可以嗎?”

黎落安咬著牙,緊抿著唇,一時開不了口,就怕一出聲就發出奇怪的音調,他索性抱著枕頭埋頭進去。

蘇沁平疑惑,俯身歪過頭去看黎落安的表情,想知道他的感受,結果只看到他紅彤彤的耳根,她只能湊近些,而手上動作不停,“落安?”

熟悉的氣息忽地噴灑在耳邊,黎落安緊張得一個激靈坐起身,而在他背上的蘇沁平毫無防備,直接就後仰摔去,掉下了小榻。

小榻上的黎落安對上地上的蘇沁平,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扶她,而是趕緊抓住一旁的薄被蓋在自己身上,與蘇沁平大眼瞪小眼。

蘇沁平自己起了身,低頭拍拍衣裙,忍不住癟癟嘴,“落安,你都不拉我一下嘛?還生我氣呢?”

心下嘆氣,又不忍責怪他,“腰還疼嗎?”

黎落安搖頭,“不疼了,”但是某處有點奇怪,他不能被蘇沁平看到,“對不起……你呢,摔到哪了嗎?”

蘇沁平笑了,“無事,反正我以前自己睡的時候,也常睡著睡著就滾下床了,然後拍拍屁股起來繼續上床睡覺。”

黎落安聞言看了眼她腰臀的位置,隨即立馬轉移視線,“那我們剛才的事就算兩清了。”

蘇沁平:“也是,你不生我氣了就好。”

黎落安咬了咬唇,聲音弱了下去,“那你也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蘇沁平一楞,難得見黎落安這副樣子,只以為他太在意導致她摔下床的事,“自然不會。我們現在要不要回臥房去,洗漱歇息?”

黎落安悶悶出聲,“你……你先回,”未等蘇沁平說話,他繼續道,“正好你先沐浴,我再看會兒書就回去。”

蘇沁平一想覺得也行,“那好吧。”她見坐著的黎落安還縮在被子裏,看起來像是冷極了的樣子,揪著薄被一點也不放,可外頭分明正是酷暑時節,屋內即便涼快也不至於如此。

或許落安因為體質原因就是很怕冷吧,蘇沁平扯過自己剛剛蓋著的那床被子,也給黎落安蓋上。

黎落安疑惑擡頭,蘇沁平笑說,“怕你著涼,那我先回去啦。”

等蘇沁平離開書房後,黎落安微微低頭,輕嗅蘇沁平剛剛蓋到他身上還帶著溫度的被子,一縷山間晨露的氣息鉆進他的鼻腔,他羞紅了臉,認命地閉上眼。

蘇沁平洗漱完,坐在妝臺前慢悠悠地擦著濕發,黎落安這時才回到臥房,他進來時只匆匆與蘇沁平打了個招呼,並未對上視線,便急急往浴室走去了。

蘇沁平歪頭看去,這麽著急?寢衣都沒拿。

果不其然,幾息後,黎落安撩起門簾,匆匆來到衣櫃前取自己的寢衣又匆匆進浴室,一眼也沒看向蘇沁平那側。

蘇沁平感覺到一絲奇怪,但一想到黎落安容易害羞,或許是因為在她隔壁洗澡,會被聽到水聲而不好意思,便又覺得他這狀態也正常。

只是他這個澡洗得也太久了,比新婚之夜的時長還多了近一倍。

浴房裏的黎落安有些艱難地用右手擰著濕漉漉的發絲,左手腕如今還作不了勁,屬實不太方便。

待沐浴完,換上了寢衣,他又用水瓢舀出水開始清洗自己的褲子……

磨蹭了半天才做好這一切。

浴房裏有兩個衣簍,專放換下來的衣物。黎落安確認衣褲上沒有奇怪的味道後,才放心地把衣物都扔進衣簍裏,隨後披著濕發出了浴房。

蘇沁平此刻正坐靠在床沿打著哈欠,見黎落安出來了,她便如往常那樣對著他露出笑顏,然而後者卻躲避了她的視線。蘇沁平的笑意僵在嘴邊,一時心中忐忑,不知是不是自己哪裏惹了黎落安不高興,左思右想也琢磨不出來,便直接開口問他,“落安,你可是不願理我?”

