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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答應我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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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答應我的條件

“他們圍在在外面, 我,我怕。”

他面上神色頹唐,聲音輕若鴻毛。

宋輕風一時未曾聽清, 不確定地問道:“您,您說什麽?”

李岏擡眼飛快地看了她一眼,看見她擔憂的面容在眼前, 黑黑的眼睛裏, 倒映著的確實是小小的自己。

她真的是在擔心自己!

不是裝的。

昨夜折騰一夜,黎明時看著她眼角掛的淚珠, 他心中不安,正無所適從,卻聽聞外頭有人鬧了起來, 懵懵懂懂地想了半日, 才想出這樣一出來。

只有這樣,她可能才願意看上自己一眼,不會去計較昨夜的事。

可真等自己說出來,卻一時汗毛倒豎, 忍不住一陣惡寒。想要接著說下去, 卻只能嘴唇翕動半天,到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只能挪了挪身子,低下頭, 將眼瞼下垂,眉頭輕鎖。

果然宋輕風見他愁眉不展, 一時也顧不得其他, 只是不確定地問道:“是不是此事,很棘手?”

以他平日的做派,這些人能圍在宮門外, 定是鬧得極大。

順意捧了藥碗進來,宋輕風瞧見碗中黑漆漆的一團,還未靠近味道已是刺鼻的傳來。

卻不想這藥是遞給了李岏,他接了藥,皺了眉頭送到了唇邊,卻半晌未喝,只是結結巴巴地道:“嗯,很棘手,鎮北王的案子我恐怕不能再插手,只怕我自身難保,說不得會被拿去審問了。”

“啊?”宋輕風如何也想不到,他這般只手遮天的人,會到這種境地,還會被拿去審問?

說完他到底仰起脖子咽下手中的藥,雖然一聲未吭,卻從緊皺的眉頭感受出這藥的苦澀。

“太子殿下,您喝得是什麽藥?”

李岏卻未答,只是將藥碗遞出,揮手讓順意趕緊離開。

原本聽聞他之前臥床數日,病得極重,可昨夜看來,分明是生龍活虎,勁大得很。。。

宋輕風打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見他埋著頭,看不見面容,只瞧見玉白的耳尖瞬間泛了紅,支支吾吾地似有難言之隱。

宋輕風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一時呆住了。

平日裏意氣風發,而今卻面容蒼白,身形單薄,更是垂著眼睛不敢看她,與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那個人截然不同。

她突然記起很久之前,他曾說過,古往今來,能登上皇位的太子十不足三四,而能順利活下去的太子,十不足四五。

太子這個角色,就如行走在鋼絲之上,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覆。哪裏像是表面看起來的這般風光。

他此前說是裝病,可這一大碗藥下去又不像是假的,不管是裝病也好,真病也罷,這其中覆雜心思,已是叫人累極。

她正欲開口,卻聽支呀一聲響,外頭的後殿門開了,一個青衣內監跟著幾個人快步走了進來,門開了,寒風將遠處的嘈雜也一並送了進來。

那些聲音嘈嘈切切聽不清楚,但從這些聲音來聽,就知道聚集了很多人。

其中還隱約夾雜著人的高聲叫罵聲。

全福聽清了聲音,面色一白,氣得渾身發顫,搶先開口道:“太子殿下,奴婢這就叫人將這些混賬都攆走。”

李岏卻不答他,而是看向門外道:“什麽事?”

那青衣內監走到殿門口,並不進來,只是跪下回稟道:“太子殿下,奴婢是勤政殿的,陛下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不想這麽快人就來了。

宋輕風看到那青衣內監身後,還跟著幾個陌生面孔的侍衛,站在檐外,只是躬身行禮。

原來這就是敢拿他審問的人。

當今陛下,他的父親。

事情發展到現在,說沒人推波助瀾傻子都不信。連著這敲登聞鼓的到現在,都不過是一場設計好的局,攔住想要回到西北的鎮北王爺,又牽進去太子殿下。

全福上前替太子問道:“除了陛下,還有誰在?”

