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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一頂明黃禮輿早已靜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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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一頂明黃禮輿早已靜候在……

一頂明黃禮輿早已靜候在神道入口, 司禮官們身著隆重的祭服,伏跪於地,齊聲高呼:“恭請陛下升輿——”

只見一道被明黃鬥篷嚴密包裹的身影, 在內侍的攙扶下略顯僵硬地踏入轎中, 簾幕隨即落下,隔絕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起轎——!”

司禮官拖長了的音調劃破寂靜。禮輿被穩穩擡起,沿著漫長的神道緩緩前行。所有隨行王公大臣, 無論品階尊卑, 此刻皆低首垂目,徒步緊隨其後, 唯有腳步聲在空曠的神道間回響。

神道兩側, 矗立著歷經風雨的石像生,文臣武將、石馬石獸。隊伍行經時,那一張張石臉在晃動的儀仗陰影中若隱若現, 仿佛正從四面八方投來無聲的凝視, 冰冷而持久, 令人脊背生寒。

直至陵宮主入口——禮輿再次停下。絕大部分官員與龐大的儀仗隊伍依制止步,肅立於廣場之上,黑壓壓一片, 鴉雀無聲。

司風禾神色不變, 正欲緊隨禦輦踏入陵宮時,一名禮官卻倏然上前, 手臂一橫, 不容置疑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司風禾聲音沈冷:“我奉的是太後懿旨,不離陛下左右。若陛下在陵宮之內有半分差池,這責任——你擔待得起麽?”

那禮官非但未懼,反而湊近半步, 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入耳:“此乃定王殿下親口安排。”

這個禮官……是定王的人。

司風禾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你們……意欲何為?”

禮官面無表情,一根一根,緩慢而堅定地掰開他的手指:“司大人,您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司風禾的手頹然垂下。

他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頂明黃禮輿,沒入陵宮深處,消失在巨大的門扉之後。

他沒有跪拜。

身後文武百官如同潮水般伏地叩首、山呼萬歲的聲浪中,他挺直了脊背,緩緩向後退去。

一步,兩步。

隨即,他倏然轉身,逆著那一片跪伏的人潮,徑直向外走去。

衣袂翻飛間,他與那些虔誠的身影擦肩而過,步履沈穩,未曾回頭。

就在高呼交替的剎那——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從陵宮深處炸開,瞬間撕裂了莊嚴的祭禮。

文武百官的山呼戛然而止,所有人驚愕地擡頭,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那幽深的宮門。

“出什麽事了?!”

“裏面怎麽了?!”

只見一名禮官跌跌撞撞地從門內沖出,雙手死死捂住鮮血噴湧的脖頸,面色慘白如紙。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破風聲響,用盡最後力氣嘶吼:

“快…快跑——!!”

幾名官員慌忙上前扶住他:“裏面究竟發生何事?!”

“有、有人……要弒君!陛下他不是——!”

話音未落,那禮官猛地瞪大雙眼,青黑之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蔓延而上,瞬間布滿全臉。他的皮膚迅速幹癟發紫,喉嚨裏發出非人的嗬嗬聲。

“他、他怎麽了?!”眾人驚駭後退。

下一刻,已成喪屍的禮官猛地撲向最近的人,一口狠狠咬下!

“啊——!”

慘叫聲、驚呼聲、拉扯聲頓時響成一片。混亂中,好不容易將那喪屍禮官與被咬的官員分開,卻見那受傷的官員在地上劇烈抽搐,額頭冷汗如瀑,不過眨眼之間——他雙眼一睜,瞳孔已是一片渾濁的猩紅。

“嗬嗬——!”

新的喪屍嘶吼著站了起來。

“陛下!陛下還在裏面!”

“護駕!快護駕——!”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就在這片徹底的混亂之中,一道身著龍袍的身影,緩緩自陵宮門口踱出。

百官們翹首以盼的少年天子、他們名義上的君王與天下共主,此刻就站在陵宮門前。

他一身明黃龍袍已被汙血浸透,深一塊淺一塊地黏在身上,渾身上下都在滴落著粘稠的血液。那張曾顯蒼白清俊的面孔,此刻布滿青黑暴起的血管,嘴角咧開到一個非人的弧度,混著血絲的涎液不斷從森白的齒縫間淌下。

他空洞猩紅的雙眼掃過下方呆滯的群臣,仿佛在審視一頓豐盛的血肉盛宴。

下一刻,他喉中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身形如鬼魅般暴起,直撲向那密集而惶恐的人群——

“嗬——!”

……

果然不出司風禾所料,那道士徐然趁著祭祖混亂,又想故技重施,偷偷溜走。

司風禾一把拎住他的後領,將他拽了回來。徐然嚇得痛哭流涕:“大人!您行行好,放過我吧!您要求的那兩件事,我是真的做不到啊!”

“不做,怎知做不到?”

徐然還欲爭辯,皇陵方向猛地傳來一聲淒厲尖叫。他渾身一顫,幾乎要癱軟在地:“大人您聽!聽到了嗎?!再不跑就真的來不及了!!”

“況且您說的第一件事我真的沒把握……”

司風禾聲音平靜無波:“第一件不著急,第二件呢?”

