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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幾人決定順著葉宿家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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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幾人決定順著葉宿家往周……

幾人決定順著葉宿家往周修禮家的方向找,四名高中生結伴專門找小路、野路,找到天都黑了。

李想停下:“在這麽找下去也找不到。”

張超酒癮發作,口幹舌燥:“那各回各家?”

“不,我們剛剛把走了好幾遍不同的路,我發現如果周修禮要回家,一定要經過佳佳便利店。我們只需要看便利店那晚的監控就可以了。”

葉宿:“……便利店老板會同意嗎?”

意外的是老板同意了,但那段時間的監控視頻中沒有出現周修禮的身影。

李想:“也許他……是打車?”

這件事根本就沒啥頭緒。

張超燥了,原本覺得好玩才加入,他擺手離開,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見天色已晚也只能四散回家。

這如同小孩玩鬧一般尋找周修禮的過程倒是給葉宿提了一個醒。

各個街道沒有拍到周修禮的身影,警察肯定也發現了,現在一定在查出租車的行程記錄。

他還能瞞多久?

懷著沈重的心情回到家,葉宿癱坐在地上。

電視方框的藍光照亮幽暗的房間,裏面的新聞主持人在報道水災的情況。

“……H市水庫將於明日上午八點,水庫開閥洩洪……兩岸流域的居民已經遷移……附近居民嚴禁在河道邊逗留、圍觀、打撈物品,財產安全服從生命安全……”

三元水庫映射在瞳孔中,一滴汗從葉宿鬢角流下。

「葉宿。」

*

人類總是以天生異象的征兆來解釋人類的英勇和罪孽,而那場史前大洪水無疑是被推上了“終極天譴“的寶座。

水蒸氣從陸地回到雲層,在遼闊的大洋上空匯聚、傾斜,不過是星球水循環系統一次冰冷的水量再分配。冰川不在乎融水會淹沒誰的村莊,海洋不在意擴張會吞噬哪片沃土,暴雨雲團更不會思考它的降落是否在淹沒人類的罪孽。

祂們只是和其他生物一樣,在進行生命的循環。

*

「天空變得像墨一樣漆黑,一種粘稠、滾燙、如同樹脂般的黑色液體,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

「無盡的洪水從天上傾倒,從地下噴湧,洶湧的濁浪輕易摧毀了城墻,淹沒了神廟和家園,驚恐的哭喊瞬間被洪水吞沒。」

「大水從上下兩個方向奔湧而出,淹沒了平原,淹沒了高山。」

「祂們醒來了……」

……

「葉宿。」

「下雨了。」

裝著周修禮的行李箱還是被發現了,隨著洩洪一起沖到了受災村莊。

那是在洩洪之後,陸續有村民返回收拾家園,在家門口撿到了這個行李箱。

警察立即圍住了現場,臃腫的肉塊膨脹滿了行李箱,還有水草和小魚小蝦正在啃食屍體,泡了幾天的屍體早就認不出人樣了,但通過DNA和衣服殘留最終發現了這具屍體是找尋已久的周修禮。

原本以為的失蹤變成了他殺,事件性質一下變了。

H市的風聲變緊,除了抗洪救災之外,還要追查出喪心病狂的殺人魔。

班級群不斷彈出消息,點開99+的對話框,周修禮案件傳遍了H市各大學校。

【我去、我去、我去……】

【竟然是兇殺】

【我媽聽說了今天一天都不讓我出門】

【你還別說,我都不敢出門,那可是把人殺了塞行李箱】

【wok……簡直嚇死人了好吧……有人知道具體情況嗎?兇手是誰啊?】

【哪有這麽快,估計還在查】

【有啥方向嗎?】

【我知道,我舅舅在警局,說根據死亡事件推斷周修禮很有可能是離開葉宿家後遇害,而且是出其不意從後背攻擊的!】

【我的天……】

【@葉宿,葉宿你在線嗎?你還記得周修禮離開後去哪了嗎?現在也許只有你能還原真相了!】

一群人開始瘋狂艾特葉宿。

手機掉在地上‘嗡嗡‘震動,所有人都在催促葉宿回答。

葉宿群裏回了一個不知道,緊接著,公安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他們邀請葉宿再去做一次筆錄。

掛斷電話之後,葉宿大腦空白,心跳加快,混身痙攣,撲倒在地上幹嘔。

李想給他發消息:【公安讓我明天再去做一次筆錄,你收到消息了嗎?】

【剛剛王路他們也收到了電話,我們約好明天上午九點去。】

好想逃。

好好好好想逃。

浴缸放了一池冷水,葉宿面朝下抱著膝蓋倒下去,水環抱著他像在輕哄愛人,溫柔的水波拂過頭頂,似在游玩搬的搖晃。

「藍色將取代綠色,汪洋將覆蓋整個星球。」

「覆滅、破土、萌芽、生長,人類文明將再一次輪回。」

……

葉宿一整晚都沒睡,他泡在冰冷的水中,心裏想的是如何應對警察的筆錄,腦子是不知道從何處來的聲音,一直在絮絮叨叨和他說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也聽不清是什麽,每當他仔細聽,又發現是錯覺,不過是‘噠——噠——噠’水滴聲。

葉宿來到警局後他的狀態嚇了李想一跳。

李想:“昨晚做賊去了啊,這麽大個黑眼圈?”

