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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幫忙守蠟燭的王老頭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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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幫忙守蠟燭的王老頭也回家……

幫忙守蠟燭的王老頭也回家了,杜淮林和何智坐在院子裏,等著月亮爬上天空。

何智有些擔心:“小林子,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杜淮林是在大城市讀過書的人,他知道外面的女孩懷揣夢想過得多自由,吳麗也出去過,狹小的山村容不下飛鳥,因為享受過這些她才更難接受現在。

“一定要這樣。”

“我爸知道要打死我。”

杜淮林:“如果他發現了,你就全部推到我身上,我不能因為奶奶去世就讓吳麗跟著陪送後半生。“

他垂下眼,吳叔打吳麗的場景還在眼前,小時候吳叔雖然因為吳麗是女孩就表達過許多不滿,但從來沒有這樣強烈毆打過。

“再這樣折磨下去,吳麗會瘋。”

……

鄉下都睡得早,除了杜淮林和何智守靈需要清醒一整夜,其他人都早早進入夢鄉。

杜淮林給奶奶棺槨四周的點上新蠟燭。

今夜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為了保證蠟燭不滅,最好還是換新。

杜淮林在奶奶遺像前拜了兩拜,心道:奶奶,吳麗是您看著長大的好孩子。請原諒我們今夜不能守在您身邊,因為整個陽明村只有我們會去救吳麗了。

何智也跟著拜了,嘴裏念叨著保佑一切順利。

拜完後,兩人出發去吳叔家。

……

吳家在半山腰,前面是田,後面是樹林,穿過樹林就是杜淮林回村的那條盤山路。吳叔自從吳嫂去世後就沒再娶,沒過幾年吳麗也出村了,家裏沒個女人一直都是得過且過,院子墻破了也不修,吳麗被騙回來後一直關在柴房,院子墻就也沒修。

白天,杜淮林特意留意了墻洞和柴房的位置。

他打算從墻洞進去。

杜淮林和何智到墻洞時,吳家已經熄燈,杜淮林剛準備往裏鉆就被何智制止了,他站在院子外‘嘖嘖嘖’了半天,一只黑狗拖著項圈鏈子靠了過來。黑狗明顯是認識何智,它歪著頭看著何智。

何智掏出一塊肉丟在它腳下,二人趁著黑狗吃著起勁,立即鉆進洞繞開大門跑到了柴房門口。

柴房大門被鐵鏈拴著,唯留了一個小窗口,還沒三根木棍隔著。杜淮林往窗口裏看去,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吳麗?”何智輕聲叫。

“吳麗。”

話還沒落音,一只滿是傷的手抓住窗口的木棍。

杜淮林冷不丁被嚇裏一跳:“……吳麗?”

何智比杜淮林生的高大,他踮起腳往窗口裏看:“吳麗,我們來救你了。”

杜淮林試著推門,兩扇門的把手被鐵鏈捆住,只有一道手臂粗的縫。

“不行。”打不開。

只能來硬的。

何智拿出早就備下的半個手臂長的小鋸子開始磨門把手,杜淮林拿一塊厚布包著,弱化聲音。

這是杜淮林第一次做這種事,類似於小偷?偷偷溜到鄰居家竅門。他又興奮又緊張,不斷回頭看周圍的情況。

黑狗還在吃肉,吳叔一家的鼾聲隱隱約約,只要一停,何智立馬停下手中的活,與杜淮林兩人拎起耳朵觀察動靜。鼾聲再次響起,兩人輕舒一口氣,繼續鋸門把手。

“咯吱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咯吱”

門把手斷了。

杜淮林推開門:“吳麗,快出來,我們 送你走。”

黑暗中,吳麗直挺挺站在最中間,她還是白天那身長裙,露出的手臂都是被鞭打過血淋淋的條痕,血液已經凝固成褐紅色附著在手臂。看來吳叔他們把吳麗丟進柴房後就再也沒有管過她。

門開後,杜淮林心裏更著急了,他怕被發現。吳叔他們的鼾聲又停了。

杜淮林:“吳麗,你跟上我們,今晚我們送你出村。”

杜淮林和何智跑回墻洞,一個接一個鉆出去,駕牛車的聲音太大,他們帶著吳麗只能靠腳走到山路。三人跑到樹林中,手電筒都不敢照,杜淮林太久沒回來不認路,全靠何智帶路。

何智帶著他們熟練的奔跑在樹林裏,而杜淮林眼中全部一模一樣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山間只有他們奔跑時急促的呼吸聲,鞋底踩過樹葉的‘沙沙’聲。

慢慢地,山間夜裏匯聚了越來越濃烈的霧氣,何智開始停下腳步左看右看,似乎在找路。

杜淮林想起進山時的事,心中有點不安,不由往何智身邊多靠了靠:“還沒走出去嗎?”

