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沈雲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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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沈雲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
沈雲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他永遠處於黑暗中，身邊只有克裏斯。
一開始他還會示弱，問克裏斯什麽時候能夠還他眼睛, 現在他似乎已經接受了現實。
這天, 克裏斯又故意將他一個人留在房間。
沈雲開口喊了兩聲克裏斯沒聽到回應，房間靜悄悄，他摸索著下床。
他們一定沒有遠離溫莎莊園, 來的時候開了將近四、五個小時的山路沒有遇上村莊或者城鎮, 車壞了，單靠人腿走是無法走出去, 這段時間沈雲雖然哭天喊地, 但私底下也摸清楚了房間布局——和溫莎別墅的主臥一樣。
床柱上四角的雕花，書桌臺燈的樣式……
是怎麽發現這點的呢？
沈雲每天從黑暗中醒來，腦子裏天旋地轉, 他必須摸著墻壁起身才知道哪裏是天哪裏是地。
不過沈雲並不認為自己在主臥。
他下床後往左邊走觸碰到了衣櫃, 往右邊走觸碰到了門框。
他們在主臥發現密室時, 主臥的房間門在床的左側，衣櫃在床的右側，床柱的花紋是向下。
記憶中床柱的花紋似乎是向上……
這裏一切都與溫莎莊園相反。
那這裏是哪裏呢？
沈雲扶著墻朝一個方向走, 下樓時摸到了墻壁上的肖像。、
腦海中閃過初來溫莎莊園時見到的肖像。
難道他真的還在莊園？
……
“滴答”一顆水珠從潮濕的天花板滴落, 消失在發硬的地毯。
掛在墻壁上的肖像身穿華服，各個都是生前最英姿勃發的模樣, 他們目視前方, 表情威嚴或堅毅。
沈雲睜著無神的雙眼路過時，肖像中的人轉動眼珠跟隨。
冰冷的、帶著陳腐氣息的“凝視”沖刷到沈雲的臉頰、眼皮、嘴唇……他後背發涼，冷汗從他額角滑落，沿著太陽穴滴進衣領。
有人在看他？
沈雲：“克裏斯？”
“哐！”窗戶被重物砸中。
沈雲被響聲驚動, 他尋著聲源走去。
“哐哐哐”！有人在拍擊窗戶。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窗戶時，腰被突然圈住。
克裏斯親昵貼著他的耳邊說話：“怎麽不等我？”就像一夜溫存後丈夫清晨醒來不見妻子，找到妻子後又黏糊糊纏人。
“……我醒來找不到你。”
克裏斯低聲道歉：“對不起。”
“餓了嗎？我做了一些番茄湯。”
沈雲嗯了一聲，被克裏斯抱著坐在腿上。
鮮紅的番茄汁沾濕唇瓣，沈雲吐出一小截舌頭舔了舔，克裏斯低下頭，再即將親上去的那一刻停住了。
等了一會沒得到投餵，沈雲疑惑道：“克裏斯？我還沒吃飽。”
克裏斯抿了抿唇，繼續一勺一勺的餵他。
吃完飯後回到房間，沈雲主動圈住了克裏斯脖子：“克裏斯，我已經愛上你了。”
克裏斯回應：“我早就深愛上你了。”
“可以恢覆我的視力嗎？”
克裏斯不說話了。
“至少和我說說我們在哪裏好嗎？”沈雲騎在克裏斯身上，討好一般蹭著他的頸部。
天知道克裏斯多想把世上的一切都獻給沈雲，可他知道如果沈雲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會毫不猶豫舍棄自己，盡管那原本就是他的東西。
“好。”克裏斯道。
……
一只骷髏胳膊躺在地上，突然察覺到了什麽立即掙紮著往墻角躲，晚了一步，被一腳踩碎。