那內監回道:“內閣和部裏幾位大人,全都在,還有幾位殿下也在,都在等著太子殿下,殿下您快些起駕吧。”

全福面色一變,欲要呵斥,哪知李岏卻已起身,與那內監道:“好,陛下稍待,孤即刻就去。”說著擡腳就往外走。

外頭冰天雪地,寒風淩淩。

宋輕風見他行得匆忙,連衣裳都來不及穿戴整齊,就匆匆往外去。

她卻一眼瞧見他額上傷痕雖然已經愈合變淡,但此刻在他玉白的面上卻格外觸目。她下意識拉住他的袖子,想要叫他不要去。

“您想必是有了對策,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此次前去,有幾成勝算?”

李岏卻住了腳,順勢拉住她的手,整個人湊了過來,緊緊貼著她的身子,低下頭看著她雙眸中滿是擔憂。

搖了搖頭道:“悠悠眾口,能有什麽對策,想要構陷於我,多的是法子,我也不是每次都算無遺策,此刻勝算自是一成也無。”

她一時目瞪口呆,一早上他這般不緊不慢在這和自己吃面,自己還以為他成竹在胸,卻原來對外頭的波濤洶湧還毫無對策?毫無勝算?

“你,你沒開玩笑吧?”

李岏不由問道:“你相信我嗎?”

宋輕風點頭道:“我自然相信您是無辜的。”

李岏道:“只要你肯相信我,其他人怎麽看,都不重要。”

“你說什麽!光我相信有什麽用啊!”宋輕風叫道。

這不是普通的罪名,安西地動,數萬的人命,數十萬人的流離失所,若是他被坐實這樣的罪名,莫說當什麽太子殿下,就是這條命也保不住,更是要遺臭萬年,萬人唾棄。

便是而今流言傳到此時,也是對他大大的不利了!

李岏嘆了口氣道:“自然是有用的。”

他趁機將她的手握住懷裏道:“這世上,有你信我還不夠嗎?”

說完卻又扯出一絲苦笑來道:“不過別擔心,我皮糙肉厚,倒也一時死不了。”

宋輕風一時無言。

李岏走到門外,卻突然轉過頭道:“若是我。。”說著他頓了頓,方才道,“你便出宮去吧。”

說完也不等宋輕風回答,一路疾行到方華殿外,方才站住腳。

跟在身後的內監一個不留神,險些撞在他的身上,連聲賠罪:“奴婢該死。”

李岏不以為意,卻轉回去,隱在殿門後,卻見宋輕風站在檐邊,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發呆。

還沒有要收拾東西離開的意思。

若是她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還會走嗎?

他用白楚楚的消息將她騙回來,又能留住她多久?

不,既然進來了,就別想再出去了。

李岏重又行到門外,宮外的喧嘩方才還朦朦朧朧,此刻卻清清楚楚地傳在了耳邊。

人聲鼎沸,雖然都是罵他的言語,可這宮城竟多年未曾這般熱鬧。

他忍不住站住聽了聽。

青衣內監原看殿下這般匆忙出來去見陛下,心下一松,哪知此刻太子殿下又站在門口不動了,一時不解地道:“太子殿下,陛下已等候您多時了,這便速速去吧。”

李岏偏過頭,面上已是冷淡神色。

那內監接觸到他的目光,不由渾身一寒,只覺得面前的人與方才判若兩人。

卻聽李岏已轉走了目光,淡淡地道:“看你眼生。”

內監忙陪笑著道:“是,奴婢新到勤政殿伺候月餘,殿下不認得奴婢也是自然。”

“哦。”

高守引著車輦來了,李岏登上車,卻不往內宮方向去。

那內監急道:“這位大人,方向錯了,此刻陛下在勤政殿裏。”

高守仿若未聞,只是引著車往外疾走。

內監帶著侍衛,小跑跟在後頭道:“殿下,太子殿下,陛下是在勤政殿等殿下。”

高守冷眼掃過來道:“殿下駕前,竟多嘴!”

高守身形魁梧,人高馬大,一聲呵斥,已叫那內監嚇得面容發白,渾身發顫,忍不住回頭去尋跟他一起來的內宮侍衛。

哪知一回頭,身後黑壓壓的全是東宮守衛,哪裏還有那些內宮侍衛的身影?

他嚇得渾身一軟,癱坐在地。

李岏冷笑一聲道:“回去稟告,就說孤晚些再去拜見陛下。”

話音方落,東宮衛護著輦車已是在幾丈之外,很快消失在宮道上。



天方過午,宋輕風正自發呆,卻聽有人上前道:“收拾一下,跟我走。””

她一驚,擡頭卻見是太子,竟不知何時回來了。

“去,去哪?”

