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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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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番外二

◎婚後生活◎

第二天,一行人按照約定去了陸西夏姥姥家。

這些年舅舅、大姨、小姨的孩子都很爭氣且不拖後腿,有的在食品加工廠工作,有的跟在陸西夏和李馳的身邊,薪資高了,日子也越來越好,家裏早早就蓋上了二層小樓房,什麽電視、冰箱等電器應有盡有。

傍晚一行人乘車返程,路過某個村口時竟被人攔了下來。

早在還沒有人攔車的時候,就有不少村民聞著八卦的味道跑過來看熱鬧,因此,車幾乎剛剛停下,周圍已經出現了黑壓壓的人群。

陸西夏不認識車窗外的人,不過通過眉眼能看出來和林春苗有幾分相似,她察覺到來者不善:“媽,我和李馳能處理好,您就別出去了。”

以前家裏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這些人視而不見,現在見他們發達,一個二個腆著臉過來攀關系,雙方雖有血緣關系,但林春苗並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牽扯。

兩個小家夥見情況有些不對,紛紛撲到林春苗的懷裏:“奶奶別怕,我們保護奶奶。”

林春苗欣慰地將兩個孫女摟在懷裏,哼著輕快的歌:“有玥兒和曦兒保護著奶奶,奶奶一點都不怕。”

李馳永遠忘不掉父親生病時這些人醜陋的嘴臉,最近幾年他們找過他無數次,但都被他回絕,正如他不想和大伯、三叔扯上關系,他同樣也不想和這些人扯上關系。

對他好的人,他會百倍千倍的回報,對他差的人,他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給予任何幫助。

李馳明白過去自己太過顧及臉面,才導致某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公然挑釁,既然如此,那他也沒有必要給對方留太多臉面。

李馳帶著陸西夏徑直朝著最前方的老人走了過去,他沒有絲毫感情的問道:“姥爺,突然攔車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為首的老人滿頭白發,拄著拐杖,陰森森的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臉上卻掛著“慈祥”的笑容:“小馳啊,你既然還稱呼我一聲姥爺,那就說明你還認這段關系,這些年你在外工作,很少回來,現如今都走到了家門口,不如來家裏坐坐,我備下了一桌酒菜,專門等你和你媽呢。”

這話說的仿佛李馳和林春苗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賺到錢後就不顧念親人一樣,就這點小伎倆,叱咤商場多年的李馳又怎麽會看在眼裏。

他面無表情道:“我看沒有這個必要吧。數年前我爸去世,奶奶奪走我們的房子並把我們趕出家門,我和媽三天沒有吃飯,問你們借點錢渡過難關並承諾加倍奉還,卻被你和舅舅們拿著刀轟了出去,叫囂著沒有我媽這個女兒,沒有我這個外甥,我媽的手臂上至今還有那幾道疤痕呢,姥爺該不會現在年紀大了,不記得往事。”

提到這個,在場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畢竟李馳說的是事實,可從前他們哪裏能想到,李馳竟然會在數年後成為大老板,否則說什麽他們也不會這麽苛待他和林春苗。

大舅彎腰賠著笑臉:“小馳啊,過去我們確實做的不對,我代替所有人向你道歉,你看這樣好不好,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我們自罰三杯……”

話還沒有說完,陸西夏突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其他人不明所以,只能幹巴巴的等她笑完。

陸西夏明知故問道:“老公,我記得從前有人拿刀砍你,被你送進公安局坐了幾年牢,那個人該不會也自罰三杯,然後什麽事都沒了吧?”

李馳十分配合,笑吟吟道:“那人現在還在監獄呢!”

陸西夏恍然大悟道:“這才對嘛,哪有人臉皮如此厚,拿刀傷人時什麽都不想,現在卻輕飄飄的揭過!真當別人是傻子呢!”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陸西夏的意思,姥爺被小輩當眾駁了面子,臉色更加不好看,一副長輩的樣子說教道:“你就是小馳的媳婦吧,既嫁給小馳,就一心為著丈夫著想,哪有挑撥離間的道理。再說春苗是我的女兒,小馳是我的外甥,打斷骨頭連著筋,我還能害他們不成?”

“挑撥離間?您是在說我嗎?”陸西夏臉上掛著笑,“那麽我有幾個問題要問,第一,當年爸生病時,你們是否視而不見?第二,當年李馳和媽問你們借錢的時候,你們是不是拿刀將人轟走?第三,拿刀傷人的事過去了那麽多年,你們有沒有探望過日子艱難的女兒和外甥?”

對李馳的姥爺和舅舅們來說,過去的李馳和林春苗就是趕都趕不走的窮親戚,他們哪裏會在乎對方的感受,但今非昔比,如今李馳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手指縫隨便漏出來一點錢財,就夠他們用一輩子。

二舅立刻反駁:“話不能這麽說,咱們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人,過去我們做的的確有問題,可那時候家家戶戶都窮的叮當響,我們不也是沒有辦法嗎?”