克裏斯不動聲色踢開地面障礙，牽著沈雲在別墅裏散步。
“這裏是溫莎莊園嗎？”
“是。“克裏斯毫不猶豫回答。
“克萊爾他們埋在哪裏？我想去看看。”沈雲提出要求後等不到回答，語氣有些著急：“難道這也不可以嗎？他們已經死了，只是去看看他們的墓。”
“他們不在這。”克裏斯猶豫了一下，“克萊爾他們的屍體在外面。”
外面？他們的屍體被埋在了花園？
沈雲還沒來得及細問突然一陣地動山搖，他連忙抓緊克裏斯：“怎麽了？！”
克裏斯的語氣格外凝重：“沒事，別擔心。”在搖晃中，他將沈雲送回房間，離開前思索了一陣，將門反鎖。
“克裏斯？”
書桌在強烈震感下摔向墻壁，桌角在地板上拉出刺耳‘吱’的摩擦聲，撞到床邊搖晃著燭臺滾落砸到沈雲的腳踝。
沈雲吃痛丟開燭臺，無措地坐在床上屈起膝蓋，輕輕啜泣。
就在他即將絕望之際，電話響了。
“嗡嗡嗡”
有人來電？
沈雲按下接聽鍵，利安德的聲音竟出現在那頭。
“雲。”
沈雲屏住呼吸：“利安德？”
“雲，是我。”
沈雲舉著手機的手顫抖，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帶著哭腔：“利安德你在哪？我看不見，你帶我走好不好？克裏斯把我關在……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我好害怕。”
“冷靜一點，雲，我帶你走。聽我說，你現在在溫莎莊園裏世界，裏面一切與現實世界都是相反的。”
“現在我把克裏斯支開了，但無法支撐太久，你還記得花園下的祭場嗎？”
“從那條暗道可以回到人間。”
沈雲：“利安德你呢？克裏斯有傷害你嗎？你怎麽回去？”
“我沒事，我在暗道的盡頭接你。”
電話裏一陣嘈雜聲，沈雲餵了好幾聲電話‘嘟嘟嘟’彈出掛斷的信號。
利安德還活著。
沈雲定下心神，就像利安德說的那樣他的時間不多了，他不知道利安德說無法支撐太久是多久，倒計時懸掛在頭頂，沈雲立即動身找起密室。
與記憶中的方向相反，密室入口在床對面的墻壁，聽著墻壁緩緩升起的聲音，沈雲欣喜地站在入口。
一陣陰風吹過，他頓了一下。
真的要進去嗎？
沈雲還能記起來穿過這條暗道時，那層層疊疊的骷髏頭是如何睜著空洞洞的眼睛看著自己，拆分成骨頭的人體又是如何一捆捆切成墻壁。
狹窄的暗道裏傳來“嗚嗚嗚”的哭泣聲，更遙遠的地方，似乎有沈重的拖拽聲和……磨牙聲？它們微弱得如同幻覺，卻又能精準地撩撥沈雲最原始的恐懼神經。
他看不見。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他不用看見恐怖的東西，也無法規避風險。
正當他躊躇不前時，門開了，克裏斯的聲音傳來：“雲你——”
沈雲立即跑進暗道中，踏過地面上一層厚厚的骨毯，骨頭被踩碎的‘哢吧’聲嘩嘩響著，它們像冰冷的沙粒一樣在腳下滑動、呻吟，沈雲踩中某個人的大腿骨，腳下一滑，扶住切在墻面的脊柱。
暗道不是一個靜態的遺跡，它像是一個在緩慢蠕動、消化、重組的活體器官。
沈雲被撲面而來屍氣沖得咳嗽，他不敢停下，怕被克裏斯抓住。
克裏斯的聲音在身後不斷呼喚沈雲回頭。
“雲，為什麽要離開！”
“回來！”
克裏斯的聲音在暗道裏回彈往覆，語調逐漸拉長、扭曲。
“雲我愛你！”
像一只野獸在咆哮。
隨著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哢嚓聲，億萬白骨雪崩似傾斜而下。
沈雲撥開堵在他身前的骷髏一個勁往前跑，斷裂的脊柱節段如鞭子一般劈裏啪啦地抽打著墻壁和地面，身體一歪，他整個人摔在骷髏堆裏。
“雲，你在哪裏？”克裏斯的聲音越來越近。
沈雲將整個人藏在白骨之下不敢發出聲音，一點點往前。
突然之間，後領被揪住，他被克裏斯從白骨堆中拖出來——
“不、不！！我求你了放過我好嗎！”