徐然驚恐萬狀地望著他,聲音發抖:“第二件、第二件不用我,這個世界馬上就要充滿喪屍了!我只想找個深山老林躲起來,茍全性命……”

“不行。”司風禾斷然拒絕,“我不要那些只會吃人的喪屍,我要一只為我所用的喪屍軍隊。”

這種吃人的怪物,為他所用?!

眼前的人是魔鬼吧!!

徐然面如死灰,還想哀求,司風禾冷然道:“就按你所說,這世間即將淪為煉獄,那你躲進山裏有什麽用?”

“不過是換個地方等死。”

“就讓我得過且過!”徐然絕望喊道。

“好。”司風禾竟真的松開了手。

徐然一楞,難以置信:“真的放了我?”

見司風禾頷首,他連退兩步,正要轉身逃命,旁邊神道的樹林中猛地竄出一只喪屍,直撲過來!

“啊——!”徐然被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抵住喪屍的脖頸,那怪物渾濁的血沫不斷滴落在他臉上,腥臭撲鼻。

“司大人!司大人救我!!”他嘶聲求救。

司風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疑惑:“你為何還不走?再耽擱,恐怕就走不成了。”

“司大人!!”徐然的哭喊中充滿了絕望的乞求。

“你要走,我不攔你。”司風禾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那就祝你……能在這一切無法挽回前,找到那片世外桃源。”他作勢轉身,卻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側首留下輕飄飄的一句:“對了,躲進山裏之後,記得小心猛獸。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裏凝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寒意。

“尤其要提防流民。當這人間淪為煉獄時,有些人……會比喪屍,可怕得多。”

“我錯了!司大人!救我!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根本活不到找到落腳的地方!”徐然終於崩潰,發出淒厲的哭嚎。

原本的道士是會練一些拳腳功夫,但徐然就是一個二流道士,師傅領進門沒多久就去世了,他憑著師傅的手劄學了一個四不像,到處騙吃騙喝,最後騙到皇宮去了。

司風禾駐足,垂眸看他:“不會再突然要走了?我沒有多餘工夫一次次勸你。”

“不會!我發誓!我保證——”徐然忙不疊地喊道。

話音未落,劍光一閃——

“噗嗤!”

喪屍的頭顱被利落斬下,斷頸處噴出的汙血淋了徐然滿頭滿臉。

司風禾遞過去一張手帕:“擦擦臉。”

徐然心如死灰,也知道沒有更好的出路了,他站起身跟在司風禾身後:“司大人,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去皇陵。”

“——迎接我們的陛下。”去迎接他們起兵的籌碼。

徐然正驚魂未定地抹去臉上的血汙,餘光卻猛地瞥見周遭林間的異狀——只見兩側的古樹枝椏上,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立著十道黑色身影。他們或環臂倚坐,或抱劍而立,如同一群棲息在陰影裏的夜鴉,顯然已將他方才的狼狽盡收眼底。

“主子。”其中一名黑衣人翩然落地,向司風禾單膝跪地,恭敬拱手。

他喉頭幹澀地滾動了一下:原來司風禾的謀逆之心,早已深種至此。

司風禾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冷澈如冰:

“按計劃行事。”

若此時周大人在場,他定會驚駭地認出——這十名如同鬼魅般的黑衣人,正是當日護送寧王世子靈柩時,在那場慘烈變故中最終幸存下來的十名士兵。

黑衣人們齊齊垂首,動作整齊劃一,隨即如同鬼魅般四散沒入林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

此時的皇陵已成人間煉 獄。周大人蜷縮在一具巨大的石制棺槨之後,死死捂住口鼻,連呼吸都凝滯了。

“嗬……嗬……”

低沈的嘶吼聲近在咫尺,一道歪斜的身影拖沓著腳步,從他藏身之處緩緩掠過。那曾是他熟識的同僚,如今卻成了只知噬血的怪物。

他帶出來的禮部官員,不是已淪為行屍走肉,便是在混亂中失散,生死不明。

而陛下……陛下竟也成了那副模樣!

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熱淚不受控制地湧出——這朱氏的天下,完了!

就在這時,一片刺目的明黃驟然闖入他模糊的視野。

周大人猛地擡頭,正對上那張青黑扭曲、曾經屬於少年天子的臉——已成喪屍的朱律深俯下身,空洞猩紅的眸子直勾勾地鎖定了他,張開的嘴裏散發出濃重的腐臭。

“嗬——!”

周大人駭得魂飛魄散,僵在原地無從躲避。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帶著鐵鏈的鉤爪破空而來,“噗嗤”一聲精準地紮入朱律深的肩胛,猛地將其向後拖拽而去!

幾名黑衣人迅捷如電,瞬間將仍在瘋狂掙紮的喪屍皇帝死死按在地上。

“嗬……呃……”

司風禾緩步上前,拾起地上那副熟悉的鐵面,動作熟練地重新扣回朱律深臉上,將那未盡的嘶吼徹底封存。

他這才轉向面色慘白、驚魂未定的周大人,唇角甚至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周大人,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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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預告一下,現在已經在存稿番外了,更番外的時候,大家最好追讀,不然可能看到的是被閹割版的(懂我意思吧)

然後,求求大家收藏我的新文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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