黎落安下意識一楞,並未擡眼,“怎會。”

蘇沁平下了床走到他身邊,“那你怎不與我說話,也不看著我?我們方才在書房不是還玩得挺好的嘛。”

黎落安呼吸一滯,連忙走開幾步,假裝去拿幹帕子擦頭發,就是不看向蘇沁平,“沒有啊,蘇沁平,你想多啦。你快去睡吧,我擦幹了頭發就歇下了。”

蘇沁平瞇了瞇眼,她看了眼大床,又轉過頭看了眼黎落安,“那……今晚我們還是一道睡在大床嗎?”

黎落安手抖,帕子落在了地上,他不太敢與蘇沁平同床了,他心虛,所以……“不了吧,之前本就約好要分床睡的,午時畢竟是特殊情況,現下你的傷也好全了。所以,所以你睡大床吧,我今晚就睡這榻上即可。”

蘇沁平彎腰撿起了帕子,並未還給黎落安,“哪有這樣的道理,讓你這病人睡榻,卻讓我這個身強體健的睡大床?”

黎落安背過身,“有何不可?你慣愛睡大床,可以自由自在的翻來滾去,睡得也舒坦,讓你在這小榻上實在是束手束腳太不適應。但對我來說,睡覺的地方大或小都無所謂,我也不需要常翻身,這榻對我來說正正好。”

蘇沁平想起從前去孔雀族找黎落安,而黎落安還在午睡。她就靠在他房間的窗口,從窗外望進去,那架子床也不小,掛著半透明的珠簾帳,床上鋪了好幾層柔軟褥子。

一只漂亮孔雀側躺在床上,腦袋陷在軟枕裏,碧色的尾羽微張,隨著呼吸一晃一晃的。

床前鋪著軟毯,不用穿鞋便可以赤腳踩在上面,直接走到不遠處的圓桌。瓜果、糕點、肉幹、茶水皆擺得整整齊齊,小蘇沁平看到了都忍不住流口水。

“不要,與你結親,讓你來白虎族生活,不是要委屈你的。”蘇沁平難得強硬,她忽然想,答應與黎落安結親,是不是做錯了。

她想讓黎落安平安快樂,可她好像並沒有做得很好,至少她覺得,成親後的這幾日,黎落安開心的時候並不多。

“你若不願與我同床,我明日便讓蘇離去置辦個新的羅漢床,將這小榻給換了,反正房間裏空間足夠。這樣我倆也不用總讓來讓去,大家都能睡得好。”

蘇沁平拾起一縷黎落安的濕發,用幹帕子一點一點地擦拭,“落安,今晚就再委屈你一晚,我們像午時那樣一起睡床。”

黎落安咬唇,他沒有覺得委屈……

他轉身想去接那個帕子,“我自己來吧。”

蘇沁平沒給,“你左手腕還傷著,一只手擦頭發得擦到何時才能幹?何時才能睡下?你又不肯主動喚我幫你,我便只能這般自作主張一回,你也別拒絕我了,可好?”

聞言,黎落安沒再堅持。

蘇沁平讓黎落安到妝臺前坐下,然後給他擦頭發。

蘇沁平在他背後仔細地擦拭濕發,而黎落安則透過銅鏡認真地看著她。

直到兩人忽地在鏡中對上視線,在黎落安移開眼之前,蘇沁平揚起嘴角笑了,“落安可真好看。”

黎落安知道那是事實,他自小就為他的美貌驕傲。但從蘇沁平口中說出來,他就忍不住微微紅了臉,難得謙虛了一下,“剛洗完澡的時候,誰都會好看的。”

蘇沁平沒有反駁他,只眨巴著眼問道:“那我好看嗎?我怎麽看著自己沒什麽區別呢。”

黎落安無意間拔高了聲音,“你自然是好看的!”

蘇沁平笑得更開心了。

黎落安又問,“難道你不覺得嗎?”

蘇沁平想了想,理所當然道,“我知道我好看呀,成親之前,族裏好多獸都悄摸喜歡我呢。”

黎落安氣笑了,“那你還問。”

蘇沁平,“可我就想知道你的看法嘛。”

黎落安哼哼道:“有那麽些喜歡你的獸,你還要知道我的作甚。”

“可他們又不是我夫君。”蘇沁平繼續撩起黎落安的頭發擦拭,仿佛只是很平常的聊天。

黎落安放在膝上的手緊了緊,“若是……若是旁的獸,先向你表明心意,你會同意與他成親嗎?”

蘇沁平奇怪地看向鏡中的他,“落安,你說什麽呢?別的獸喜歡我,我就該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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