克裏斯抱住他惡狠狠道：“我永遠不會放過你！！”
“利安德呢？你把他怎麽了？”克裏斯出現在這裏說明利安德已經無法拖住他了。
沈雲又踢又踹，扒拉著白骨要往前游去，對於他來說克裏斯竟比這一堆骷髏更嚇人。
不管再如何否認，克裏斯也不得不承認沈雲真的一點都不愛他。
即使他擁抱自己，即使他說著已經愛上了自己，即使他們每天都在一起。
他依舊不愛自己。
克裏斯將手蓋在沈雲眼眶，自暴自棄的想：既然他始終不愛自己，那為什麽要害怕他討厭自己這副模樣？反正本來就不喜歡不是嗎？”
看向他時永遠心裏都想著‘克裏斯長得像利安德’，開口也是問‘利安德沒事吧’。
克裏斯從未如此憎恨自己與利安德有著一樣的容貌。
——那就讓雲看看現在的我吧。
克裏斯慢慢挪開手掌，沈雲的眼睛又煥發光彩，他不可思議看著克裏斯，但當他看清眼前人時，眼神從欣喜轉為恐懼。
只見克裏斯依舊穿著教袍，包裹得嚴實，不小心露出的手已經化為白骨，帽子下是被繃帶裹住的臉——這還是沈雲幫他裹住的。
沒有深邃的眼窩，沒有突起的鼻骨，一個模糊的、橢圓形的包裹物，像一個粗制濫造、等待燒制的陶坯。
即便包的嚴嚴實實，沈雲也知道這臉大概有哪裏不對。
他顫抖著手剝下繃帶——帶著血絲的骷髏頭出現在眼前。
兩個曾經屬於眼球的黑洞看著他。
“啊！”暗道回蕩沈雲的驚叫聲。
克裏斯如墜崖底，他的心徹底死了，他露出一抹苦笑——如果說還有臉皮的話。
“雲，我恨你。”
他恨沈雲為什麽可以接受利安德殺人犯的身份，還勸服他去自首？為什麽沈雲不害怕利安德失去理智的模樣，用身體安慰他？為什麽這段時間的相處竟比不上利安德一通不到一分鐘的電話？
克裏斯空蕩蕩的眼眶中留下兩行血淚。
「我詛咒你，我詛咒你永遠會錯過愛人，你們之間隔著誤會，他會討厭你如同厭棄一只野狗……」
「你會成為我，但在你餘下的生命中，他永遠都會透過你看向我的靈魂！」
這是上帝給他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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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想搞強制愛，但克裏斯只剩下白骨了[爆哭]
克裏斯愛到後面分不清是恨更多還是愛更多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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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定沒有遠離溫莎莊園, 來的時候開了將近四、五個小時的山路沒有遇上村莊或者城鎮, 車壞了，單靠人腿走是無法走出去, 這段時間沈雲雖然哭天喊地, 但私底下也摸清楚了房間布局——和溫莎別墅的主臥一樣。
床柱上四角的雕花，書桌臺燈的樣式……
是怎麽發現這點的呢？
沈雲每天從黑暗中醒來，腦子裏天旋地轉, 他必須摸著墻壁起身才知道哪裏是天哪裏是地。
不過沈雲並不認為自己在主臥。
他下床後往左邊走觸碰到了衣櫃, 往右邊走觸碰到了門框。
他們在主臥發現密室時, 主臥的房間門在床的左側，衣櫃在床的右側，床柱的花紋是向下。
記憶中床柱的花紋似乎是向上……
這裏一切都與溫莎莊園相反。
那這裏是哪裏呢？
沈雲扶著墻朝一個方向走, 下樓時摸到了墻壁上的肖像。、
腦海中閃過初來溫莎莊園時見到的肖像。
難道他真的還在莊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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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克裏斯？”
