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家

關燈
回家

可愛?

“你這是誇我嗎?”用可愛形容他,莫非蘇沁平都沒把他當成年男子看待。

蘇沁平:“當然是誇讚啊。”

黎落安撇撇嘴,懶得與蘇沁平計較,走上前用右手接過一節衣袖,小心翼翼幫她套上外衫。

臨近午時,蘇沁平一行才從白虎族營地出發。

蘇大兄弟並一隊守衛軍隨行護衛,孔雀族那邊則來了黎梧一隊,不過這次他們倒是沒有一見面就互吵,有了昨日短暫的合作,再怎麽有別扭,還是選擇將成見先放在一邊。

一列在左一列在右,盡可能互不幹涉。

蘇二本想直接化為虎身以作坐騎,但蘇沁平想到黎落安的不適應,沒有應下,他倆乘的是孔雀族的代步法器。

離目的地還有段距離,隨行在側的黎梧沒忍住,主動提議道:“安少主,我們可要回孔雀族?回家去好生將養著。”他還是不放心將少主交給白虎族,總覺得那群家夥一個個都粗枝大葉的,自己受了傷也常是仗著健碩的身體而不太在意,哪裏能照顧得好他家少主。

黎落安眉頭一皺,還未發話。蘇大一聽此言,火氣又蹭得竄上來了,直言道:“二位少主既已成婚,白虎族便是家,這話說的,合著是還沒拿我們白虎族當一家?”

黎梧嗆聲:“我可沒這意思。就怕某些獸舉止粗魯照顧不好我家少主不說,還要明裏暗裏挑刺,亦或是驚嚇著我家少主,再給加重了傷病。若回我們自個兒家,可不會有這般顧慮,不受苦不受累也無需看臉色,矜貴養著舒服自在。”

“呵,”蘇大忍著不去看那陰陽怪氣的臉,“只敢指桑罵槐的綠頭鳥,原是嫌我們粗鄙呢,那我們笨手笨腳的又不會看人臉色,真不敢沾上一點兒,趕緊把你們家病嬌嬌的少主接走。”

沒有黎桐和蘇仨在場各自攔著,他倆越說越沖。

兩個隊伍間又忍不住吵起來,黎落安頭疼得眼皮直跳,右手忽地被蘇沁平握住,他轉頭望向她。

蘇沁平輕嘆了聲,兩邊隊伍隨之感受到一絲隱隱的威壓,皆噤了聲,蘇大與黎梧心虛地朝中間看去。

他們平日也是直言直語習慣了,相處間沒有那麽多的規矩,尤其是聚在霖莠潭那塊對吵已成常態,一時上頭忘了這會兒是在正主面前。

“繼續呀,怎麽不吵了?”

“知道的是我與落安成了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蘇大和黎梧成了對冤家。”

“我還想著你們今日是帶隊來護衛安全的,原是吵架的領隊啊。”

“你們也真是的,總想著替我倆這對小夫妻絕交,盼著點自家少主和和睦睦的行不行?

蘇沁平看向黎梧,“我再鄭重聲明一次,我與落安是夫妻,白虎族與孔雀族便是一家。我知你們是關心落安,但照顧好落安本也是我應做的,若有族獸對他不敬,我自會處罰;若我做得不好,落安可以指責我甚至是離開,便是提出要與我和離也是我應受的。同理,你們也該給到我族相應的尊重。”

“以及,”蘇沁平轉向蘇大,“落安如今已是我的夫君,是白虎族少姑爺,如何尊我敬我,便該如何尊他敬他。私下裏隨你們怎麽吵,別再鬧到面前來,下不為例。”

話音落下,也差不多到家門口了。蘇沁平沒管他們是什麽反應,徑自跳了下來,轉身就擡手去接黎落安。

黎落安見她著地後腳沒撐住微扭了下,眼皮一跳,隨後瞪她一眼,後者心虛地吐了吐舌。蘇沁平這不是習慣了麽,一時忘了腳傷,好在也不打緊。

黎落安下來後,黎梧忙要跟上,但他轉眼對著黎梧與一眾孔雀族護衛道:“日後,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也不用來白虎族了。”

黎梧急了,“少主,我錯了,你莫怪我,我怎能放心……”

黎落安冷眼看去,“什麽時候能和睦相處了,什麽時候再過來,省得彼此鬧不愉快,我也耳根清凈。我身邊有黎桐可做安排,你且帶著隊回去。”

黎落安知道族中對兩族結親一事有些不滿的聲音,即便他們是出於對黎落安這個少主的忠心,但他不能放任不管。兩族本就是友鄰,既結了姻親,關系自然是更緊密的,這也是兩位族長的考量。哪能結親反結出怨來的?

