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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王婆家的房子總是陰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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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王婆家的房子總是陰暗暗,……

王婆家的房子總是陰暗暗,即便是在大陽天也是如此,杜淮林一進門就打了一個寒顫。

兩人又來到了王婆家,王婆以為杜淮林又發病了,是來討藥的,從廚房端了一碗黑藥出來。杜淮林實在沒心情喝,他迫切需要一個答案。

在闡述完來意後,王婆佝僂著背,滿是褶子的手顫巍巍從房間裏取出一本被蟲蛀爛的泛黃古書。

……

夏朝前,山南和南北交界地有一個王朝。這個王朝上下都信奉一位聖尊,這位聖尊是迷霧與混亂的化身,王朝的子民四處征戰掠奪人牲,以殘忍血腥的方式祭祀給聖尊。

血肉澆灌下,這個王朝在聖尊的庇佑下無往不勝。

直到鄰國不堪其害,用巫術以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人柱將其鎮壓,並消滅了這個王朝,令王朝遺裔世代駐守在鎮壓之地。

此後,聖尊的威壓久存於世,每當迷霧升起,鄰國居民總會恐懼萬分,害怕迷霧中走出聖尊的白骨軍隊。

“故事裏的王朝就是……陽明村?”

王婆年紀大,牙齒掉光了,說起話來含著舌頭:“是陽明村的前身。”

王婆本名姓陳,嫁給丈夫後改了姓。王朝覆滅後,陳姓皇室留在原地發展出一個村落,陳家溝得此來名,山村的日子清貧,但好在安逸,兵荒馬亂的年代裏也能自給自足生活下去。

聖尊的傳說一直流傳在陳家溝,人們已經忘記了恐懼,只有陳家古籍中尚可撈一撈碎影。

王婆:“這壞就壞在建國後,村裏來了一行人進行地質考察。”

那一鏟子下去,巫術破陣。

王婆無數次想過當天,一切都巧合。地質考察隊來到陳家溝避雨,那一鏟子挖到陳姓皇室找了幾百年都沒找到,最後只能放棄的陣眼,以及那瘋瘋癲癲的道士提出的破爛餿主意。

或許這就是命,天意如此。

杜淮林:“什麽餿主意?”

王婆嘆了一口氣。

考察隊最終沒能走出陳家溝,死在了山崖下,沒人知道他們怎麽出的事,那時村裏怪事頻發,早就已經自身難保。

直到有一天,一道士騎著驢,穿過山外層層迷霧來到陳家溝。

村裏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改了村名,祭了……人樁。

陽明村又重新立起了聖尊像。

道士走了,村裏卻沒恢覆正常。

杜淮林抓住了故事中的關鍵詞——迷霧。迷霧是聖尊的象征,他遇見怪事時總是伴隨著迷霧。

小時候遇見陳爺爺、進山時的迷霧、幫助吳麗逃跑時的迷霧。

杜淮林後頸發麻:“如果對聖尊許下了願望呢?”他想起了進山時,在極度恐懼下慌不擇路的祈禱。

“古人用人牲祭祀。”王婆思索了一陣,她忽感不妙:“林娃子,你不會許願了吧?”

“會怎樣?”

一旁的何智也緊張起來。

王婆渾濁的眼球盯了杜淮林許久,似乎是知道了杜淮林做的事,看得他一背冷汗,最後王婆搖頭:“不知道,現在的聖尊和古時的聖尊已經不同了。”

“人樁釘錯了,所有的一切都無從考究。”

“那以前轉山的新娘呢?她們去哪了?”

王婆沈默,一股悲涼的氣息彌漫在她們之中,幹癟的眼眶裏空洞無物。王婆:“都不見了。”也包括她的孫女。

她的孫女是第一位轉山新娘,轉山儀式結束後,孫女再也沒有回家。

“在釘完生樁後十年間,一共有兩位轉山新娘,第一位是我孫女,第二位是李家丫頭。”

“都不見了,都死了吧。”

何智聽了這話,汗毛都立起來了:“轉山還會死人?!”他爹從來沒說和他說過這些,難怪村裏人閨女都早早嫁出去,沒嫁出去也送出村。

杜淮林‘噌’一下站起身:“我要離開。”

他不能留在這裏等死,奶奶最開始就不願意他回來,現在他要走,奶奶泉下有知一定會原諒。

杜淮林起身就要回家收東西,現在不走什麽時候走?等明天就要轉山了!

王婆還有話未說完,杜淮林就和何智兩人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回到家裏,杜淮林收下陽臺晾曬的衣服,給水杯灌滿水,背上書包大步往外走。路過奶奶棺材時,他頓了頓腳,點上幾根香拜了兩拜。

“奶奶,保佑我平安離開。”

何智追上他的步伐:“你現在就走嗎?”

