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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恐怖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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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恐怖襲擊

沖擊波震碎了馬術中心周圍所有高層建築的窗戶,玻璃外墻的建築轉瞬就在強烈的罡風襲擊下四分五裂,林立於郊外平坦荒野上的高壓電塔和輸電線紛紛翻到,氣流狠狠碾壓著幽深山谷中蓊郁的森林,將合抱粗的森森古木攔腰截斷。銀白色的賽馬場主體建築須臾之間化為烏有,在震天撼地的巨響中轟然倒塌,激起山一般高聳的雲塵。

城市中的道路撕開了巨大的裂縫,行道樹被倒拔而起,正在公路上飛馳的車輛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被拋上天空,翻滾著砸落在大地上。正從郊區公路疾速趕往機場的總統車隊不敵爆炸沖擊的強悍能量,一股腦兒被吹翻過去,沿著低矮的山坡一路往下滾動,最後扭曲著、變形著重重地砸入一條小河中。

姜柳銀的車也被出其不意地側翻著拋起來,撞塌公路的綠化帶一路滾到了街邊的商店前。他被安全帶死死地扣在座位上,災難來臨時的一瞬他似乎被一股大力挾持著狠狠往前撞去,顱內頓時天旋地轉,強烈的暈眩伴隨著強烈的窒息感向他襲來,還沒來得及恐懼就被瀕死的急迫感打敗了。“總統一號”倒翻著斜臥於一片狼藉的地面上,風窗玻璃大塊大塊地碎裂開來,深深嵌入姜柳銀的身體裏。

“獵神”直升機正全速往火車站沖去,一低頭就能俯瞰偌大的邊境城,看到那些方塊狀的房屋、絳帶般蜿蜒的公路、緩緩流淌的碧藍色的鹽科拉河。但還未等它飛臨目的地,核彈爆炸先一步攻擊了它,四散的沖擊波像一雙有力的大掌將直升機抓住,然後將其扔向遠處。小小的機身不受控制地側轉過去,強勁的旋槳像是突然停止了一般,隨即便被一股蠻力扯斷。機槳分離,直升機猶如一塊小石子絕望地旋轉著墜向大地,最終滾落在一處山梁下方。

碩大無朋的蘑菇雲直沖雲霄,煙塵遮天蔽日,原本華光燦然的天宇霎時暗淡無光,整座城市瞬間迎來了可怖的夜幕。濃重的煙色陰影飛快地隨西風朝著東邊推移,拂過那粗野獷悍的山脈和廣漠無垠的戈壁灘,沙塵猶似一堵高墻橫亙在天地間,像頭巨獸般吞沒岡巒。一列正朝著日落之處飛馳的火車被沖擊波輕而易舉地掀了過去,狼狽地脫出鐵軌,癱倒在黑茫茫的漫漫黃沙裏。

*

“緊急新聞,邊境城中發生了大規模爆炸,起因不明,空中有大團的雲山。第九區緊急情況部已做出響應,正在搶救傷員、疏散群眾。阿爾法特別行動隊出動了,他們將對總統展開營救。”

十五人站在電視機前面默默地聽著新聞,安全營地裏除了風沙呼嘯的可怕呼呼聲再無其它響動。陳希英抹了一下嘴唇,轉身離開了屏幕,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坐下來,弓起背來撐住鼻梁,睜大眼睛緊盯著地面上的一個油漆斑點出神。他急促而大口地呼吸著,心臟跳動得前所未有之快,通常他只有在憤怒或者殺人時才會這樣,但如今卻是因為害怕——害怕姜柳銀在劫難逃。

他在涅國境內,離姜柳銀太遠了。陳希英在這場鋪天蓋地的沙塵暴中再次想到了“死”,上一次讓他這麽想的還是在三年前的雪夜,那個夜晚他永遠失去了妻女。

陳希英不停地撥著姜柳銀的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隨後他又撥通了餘鴻的通話機,不過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隋文錦來了消息讓他們別管這事,順便交給了他們一份文件,說是內部情報。

“等這該死的沙塵暴過去了我們就幹這事。”陳希英看完文件後將其塞進活頁夾裏。

*

在爆炸發生之後,邊境城內的電力輸送系統出了故障,全城所有燈光都熄滅了。同時,警察總局裏的照明燈接連暗了下去,中央調控中心的監控屏幕驀地變為一片漆黑。

阿爾法特別行動隊在爆炸結束後降落在煙塵彌漫的郊外,機艙裏馬上沖出一隊士兵趕往總統車隊滾落的地方。他們率先找到總統的專車,撬開車門將受傷的焦夏真拖出來,然後再是已經昏迷不醒的總統夫人。餘鴻在爆炸發生時緊緊護住焦夏真的身子,自己卻因遭受重擊而情況危急,被醫療兵擡上擔架送入了直升機裏。