先不論黎落安與蘇沁平夫妻之間如何,往大了講,兩族平時有些摩擦也就罷了,但若不分場合地鬧,反倒是真會傷了兩族和氣,日後若遇上外敵,自家就先亂起來了,一盤散沙的何談保衛家園故土。況且,孔雀族百年來都是要輔佐白虎族守護神印的,他們合該更團結才是。

黎落安讓黎梧回去自省,早已站在門外迎他們歸家的黎桐把這一切看得分明,與黎梧相反,作為哥哥的黎桐更為穩重多思。他心下嘆氣,猜想定是回來的路上發生了什麽,少主才會專門提點,他也知黎梧該註意點自己的性子了,眼下他們已與白虎族結了親,也因這關系走得近了,往日的表面摩擦可能就會進到內裏,但無論如何也該有個度。

再說了,他們兩族其實最多也就是常有些看不慣對方而起的小吵小鬧,最多就是動動嘴皮子,也沒鬧過大事。他們都重視各家少主是真,但可別在少主的事情上自作主張做過了頭。

到了家中便是正午了,蘇沁平與黎落安不是很餓,不過兩方的父母已在正廳擺了午膳等候,他們就沒先回房,直接去了正廳。

蘇沁平讓小希先進去稟報。

“少主,讓我扶著你吧?黎桐去就行了。”蘇小希見不得蘇沁平走路微跛的樣子,看著就替她疼。

蘇沁平輕拍她肩膀,“怎還把我當瓷娃娃了,瞧不起你家少主?”

蘇小希:“少主,我就是心疼你!”

“又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身側的幽幽目光,蘇沁平咽了咽口水,趕緊改口,“啊,雖不是第一次,不過確實是有些不便,還是你扶著我吧,我也省些力氣走得舒坦些。”

黎落安咬唇,看了她半晌,賭氣似的扭過頭去,但也沒先行離開,只亦步亦趨地跟在她一旁。

蘇沁平隱約感覺到他的不高興,摸不著頭腦,她覺得自己也沒說錯話呀。

正廳裏,相比蘇穆威與蘇長銀的習以為常,黎木辰與黎清幽則擔心更多。

昨夜他們已知悉了大致情況,也知黎落安身旁有蘇沁平照顧,沒有大礙,次日便會回家,便沒有專門動身去營裏看望。但黎落安本就體弱,甚少在外受傷,做父母的難免心下難安。

“清幽,莫太擔心,他們應是馬上就到了,待他們回家就好生安頓下來。”蘇長銀安慰道。

黎清幽點點頭,眉間猶存一絲擔憂。

這時,蘇沁平與黎落安也到了。

待他們喚了聲爹娘,黎清幽先問道:“小安,小平,你們兩個孩子傷得可嚴重?快讓我看看。”

蘇沁平走到黎清幽身旁,笑著說:“我皮糙肉厚的,您就放心吧,就是這幾日腿腳不便,但我好得快,配著藥,沒幾天就又能活蹦亂跳的了。”

黎落安在她一側,左手裹著圈紗布,他不想被幾位父母看見傷口,尤其是母親,怕她心疼,便只是說,“手上受了點傷,已經上過藥了,不影響平日生活。”

蘇沁平看向他,後者沒有要繼續說的意思,她便明白她也無需替他多說,免得父母太擔心。

黎清幽卻是知道的,微微紅了眼眶,兩個好孩子都沒說全,昨日事態危機,她光是聽族獸轉述便心驚肉跳。

蘇長銀本對蘇沁平的情況有數,但方才見蘇沁平是由蘇小希扶著進來的,當下亦是心中一跳,忙起身到蘇沁平身邊拉著她看,確認她確實沒有大礙才松了口氣。

“沁平,小安是為護你受的傷,別拿他與你這種慣常磕磕碰碰的比,你要好好照顧著你夫君。”蘇長銀囑咐道。

黎清幽正想替蘇沁平說些什麽,黎落安先忍不住開口了,“娘,若這麽說,其實是沁平一路護我才會縮手縮腳,她也需要被好好照顧的,且也沒有受傷成習慣的道理。”

蘇長銀有些意外,隨即轉過頭與黎清幽相視一笑,“你說得對,我家小平也麻煩小安好生照料了。”

黎落安剛剛出言時只顧著想蘇沁平了,這會兒聽岳母這般說,反倒有些臉紅,努力鎮定地應道:“應該的。”

見兩個孩子此刻都沒大問題,蘇穆威和黎木辰也暫且放下心,“咳,都坐下開飯吧。”

黎落安傷的是左手,偏他又是左撇子。早上吃包子和喝粥時用右手倒是沒有不便,但對著大圓桌,他若要去伸長手去夠有些距離的菜,就很有難度了。

反正眼下也不是很有食欲,他便只夾近前的兩盤,一葷一素,也足夠了。他想著,吃得慢些,右手勉強能用……

視線中忽地出現一碗碟,其上擺了有七八道菜,黎落安微楞。

坐在他左側的蘇沁平一邊遞了個勺子,一邊湊到他耳邊悄聲說,“落安,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就告訴我,不方便夾的就讓我幫你夾。你若不好意思,就像這樣悄聲與我說。”

“你……知道?”黎落安以為,蘇沁平不會註意到這種細節。

蘇沁平輕聲笑了笑,“你慣用左手,我當然知道啊。”她忍不住伸手在下面輕捏了下黎落安的左手手指。

奇怪,麻麻的。

黎落安的頭垂低了些,耳垂卻有些泛紅,“蘇沁平,你在幹嘛?”

“好神奇,你左手好像沒什麽繭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