杜淮林:“對——”他剛想讓何智把他家的牛車駕出來,一想到入村時發生的事立即消掉這個想法,“我現在走,趁著天色還早,現在走出去還能趕上集轉站下午的大巴。”

“我去家裏把牛趕出來。”

杜淮林停下腳步,鄭重對何智說:“不用了,你回吧。何智……謝謝你來接我回村,又幫我守夜,很多感謝的話我不知怎麽說才好。回村後這一切如同噩夢,讓我分不清現實。你要是離村了記得來找我。”

“我奶奶……她不用埋進祖墳了,燒成灰,裝進瓷罐裏。如果我還有機會回來,就帶走她。”

何智拉住杜淮林:“我不理解,杜奶奶不進祖墳的話,你又不用當轉山新娘,為什麽還要走?”

杜淮林不知道怎麽解釋,這四天來經歷的事讓他心中警鈴大響,第六感告訴他如果再不走就完了。

他寫了一串電話號碼給何智,就背著包往村裏的大道走去。

與幫助吳麗逃跑不同,他不需要遮遮掩掩,也就不需要走樹林。

路上遇到的村民紛紛和他打招呼。

杜淮林回完招呼後,繼續往村口走。

“這杜小子去哪裏?”

“往村口走,應該是去集轉站的菜市吧。”

杜淮林路過村口黑石,‘陽明村’三個字還如他小時候記憶一般刻在上面。來不及多懷戀,他腳步匆匆,還沒走多遠,就被攔住了去路——滾落的亂石堵住了路。

有幾人正在搬運這些石頭。

“是你啊杜家的,前幾天下雨,這些石頭該是從山上沖下的。”

杜淮林無法,只能繞路——從吳家後面的樹林走。

何智見他回來,以為他改變主意了,杜淮林解釋:“村口路堵了,前幾天下雨,從山上滾落了巨石堵住了出村的路。”

何智:“奇怪,前幾天的雨有下這麽大嗎?”他拿出一個羅盤:“我正準備追你呢,剛剛你走得急,王婆要給你一個指路的羅盤,讓你往東走,可以出村。”

杜淮林撥了一下羅盤,發現它永遠指著東,他收起羅盤,感激擁抱了何智:“謝了。”

何智送杜淮林到樹林邊,拍了一下他的肩:“一路順風。”

杜淮林再次踏入樹林,他拿著羅盤指路,本來還心慌會不會路過昨天送吳麗的那條路,結果沒想到是一條全新的路。

他跟著羅盤的方向往樹林深處走,剛開始指針還穩穩指向東,隨著杜淮林地深入指針開始逐漸搖擺不定,杜淮林只能從中取一個大概的方向走,到最後指針開始瘋狂旋轉,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當他擡頭時,濃霧已至,他仿佛身處於純白空間,無法看清四周的模樣。

杜淮林大力甩動手裏的羅盤,沒用。

他心裏越來越急,要是錯過下午兩點的大巴,今天就無法離開這裏。

焦灼時,濃霧深處出現一個黑點,這個黑點越來越大、還有‘噠噠噠’跑步的聲音——有人朝他跑來!

杜淮林看不清四周只能伸手摸,摸到一顆樹,立即躲在樹後。

“誒?人呢?剛剛還看見了小林子。”

人影停在他剛剛站在的地方,杜淮林看清了來人,竟然是何智!

杜淮林從樹後走出:“何智?你來幹什麽?”

何智見杜淮林變戲法一樣從空曠的山路顯現,嚇得後退兩步:“你幹嘛故意嚇人!”

“你怎麽追來了?有事沒說完嗎?”

何智一拍腦袋:“被你嚇了一跳差點忘了,我找到路了。”他往周圍打量:“吳麗呢?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嗎?”

吳麗?

這是昨天晚上一直沒回來的何智!

杜淮林緊緊盯著何智,一步步後退,何智追上來問:“小林子你走什麽!?你怎麽不說話?”

何智追得越急,杜淮林跑得越快,何智在他身後追得急切,似乎真的在譴責杜淮林做事做一半跑路,但杜淮林不敢回頭。

杜淮林不知道哪個何智是真的,哪個何智是假的。

或許都是真的。

或許都是假的。

巨大的黑色神像拔地而起,金色的描畫的五官低頭凝視杜淮林。

杜淮林立即掉頭向後跑。

手裏羅盤的指針還在瘋狂擺動,杜淮林邊跑邊甩羅盤,現在也沒法拆開這個羅盤看看哪有問題,只能期待甩一甩、拍一拍大法能夠修好。

甩著甩著,握著羅盤的手打中一個東西,手指被羅盤邊邊角角劃傷,血滴在羅盤上,流光閃過,指針又重新指準了方向——在他身後,聖尊黑像坐落的方向。

“淮林?好巧,我們又見面了。”陳澈溫柔的聲音響起,原來自己剛剛打中的是他。

熟悉的顫栗而又呼吸急促的感覺傳來。

杜淮林停下腳步,側身望去,一尊等人高的聖尊像立在他旁邊,金色的佛口一張一合,陳澈的聲音從其中傳來。

“淮林,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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