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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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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黎落安不可置信地起身,懷疑自己是聽錯了,“什麽?”

蘇沁平聲音不自覺稍弱了些許,“就是你聽到的那樣。”

黎落安漲紅了臉,急道:“你們方才真的在說這個事?可……可你我之間,怎麽可能會平白多出個孩子,你還說讓我信你,莫非你真能變出個小娃來。”

“落安,莫慌莫慌,你先坐下,”蘇沁平拉住他,“此事也並非必要。只是你我的族長父親言明,身為傳承了半份真龍精血的我,和體內血液中同樣存有半份精血的你,結合孕育的子嗣可承受你的精血輸入,並與另外一半融合,真正地擁有完整的一份真龍精血,以此身守護神印,可大大增強並穩固神印的力量。”

“但……我覺得,若真到了那時,此法未必可行。其餘三族的真龍精血本就是完整的,即便如此,他們所守護的神印亦有異動,我族怎可能始終置身事外。”

黎落安此刻也冷靜了下來,“父親母親他們大概也想到了這點,所以,我們的姻親,應該也是有這份考量在。”況且,危機當前,兩族自然要密切合作。

“嗯,”蘇沁平點點頭,她仍記得黎落安有約定和離的想法,“所以我想說的是,落安,你可以相信我,在此事上,我定不會逼迫你。我也不信族內安危真的只能寄希望於一個新生兒上,爹娘也是知道的,他們專門提出這點,我想,一是為多個應對之策,二是,希望我倆能好好過日子。”

“只是,若你日後想和離……”她抿了抿唇,故作輕松,“我會幫你。”

聞此,黎落安猛地擡頭看向蘇沁平,瞧見她輕快的神色,他心中一刺,喉頭堵得慌,片刻後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亦揚起嘴角,道:“好啊,只望你莫要食言。”

膝上的右手卻暗自緊緊攥起。黎落安看出來了,蘇沁平果然不想與他做夫妻,一說和離就那般高興,他之前竟以為她對他也有幾分心意,真是太天真了。那些話,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問出口了。

蘇沁平只以為黎落安是因為方才所商議的事而有些不快,便想轉移他的註意力,“對了,在飯桌上你因何煩惱來著?”

黎落安不再看她,不太高興地癟癟嘴道:“沒什麽事,我不想說了。”

蘇沁平挪著凳子又靠近了些,柔聲道:“咱倆剛剛不是約定好了嘛,回房後就跟我說你的心事。”

黎落安輕哼了一聲,心想,還說什麽說。難道要說他喜歡她,然後問她對他有沒有那種心思嗎?他還嫌自己不夠丟臉的麽,明明蘇沁平都表現得那麽明顯了,她那麽樂意和離,黎落安若還上趕著湊過去言明心意,這不就是明晃晃的飛蛾撲火麽?

他才不要說呢!

從早上到午時的百轉心思,黎落安一點也不想問了!嘴巴閉得死死的。

蘇沁平見狀輕嘆了口氣,心下無奈,落安的嘴怎麽這麽難撬開呢,他全身上下怕不是就嘴最硬了吧。還是說,鳥族都是這般。

她也不好強求,“忙了半天,今日也無要緊事,不如我們就歇晌吧,身上還有傷呢,其他的事也不是立馬就能解決的,現下最緊要的就是養好身體。”

黎落安應了聲。

蘇沁平見他未起身,疑惑歪頭。

黎落安只好主動提起,“我扶你過去。”

蘇沁平笑了,“你真當我是小貓啊,哪有那麽脆弱的,我畢竟……”見他眉頭逐漸皺起,蘇沁平又想起來他對此事的重視,忙改口,“落安你真是太好了!若沒有你在,我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呢。”

黎落安:“……”

剛到家那會兒,她怎麽不喊他扶著,一路誇蘇小希怎麽怎麽貼心,這會兒又說他好了,哼,“見風使舵”的女人。

待走到小榻旁時,黎落安扶著蘇沁平依然未停步,蘇沁平忙拉著他道:“哎停停停,落安,就把我放這就行了。”

黎落安不願意,“不行,蘇沁平,你去睡大床。”

“那怎麽行?你要在大床歇息的。”

黎落安咬著唇轉臉看向她,“你嫌棄我?我把床品都換下便是。”

蘇沁平趕忙解釋,“胡說!哪裏的話,我怎麽可能嫌棄你呢落安,我這不是怕你不適應麽,萬一沒註意擠著你,或者翻個身壓到你什麽的。”

黎落安深吸了口氣,“床很大,睡四個你都綽綽有餘。”

蘇沁平一想,這倒也是,她平日裏就愛睡大床,翻來滾去好不自在。但她這不是擔心黎落安不自在麽,“”新婚之夜都說了以後要分床睡……”

“我又不與你一同睡!”黎落安的嘴唇抿成一條弧線,微微向上撅起,“何需刻意強調。”

蘇沁平:“那你在哪休息?”