李岏看著她,飛快掃過她紅腫的眼睛,而後轉了目光道:“答應過你,要告訴你白楚楚的消息。”

宋輕風嘩地一聲站起身來。

聽到白楚楚三個字,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極力壓抑住胸腔裏極速跳動的心臟,語無倫次地道:“唔好,可是現在外頭的事這麽棘手,要不您先處理外頭的事,唔,我不需要收拾現在就能走。”

李岏看著她,宋輕風低頭才發現自己穿得單薄,只是因著屋內開了地龍,方才不覺得寒冷。

她忙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內室跑。

不過片刻,便穿戴了整齊出來。

馬車卻是往東華門去。

宋輕風聽到外頭越來越響的人聲,一時緊張地抓了他的手道:“我們換個門吧?”

李岏道:“無妨。”

他突然轉了話題道:“白楚楚的事,你沒有問過他?”

他沒說她是誰,但是宋輕風知道指的是誰。

她想起昨夜消失在街角雪地裏的落寞身影,一時心中沈郁。

昨夜自己終於鼓起勇氣一番表白,不想轉頭自己又拋下他入了宮,不知他以後還會原諒自己嗎。

李岏見她面上轉了沈默,眼睛上的紅腫還未消退,不過靠近了,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眼瞼:“你後悔入宮了?”

宋輕風搖了搖頭,若是再一次選擇,她還是會如此。

關於白楚楚的消息,她自是問過蘭哥哥的,可他只是笑一笑,摸了摸她的頭,卻從未說過一句話。

他們在西北多年,也從未聽他提起過白馬戰神的事。她不知緣由,但以對他的了解,她知道他這樣,便是永遠也不會說。

宋輕風又道:“您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

“我為何想要知道白楚楚的消息,我與白楚楚,到底是何關系?”

李岏看了她一眼,從善如流:“你為何想要知道她的消息,那你們又是什麽關系呢?”

宋輕風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

李岏道:“這個消息對你很重要?”

宋輕風重重地點頭。

李岏心中一跳,他在賭,賭她可以為了這個消息拋棄一切,昨夜她果然如此做了。

他下意識轉了轉手腕上的鐲子,方淡淡地道:“你自小在西北生活,想知道她的下落並不稀奇。”

“為何?”

“這些年,有很多人到京中來,想要尋找她的下落。他們中的大多數,都來自西北,甚至很多人,都只是平民。我曾也想知道,他們為何要尋她,可是他們也只是搖了搖頭,而後失望地離開。”

“真的嗎?”

宋輕風不敢置信地看過去,原來,還有很多人記得她,來尋過她。

只是這些年,她卻從未聽過。

宋輕風看向他手腕,他說那是白楚楚贈他的追影。

她見識過這追影的威力,能將這樣的一件寶物相送,他們一定關系匪淺。

“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哪知李岏卻搖頭道:“說來慚愧,那時我還年幼,只匆匆見過兩面,甚至都未曾說過幾句話。”

他只記得她與這宮城的灰暗格格不入,她就如一束光,又如一把利刃,就這般刺進來,只是短短幾日,便成了一道久違的光,照在這粉墻金瓦之內。

即便當年他還年幼,也只是匆匆一瞥,就再難忘記。

“人人都叫她白馬戰神,在西北,她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她所在的地方,必定萬人空巷。”

“其實我在京中,久聞她的大名,原不過不過爾爾,大抵言過其實。可當我真第一次瞧見她時,才明白什麽叫風姿颯颯,我想象裏的白馬戰神,便該當如此。她值得這些人惦記著她。”

瞧見宋輕風黑澄澄的目光,李岏轉了目光,將她拉在身旁,車廂內空間很小,他寬大的手臂撐在兩側,將她圈在當中極小的範圍。

他的拇指自她紅腫的眼瞼滑過,而後摩挲在她的唇上,一下一下,好一會才道:“我告訴你白楚楚的消息,但是作為交換,你要答應我的條件。”

宋輕風被他包裹在方寸之間,不由一陣窒息,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心中緊縮成一團。

果然他湊近了臉,鼻尖相抵,唇落在她的唇上,卻不離開。

他道:“忘了他,忘了你們曾經的一切,從此只喜歡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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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今年陷入了加班的漩渦,實在是太糟糕。。

希望大家的學習,工作都能輕松愉快吧~[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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