搭載總統夫婦和餘鴻的直升機馬上起飛駛離此地,剩下的士兵抱著槍在煙霧朦朧的空地上跑來跑去,等到把車隊裏的人都轉移到飛機上了才揮舞著手臂示意起飛。被掃蕩一空的郊野闃無一物,僅餘幾輛滿是創傷的車輛散落在河溝旁。龐大的武裝直升機輕盈地升上天空,隱沒在青色的硝煙裏,倏忽工夫就趕到了機場,焦夏真扶著舷梯快步登上專機。

“哪裏來的炸彈?”焦夏真問旁邊的特勤官。

“我不知道,雷達沒有監測到它!你得去問問情報部門,是他們說‘狀況良好、可以通行’的!”

焦夏真看了眼正躺在醫療床上搶救的餘鴻,往後撩了一下頭發,轉身穿過廊道走入辦公室裏:“有多少傷亡?”

特勤官搖頭:“不清楚,還在計算。”

“誰來為這件事負責?”

“我不知道!總統先生!”

“那你知道什麽?”

“我他媽一無所知!”

焦夏真盯著他看了會兒,欲言又止,最後把他攆走了。政務秘書從後面追上來,說:“先生,我建議直接進入二級緊急狀態。”

“我們的情報如何?”焦夏真在會議室裏坐下來揉了揉鼻梁,“讓我與情報部門連線。”

“涅國空軍防禦處於最高戒備狀態,我們的衛星監測到他們有大規模的軍事調動行為,陸軍兩個集團軍陳兵邊境。”

“這下我們該進入二級緊急狀態了吧?”

“不知道是誰在搗鬼,我們揣測是不是涅國蓄意……”

“廢話連篇,都給我閉嘴!”焦夏真厲聲訓斥了一句,會議室裏頓時鴉雀無聲,專機已經沖過跑道淩空起飛了,“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是涅國幹的,讓所有特工都給我動起來!”

緊急情況部的搶險救援隊很快分散到了城中各處,著重對受損最嚴重的馬術中心展開救援。爆炸過後城中一片寂靜,只有灰茫的沙塵遮蔽著只剩窟窿的樓房和橫七豎八的殘骸。姜柳銀被困在翻倒的車廂裏,彈出來的安全氣囊從三個方向圍住他,讓他少受了點碰撞。風窗全部碎裂了,厚厚的沙子撲進來讓他滿面灰土,臉上凝結著東一塊西一塊的斑斑血跡。

姜柳銀動了動身子,還有力氣。他撥開安全氣囊,塵土嗆得他喘不上氣,只得大聲地咳嗽起來。一塊玻璃紮進了他的腹部,上臂和脖子都被割傷了,正往外淌著濃血。姜柳銀疼得周身發麻,尤其是右手手心。他緊緊攥住雙手,挪動了兩下身子去把安全帶解開,只要他稍稍一動,撕裂般痛楚便讓他幾欲昏厥。

大腦充血,頭顱由於屢受撞擊一直昏沈沈的,眼前發白、發亮,看不清事物。姜柳銀咬住牙齒忍著錐心的疼痛扳開沈重的車門,側過身子從座椅上滑出去,趴在粗礪的地面上一點點往外爬,直到將失去知覺的下半身完全移出車外。他側躺著大口喘氣,炸藥揮散出來的刺鼻氣味灼得他口鼻生疼,喉嚨像是裂開了般滲著血,滿嘴都是腥味。

城市已化作了廢墟,好似墳冢。姜柳銀捂住肚子上嵌著玻璃的傷口,扶住車子站起身,踉踉蹌蹌地繼續往前走。他腳下撞到了什麽東西,頓時脫力般栽倒下去。隨後有兩個救援隊的人沖向他,一人一頭架住他,把他放上準備好的擔架擡走了。姜柳銀睜著眼睛辨認他們的樣貌,拽住其中一人問:“火車站,火車站怎麽樣了?有人在那裏等我!”

“搜救隊和醫務人員已經去了,別擔心。我們會救你的,先生,你不會有事的,等你的人也不會有事的。”

“馬術中心呢?我的父母在那裏!”