黎落安指指小榻,“我睡那兒。”

蘇沁平不同意,“不行,你是病人,哪能委屈了你?落安你去睡大床。”

黎落安與蘇沁平莫名其妙就此爭了好一會兒。

“可我又怎能讓你委屈。”前天的新婚之夜是他沖動了,沒顧及太多,但本就是蘇沁平自己先拋下他這個新郎跑去小榻的。

蘇沁平先妥協,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落安,你若是不介意,咱倆就都睡大床,反正那床大,咱倆中間都能隔個兩三人。”

倒也不是別的屋不能去睡,但是新婚夫妻剛成親就分房,那算個什麽事兒呀。而且,就蘇沁平自己的小心思來說,她可不想開這個頭,前天分床,今天分房,過幾天豈不是就要和離了?不行不行,那絕對不行。

黎落安楞住,喉結滾了滾,磕磕巴巴道:“那、那也不是不行。”

蘇沁平高興了,面上不顯,“行,那走唄。”

黎落安:“那床品不換了?”

蘇沁平笑道:“換什麽呀,前日是喜被,次日就已經換上了日常床品,昨日不在家,現在就都還是新的。”

黎落安一想到自己方才說的話就有點尷尬,幹脆也不做聲了。

到了床邊後,兩人脫了外衣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黎落安雖說嘴上答應了,實際還是有些局促緊張,他理了理身上的裏衣,沒再看向蘇沁平,只背對著她道:“我睡裏邊吧,你在外側方便些。”

得了蘇沁平的回應,他便直接進了裏側,面對墻壁躺下、拉上被子,一氣呵成。

蘇沁平上床後在靠床沿的位置躺下,她也確實犯困了,調整了個側躺的睡姿,以防困迷糊了一個甩手過去砸到黎落安,她打著哈欠很快就睡著了。

另一邊的黎落安沒有一絲睡意,他感受到蘇沁平那側傳來的清淺呼吸,料想她大概是睡著了。一面為她能這麽快入睡而驚奇,一面又為她能如此平心靜氣地就睡下了而暗暗氣惱。

這就睡了?

年輕氣盛的白虎和身嬌體軟的漂亮孔雀躺在一張床上,蘇沁平怎麽睡得著的呀?她也不說和他聊聊天什麽的。

黎落安咬牙氣悶了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翻身,側躺著看向熟睡的蘇沁平。他躁動的心緒忽地就平靜了下來,他想,若是他們每天都可以這樣,該有多好。

沒有旁的獸會來打擾,即便他們中間還隔著距離,至少現在,他們才應該是最親近的,新婚夫妻、同床而眠,誰也不能插進來。

會不會有一天,他們也能做一對恩愛不疑的真夫妻?

黎落安用右手墊著腦袋,視線落在蘇沁平的背影上。夏日炎熱,屋內有降溫法陣,不會感受到惱人的燥熱,窗外的風裹挾著熱意不時吹進屋裏來,到了身上也只變成了舒爽涼意。黎落安緩緩坐起身,悄悄往蘇沁平的位置挪了挪,將她隨意搭了一半的被子往上撚了撚,給她蓋好後,他又挪回原位,面朝著蘇沁平側躺下。也是在這時,睡意才漸漸襲來。

大概兩人都比較累,這一歇就睡到了傍晚。

蘇沁平的被子不知何時已被她踢到腳邊,原是側躺的姿勢也變成了仰面朝天,雙手大喇喇地張開,人也從床沿位置滾到了床中央,腦袋下也沒有枕頭,還有一撮長發糊在臉上,就這都沒醒,依然睡得香甜。

黎落安一向淺眠,期間迷迷糊糊醒過幾次,睜眼看蘇沁平還躺在不遠處,他便也很快又睡過去。

直到一只手忽地搭上了他的胳膊。

黎落安無意識地晃了下腦袋,睜開眼,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是蘇沁平的手壓著他了。

倒也不是嫌重,就是疑惑……她什麽時候靠過來的?

黎落安不可置信地微微起身看了眼蘇沁平現在躺的位置,以及原先躺的地方,心說她到底是翻滾了多少圈,就這樣竟然還能睡著。

屋內昏黃的光線昭示著此刻時辰已不早,再睡下去怕是晚上要睡不著了,他想,要不要現在喚蘇沁平醒來,但看她睡得正香的模樣,又不太忍心。

黎落安小心地將蘇沁平的手握起再放下,一點一點挪到床尾,準備從蘇沁平腳邊跨過去。怎料,就在黎落安彎著腰一腳跨出時,準備翻身的蘇沁平一個擡腳——

“砰”地一下,黎落安跪倒在床上……

蘇沁平因為踢到了東西,再加上黎落安倒在她腿上的原因,也驚醒了。

猛地睜眼起身,只見黎落安縮成一團,似乎捂著不可明說之處,眉頭皺緊冷汗直流,他哀怨地瞪著蘇沁平,眼角泛著淚花。

蘇沁平再一聯想方才那無心的一踹,深覺自己好像猜中了真相。

“蘇沁平!你存心想弄壞我是不是?!”

蘇沁平:冤枉啊!天地良心,她絕不是會謀殺親夫的那種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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