何智摸著眼前這顆路過了三次的歪脖雞眼樹奇怪道:“真奇怪,我明明記得遇見這棵樹後左轉,再走二十分鐘就到了出山的路。”

三人繼續往前走,二十分鐘後又回到了原地。

何智嘖了一聲:“我往前去探路,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說這他提起腳就往前走。

杜淮林準備跟上去,步子還沒邁出去就被何智一句話堵回去。

他只好和吳麗兩人等在原地。

山間霧又輕又濃,似有一層薄紗遮在杜淮林的眼睛。吳麗離杜淮林半米遠,他卻看不真切。

杜淮林試著打破他們之間的沈默:“沒想到吳叔竟然這樣對你……吳方也是,他算是你帶大的,還這樣對你……”

吳麗沒說話,杜淮林以為她對自己有氣,畢竟奶奶去世轉山,還需要一位轉山新娘。吳麗這簡直算是無妄之災。

杜淮林:“你放心,我一定送你走出村裏!”

“今夜可以翻過這座山,明天一早就能到公交站。別坐公交,走山路,順著公交的方向走。”

“我和何智送你出山,我們就需要往回走了,吳叔那邊我們會拖住讓你盡量走遠。”

……

“吳麗?”

一種詭異的感覺在這片樹林彌漫,吳麗站在霧中,黑影一團。杜淮林咽了咽口水,這何智怎麽還不回來?

杜淮林走進一步:“你不舒服嗎?”他現在才發現吳麗被救出來後一直沒說話,她低著頭在看自己的腳尖。

杜淮林繼續靠近一步,吳麗有一頭漂亮的黑發,小時候媽媽還在時會紮成兩條油亮的麻花辮,出村後為了方便工作通勤,她剪短了。

黑色的短發貼合在她耳邊,當杜淮林靠近時才發現她的皮膚是那樣青灰——就像死人。

“……吳麗?”杜淮林聲音開始發抖,“你別嚇我。”

吳麗動了,她踮著腳往前——飄了一大步,貼上了杜淮林的臉。

杜淮林看清了。

她低垂著頭,雙腳繃緊朝地,露出的皮膚青灰,一條麻繩圈在她脖子上,繩子的另一頭消失在遠處的迷霧中。

杜淮林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正好與吳麗對視,爆出的眼珠,像一條死魚般凸出,臉部腫脹變形,發紫發灰,舌頭垂到胸前。

杜淮林驚叫著往後退,爬起身又摔一跤,跌跌撞撞往前跑。他不熟悉這片樹林,接連在迷霧中撞到樹,又爬起來繼續跑。等杜淮林力竭時,吳麗不見了蹤跡,他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杜淮林蹲在一顆老樹下,靠著樹根,瑟瑟發抖。他一口咬住自己的手指,壓抑心中的顫抖。他想繼續跑,可是全身抖得無法再動。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換來了一絲清醒。

等他調整好,鼓足勁再站起身時,他感到頭頂住了什麽東西,擡頭一看——是一雙腳,一只穿著破舊的布鞋,上面還有泥土和被拖拽過的白痕,另一只赤裸著,腳趾死青色。

吳麗吊在這顆樹一直註視著樹下的杜淮林。

腎上腺素急速攀升,杜淮林拔腿就跑,他能感受到吳麗在背後,等他一回頭,她的臉俯視看著自己。

杜淮林不敢想其他,怕腦海中出現的畫面重現在現實中。

他跑過了一座橋,路過了一條河。

就在杜淮林不管不顧蒙頭狂奔時,被一顆老樹凸起地面的樹根絆倒。

這一摔,他才回過神。

人恐懼到極致,身體已經忘了做出反應。

杜淮林呆坐一會,爬起身又要往前走。一道光照亮前路,男聲叫住了他。

“淮林?”陳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皺著眉,英俊的臉上仿佛在不解:“你在這做什麽?”

陳澈高了杜淮林半個頭,他一手扶起杜淮林,一手打著手電筒。陳澈:“我去你家找你,發現你不在。”

“怎麽來這了?”

杜淮林神經兮兮一手握住了陳澈扶著他的手腕。

熱的,活的。

渾身散去力氣,杜淮林膝蓋一軟,額頭靠在陳澈肩膀。杜淮林:“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什麽內容。

最後只能說一句:“我覺得我無法再守靈了,不然我會死……我要離開……”

“發生什麽事了?”

杜淮林一把抱住陳澈,感受他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溫熱,隔絕了四周陰寒的霧氣。杜淮林把臉埋在陳澈胸口:“有鬼……有鬼……!”

剎那間,杜淮林腦海裏閃過一段記憶,等他想抓住時又飄然無蹤。

陳澈粗壯的手攬著他,身上都是飽滿而彈性的肌肉,一摸就知道平時鍛煉許多。強壯男性的懷抱也給了杜淮林安全感,腦海裏一秒鐘跑過的走馬觀花已不再重要。

陳澈低著頭,小狗似的桃花眼裏滿是心疼:“怎麽嚇成這樣?我送你回家吧。”

當被他註視時,周圍一切都黯然失色,恐懼不在,樹林不在。天地之間只有他。

“撲通” “撲通” “撲通”

和上次一樣。

杜淮林的心臟又開始猛烈跳動,手背涼了下滾燙的臉頰。

“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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