“哐！”窗戶被重物砸中。
沈雲被響聲驚動, 他尋著聲源走去。
“哐哐哐”！有人在拍擊窗戶。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窗戶時，腰被突然圈住。
克裏斯親昵貼著他的耳邊說話：“怎麽不等我？”就像一夜溫存後丈夫清晨醒來不見妻子，找到妻子後又黏糊糊纏人。
“……我醒來找不到你。”
克裏斯低聲道歉：“對不起。”
“餓了嗎？我做了一些番茄湯。”
沈雲嗯了一聲，被克裏斯抱著坐在腿上。
鮮紅的番茄汁沾濕唇瓣，沈雲吐出一小截舌頭舔了舔，克裏斯低下頭，再即將親上去的那一刻停住了。
等了一會沒得到投餵，沈雲疑惑道：“克裏斯？我還沒吃飽。”
克裏斯抿了抿唇，繼續一勺一勺的餵他。
吃完飯後回到房間，沈雲主動圈住了克裏斯脖子：“克裏斯，我已經愛上你了。”
克裏斯回應：“我早就深愛上你了。”
“可以恢覆我的視力嗎？”
克裏斯不說話了。
“至少和我說說我們在哪裏好嗎？”沈雲騎在克裏斯身上，討好一般蹭著他的頸部。
天知道克裏斯多想把世上的一切都獻給沈雲，可他知道如果沈雲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會毫不猶豫舍棄自己，盡管那原本就是他的東西。
“好。”克裏斯道。
……
一只骷髏胳膊躺在地上，突然察覺到了什麽立即掙紮著往墻角躲，晚了一步，被一腳踩碎。
克裏斯不動聲色踢開地面障礙，牽著沈雲在別墅裏散步。
“這裏是溫莎莊園嗎？”
“是。“克裏斯毫不猶豫回答。
“克萊爾他們埋在哪裏？我想去看看。”沈雲提出要求後等不到回答，語氣有些著急：“難道這也不可以嗎？他們已經死了，只是去看看他們的墓。”
“他們不在這。”克裏斯猶豫了一下，“克萊爾他們的屍體在外面。”
外面？他們的屍體被埋在了花園？
沈雲還沒來得及細問突然一陣地動山搖，他連忙抓緊克裏斯：“怎麽了？！”
克裏斯的語氣格外凝重：“沒事，別擔心。”在搖晃中，他將沈雲送回房間，離開前思索了一陣，將門反鎖。
“克裏斯？”
書桌在強烈震感下摔向墻壁，桌角在地板上拉出刺耳‘吱’的摩擦聲，撞到床邊搖晃著燭臺滾落砸到沈雲的腳踝。
沈雲吃痛丟開燭臺，無措地坐在床上屈起膝蓋，輕輕啜泣。
就在他即將絕望之際，電話響了。
“嗡嗡嗡”
有人來電？
沈雲按下接聽鍵，利安德的聲音竟出現在那頭。
“雲。”
沈雲屏住呼吸：“利安德？”
“雲，是我。”
沈雲舉著手機的手顫抖，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帶著哭腔：“利安德你在哪？我看不見，你帶我走好不好？克裏斯把我關在……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我好害怕。”
“冷靜一點，雲，我帶你走。聽我說，你現在在溫莎莊園裏世界，裏面一切與現實世界都是相反的。”
“現在我把克裏斯支開了，但無法支撐太久，你還記得花園下的祭場嗎？”
“從那條暗道可以回到人間。”
沈雲：“利安德你呢？克裏斯有傷害你嗎？你怎麽回去？”
“我沒事，我在暗道的盡頭接你。”
電話裏一陣嘈雜聲，沈雲餵了好幾聲電話‘嘟嘟嘟’彈出掛斷的信號。
利安德還活著。
沈雲定下心神，就像利安德說的那樣他的時間不多了，他不知道利安德說無法支撐太久是多久，倒計時懸掛在頭頂，沈雲立即動身找起密室。
與記憶中的方向相反，密室入口在床對面的墻壁，聽著墻壁緩緩升起的聲音，沈雲欣喜地站在入口。
一陣陰風吹過，他頓了一下。
真的要進去嗎？