葉宿天生皮膚白,一點黑色素沈澱格外明顯。

“被嚇得睡不著。”這句倒是實話。

做筆錄時,警察著重問了葉宿關於周修禮到他家的時間和離開的時間。葉宿是真的記不清了,周修禮敲門時他才從浴缸中起來,來不及看時間,後面又被周修禮纏著,殺了他後還要處理後續。

無論警察從哪個角度問,他都不知道具體的時間。

“你和周修禮的關系怎麽樣?”

“好朋友。”

“我怎麽聽說周修禮平時在學校欺負你。”

“……都是一些男生間的打鬧。”

葉宿離開審問室後,一名警察忍不住道:“再問下也沒有結果。”

“那能怎麽辦?”

葉宿住的區域本來就是老街區,周圍的人都搬得七七八八,也沒有監控,治安本來就不太好。

“查那個行李箱吧。”

從警察局出來後,李想又把幾人叫到一起,他故作沈思道:“我有一個想法。”

張超翻了一個白眼:“直接說。”

“我覺得行李箱出現在三元村村民家門口和那天的三元水庫洩洪有關。”說著,李想越覺得有道理,“你想想,這麽大一個行李箱在家門口怎麽可能沒人發現?偏偏是洩洪之後,村民返回家收拾屋才看到。”

王路點頭:“有道理。”

“今晚我們去三元水庫看一下。”學校放假了,補習班沒放假,李想下午還要去補習班。

王路和張超本來就是混子,什麽時候都有時間。

葉宿聽到李想的推測,靈魂似乎從軀體中抽離出來,他僵硬的點頭只好同意。

暴雨沒有停過,就連今天來的警局第一層都淹了一層水,辦公都搬去了二樓。

“不過一直下雨,晚上去是不是不太安全?”

“我們這麽多人呢,你帶上雨衣,手電筒不就行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以為自己是主角,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把自己想得太厲害。

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王路看著葉宿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但他總覺得上次周哥在葉宿耳邊說的話不該是那句。

但雨聲實在是太大了,他也沒聽清是什麽。

“怎麽了?”葉宿問。王路從上次見面時就一直看著自己,似乎想問什麽。

王路搖頭:“沒什麽。”

*

夜色濃郁化不開,仿佛一塊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絨布,嚴嚴實實地罩住了整座三元山。

幾道慘白的手電筒光束,在這狂暴的水幕中艱難地撕開幾道微弱的口子,光束的主人,裹在厚重雨衣裏,耳邊是絡繹不絕的雨水打在雨衣的嘈雜聲。

葉宿朝走在最前頭的李想喊了幾聲,對方都沒能聽到,最後只能拉住他的雨衣:“別再走了。”

李想聽不清葉宿說了什麽,全是雨打在樹葉上、泥地裏、階梯上的噪音:“你說什麽?”

“我說別往前走了,危險!”

李想堅持:“只有十分鐘路程了。”

不知為何,今夜的三元水庫讓葉宿不安。

前幾天他一人來拋屍都沒有這種感覺,而現在一行四人,他卻覺得不遠的水庫裏在醞釀什麽。

水在翻湧、沸騰。

暗黑雲層中夾雜光芒,預兆即將迎來又一輪的雷陣。

在李想的堅持下,四人繼續往上爬,到達水庫大壩。李想在大壩周邊翻找,張超意思意思跟著翻了兩下道:“別找了,真有什麽也被接連幾天的大雨沖掉了。”

葉宿僵著身體站在一邊,這裏還真是拋屍地。

他怕李想真的找到什麽。

李想:“來都來了,找一找。”

“我真是瘋了才答應你,還以為有多刺激,結果兩次出來都在水裏泡著。”

“葉宿,你也快來找。”

“你又不說要找什麽,我們一頓瞎找唄。”

李想正要和張超解釋,突然他在水壩下坡的草叢裏發現一個東西——一塊藍白相間的布。

雖然這塊布被淹浸在泥土裏,葉宿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他校服上的一塊布——上面還有他名字的一角葉的偏旁‘口’。

高中校服由於都是一模一樣,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會在校服上寫上自己的名字,起碼也會有獨屬於自己的標記。

這塊碎布是什麽時候留下的?

難道是……他摔的那一跤?

——“轟隆“

光芒劃過夜空,雲層中醞釀已久的雷終於落了下來。

葉宿神色忽明忽暗。

李想看不清那是個什麽,他翻身躍過護欄,一只手抓著欄桿,雙腳蹬在泥濘的坡上,伸手去夠。

張超去拉他:“你幹呢?!巴不得自己掉進水庫是吧?”

葉宿又聽到了雨聲中夾雜的呼喚。

自從殺了周修禮後,耳邊時常出現幻聽,好多人在叫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這些聲音越來越清晰……直到今天,他清楚地聽到了一聲——

「葉宿」

三元山傳來一陣低沈的悶響,空氣中不再是單純暴雨的濕冷,瞬間彌漫開一股濃烈的、泥土、巖石和腐爛植被被強行撕裂的氣息。

山洪奔湧而下,在張超即將抓住李想的前一秒,李想被鋪天蓋地的洪流帶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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