搜救員拿起對講機大聲喊道:“D914區,有傷亡,再說一遍,有傷亡!女士,按住他的傷口,把輪椅搬過來,快點!我們需要更多的醫護人員,綜合醫療中心騰出空間接納傷員!”

“請保持頻道安靜!D914報告情況!”

“聽我說,馬上把環路清空,讓救護車能開進來,繼續催救護車過來!”

緊接著遠處又傳來了一聲巨響,第二次爆炸發生了,但這次爆炸遠遠不及第一次威力大,僅僅只是爆響了一聲就偃旗息鼓。姜柳銀耳朵裏往外淌著血,核彈爆炸的巨響和沖擊波震破了他的耳膜。他在模模糊糊中聽到搜救員在對講機裏說火車站附近的北極星酒店高層又發生了爆炸,猛地瞪大了眼睛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但兩名醫生在一旁死死壓住他,令他動彈不得。

醫生拉開櫃門將藥箱取下來,語速極快地對他的同事說:“他的腹部和頭部傷得很重,手臂骨折。我數到三,準備好了嗎?把他固定住,安撫一下情緒,他看起來很不好。”

姜柳銀緊繃繃地扳著身體,當醫生打算去安慰他幾句的時候,卻發現他已大淚滂沱,眉尖痛苦地緊蹙在一起,雙目被眼淚泡透了,顯得死氣沈沈。

陸道清從墜毀的直升機裏鉆出去,乘坐悍馬車趕到爆炸地點,在車上接通了情報局的電話:“餘先生呢?我要找餘鴻,他在哪裏?”

聯絡員掛著耳機回答:“他待在總統身邊,現在應該在飛機上,目前情況不明,你一小時後再來電。”

“沒時間!輻射評估小組在哪裏?我怎麽還沒看到他們的人影?這邊腳底板都快烤熟了!”

“在市區南邊的隧道,他們馬上就到了!”

陸道清掛掉通訊,鉆出車去按著耳機擡頭望了一眼,高一些的山坡上正駛來一列裝甲車,看起來是他想要找的人。陸道清透過防護目鏡觀察了一眼天色和煙塵,覆又朝著煙塵彌漫的核爆中心區域大聲喊話過去:“正在吹盛行風,東面、北面都有落塵,發布警告提醒城市東北方向居民註意防護!”

當日,爆炸過後一小時涅國總統便發布聲明撇清幹系,並表示慰問,同時下令三軍提高戒備。焦夏真隨後就在飛機上召開了政務院和國防部聯合會議,命令邊境軍管區拉開防線,加強戒備:“如果這是蓄意所為,那必定是空前的暴行。我們必須顯示軍力,讓他們知道攻打維國就是找死。”

下午五點,中央區,軍事情報局。一名聯絡員捧著文件闖入隋文錦的辦公室,說:“彈坑直徑在100到150碼,威力不算太大,估計是戰術核彈。灰燼沒有輻射性,盛行風把落塵吹往東邊的第六區、第七區。爆炸地點在馬術中心的地下停車場,整個賽場周圍220公頃之地被炸毀,外圍大廈沒有倒塌,但損毀嚴重。離核爆區越遠,破壞越小。傷亡人數還沒明確,但不少於五千人。”

“我知道了。”隋文錦捂住電話筒說,把文件放在一邊去,“第二次爆炸是怎麽回事?”

“我們的人去清理了現場,在發生爆炸的樓層裏找到了一具炸碎的屍體,還有對準馬術中心的望遠鏡、自殺式炸彈背心、遙控器等物。經過血液DNA鑒定,我們確定他是岑斐農。”

隋文錦點點頭,絲毫不為所動:“他是掛在聯盟恐怖分子黑名單上的人,這應該屬於恐怖襲擊。”

語畢,他重新將話筒靠在耳朵邊上說起話來。

聯絡員沒有馬上離開,隋文錦打完了電話見他還立在那兒,皺了皺眉問:“你還有什麽話要講?”

“根據總統專機上的通訊監測系統顯示,在爆炸發生時系統監測到我們的一名特工在涅國境內向當時位於馬術中心的另一個人打了通電話。”

“打給什麽人?”

“平民,這是他的資料。”聯絡員攤開文件夾遞過去,“那名特工過去曾在此人的公司裏工作過。”

隋文錦盯著資料表上姜柳銀的照片看了會兒,不耐煩地把文件夾蓋上了:“通話內容錄下來了沒有?”

聯絡員點點頭:“有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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