沈雲還能記起來穿過這條暗道時，那層層疊疊的骷髏頭是如何睜著空洞洞的眼睛看著自己，拆分成骨頭的人體又是如何一捆捆切成墻壁。
狹窄的暗道裏傳來“嗚嗚嗚”的哭泣聲，更遙遠的地方，似乎有沈重的拖拽聲和……磨牙聲？它們微弱得如同幻覺，卻又能精準地撩撥沈雲最原始的恐懼神經。
他看不見。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他不用看見恐怖的東西，也無法規避風險。
正當他躊躇不前時，門開了，克裏斯的聲音傳來：“雲你——”
沈雲立即跑進暗道中，踏過地面上一層厚厚的骨毯，骨頭被踩碎的‘哢吧’聲嘩嘩響著，它們像冰冷的沙粒一樣在腳下滑動、呻吟，沈雲踩中某個人的大腿骨，腳下一滑，扶住切在墻面的脊柱。
暗道不是一個靜態的遺跡，它像是一個在緩慢蠕動、消化、重組的活體器官。
沈雲被撲面而來屍氣沖得咳嗽，他不敢停下，怕被克裏斯抓住。
克裏斯的聲音在身後不斷呼喚沈雲回頭。
“雲，為什麽要離開！”
“回來！”
克裏斯的聲音在暗道裏回彈往覆，語調逐漸拉長、扭曲。
“雲我愛你！”
像一只野獸在咆哮。
隨著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哢嚓聲，億萬白骨雪崩似傾斜而下。
沈雲撥開堵在他身前的骷髏一個勁往前跑，斷裂的脊柱節段如鞭子一般劈裏啪啦地抽打著墻壁和地面，身體一歪，他整個人摔在骷髏堆裏。
“雲，你在哪裏？”克裏斯的聲音越來越近。
沈雲將整個人藏在白骨之下不敢發出聲音，一點點往前。
突然之間，後領被揪住，他被克裏斯從白骨堆中拖出來——
“不、不！！我求你了放過我好嗎！”
克裏斯抱住他惡狠狠道：“我永遠不會放過你！！”
“利安德呢？你把他怎麽了？”克裏斯出現在這裏說明利安德已經無法拖住他了。
沈雲又踢又踹，扒拉著白骨要往前游去，對於他來說克裏斯竟比這一堆骷髏更嚇人。
不管再如何否認，克裏斯也不得不承認沈雲真的一點都不愛他。
即使他擁抱自己，即使他說著已經愛上了自己，即使他們每天都在一起。
他依舊不愛自己。
克裏斯將手蓋在沈雲眼眶，自暴自棄的想：既然他始終不愛自己，那為什麽要害怕他討厭自己這副模樣？反正本來就不喜歡不是嗎？”
看向他時永遠心裏都想著‘克裏斯長得像利安德’，開口也是問‘利安德沒事吧’。
克裏斯從未如此憎恨自己與利安德有著一樣的容貌。
——那就讓雲看看現在的我吧。
克裏斯慢慢挪開手掌，沈雲的眼睛又煥發光彩，他不可思議看著克裏斯，但當他看清眼前人時，眼神從欣喜轉為恐懼。
只見克裏斯依舊穿著教袍，包裹得嚴實，不小心露出的手已經化為白骨，帽子下是被繃帶裹住的臉——這還是沈雲幫他裹住的。
沒有深邃的眼窩，沒有突起的鼻骨，一個模糊的、橢圓形的包裹物，像一個粗制濫造、等待燒制的陶坯。
即便包的嚴嚴實實，沈雲也知道這臉大概有哪裏不對。
他顫抖著手剝下繃帶——帶著血絲的骷髏頭出現在眼前。
兩個曾經屬於眼球的黑洞看著他。
“啊！”暗道回蕩沈雲的驚叫聲。
克裏斯如墜崖底，他的心徹底死了，他露出一抹苦笑——如果說還有臉皮的話。
“雲，我恨你。”
他恨沈雲為什麽可以接受利安德殺人犯的身份，還勸服他去自首？為什麽沈雲不害怕利安德失去理智的模樣，用身體安慰他？為什麽這段時間的相處竟比不上利安德一通不到一分鐘的電話？
克裏斯空蕩蕩的眼眶中留下兩行血淚。
「我詛咒你，我詛咒你永遠會錯過愛人，你們之間隔著誤會，他會討厭你如同厭棄一只野狗……」
「你會成為我，但在你餘下的生命中，他永遠都會透過你看向我的靈魂！」
這是上帝給他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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