陸西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隨後“嘖”了一聲:“不說別的,就說你今天穿的這身衣服,十年前我就見你穿過,那時候還只能在供銷社花錢和票子去買,如果當時你們手指縫裏扣出來一點點,就足夠李馳和媽度過難關,可你們不聞不問,眼睜睜看著他們自生自滅,現在卻拿這種理由搪塞,真是一點臉都不要!”

圍觀的村民們多少也聽說過往事,但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這會才算聽明白。

首先李馳姥爺家並不是很窮,其次畢竟是自己的親閨女和親外甥,提的也不是很過分的要求,李馳姥爺一家做的實屬不地道。

“他姥爺,過去你們做的也太過了,既然如此,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你們的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從前對他們愛答不理,現在又上桿子攀親,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李馳和西夏可是辦大事的人,人家都已經不計較從前的事,你們也見好就收。”

“這人啊,種什麽因得什麽果,總不能什麽都不付出,卻要求對方付出。”

“說白了,就是年紀越大越不要臉。”

聽到周圍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聽的討論聲,李馳姥爺和舅舅們有些受不了。

姥爺拿起拐杖對著地面使勁敲了幾下,聲音洪亮道:“我和自己親外甥說話,礙著你們什麽事,你們看好自家大小事就行,別多管閑事。”

哪知話音剛落,討論聲更大,罵聲更多。

李馳懶得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姥爺,念在我們有一層血緣關系的份上,我不再計較過去的事情,但我也不可能為你們提供任何幫助。我們就和過去那些年一樣,當陌生人就好。”

姥爺本身重男輕女,當初好不容易將林春苗嫁出去拿到了彩禮,怎麽又會在乎對方過得怎麽樣,所以在林春苗帶著拖油瓶上門的時候,他想也不想便聯合幾個兒子將他們趕了出去。

這些年,李馳的生意越做越大,下到十裏八鄉,上到各大報紙電視,幾乎都能聽到李馳和陸西夏的名字,他為了幾個孫子考慮,這麽大年紀四處奔波,就是為了見李馳一面,可李馳是個滑不溜秋的泥鰍,根本不見他,實在沒有辦法,這才想出這個計策。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當眾攔住李馳,如果李馳答應他的條件也就罷了,如果李馳不答應,他就當眾下跪,消息一傳出去,李馳就算是為了名聲也得幫他,無論哪一樣他都不虧。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李馳和陸西夏竟然會當眾重提當年的事,這幾乎讓他的計劃有些進行不下去,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姥爺深吸了一口氣當著眾人的面朝著李馳跪下,聲淚俱下道:“小馳啊,不管怎麽說,過去都是我的錯,和孩子們無關,你家大業大,能不能給他們一個工作?姥爺求你了!”

早在自己的時代,陸西夏就見過這一幕。

她成了高考狀元後進入全國知名大學,而後又被大公司錄取,她的親生父母聽到後,想托她的關系給同父異母、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找個工作,並找上了求助欄目,但被她果斷拒絕,現在又怎麽會被這些人脅迫。

陸西夏冷笑了一聲:“姥爺,您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下跪,是不是想讓所有人戳李馳和媽的脊梁骨?”

被當中戳破小心思,姥爺並不應聲,只是看著李馳,甚至磕頭道歉:“小馳啊,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千萬別對我們趕盡殺絕……”

這話說得可就太喪良心了!

就在這時,車門突然被拉黑,臉色難看的林春苗徑直走到親生父親面前,二話不說直接跪下。

見狀,李馳和陸西夏連忙去扶,卻被林春苗阻止:“孩子,這件事本該我親自來處理,讓你們受委屈了,接下來交給我就好。”

林春苗頓了頓,看向記憶中的父親:“爸,從小到大您一直嫌棄我是女孩,不讓我和哥哥們一起上學,我永遠都在幹家務、做農活,就連嫁人也是隨便給我選的丈夫。

我命不好,生在這樣的家庭,擁有了你們這樣的親人,在我最苦最難的時候,我百般哀求,甚至磕得頭破血流,都換不了你們的青眼和幫助,要不是我和阿馳福大命大,我們早就死了。

現如今,我們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你們卻這樣害阿馳,早在數年前你們就和我斷親,既然當時不作數,那麽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裏,我和你們再無任何關系,我們可以隨時去派出所解除關系,而我明天就去派出所將我的姓改掉。

從此以後,我就叫春苗,沒有姓。不知道這樣的做法,你們是否滿意?”

此言一落,姥爺目眥欲裂,他牢牢的盯著林春苗的臉:“逆女,我就不該生下你,生下你就該掐死你,否則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林春苗冷笑道:“你的確應該這樣做,不過你現在也可以試試,用我的命換你的子孫後代永遠背上汙名,似乎還不錯!”

“你!!!”

陸中亮原本並不想插手,其一是李馳的家事,其二他一出現很容易對陸西夏造成不必要的影響,但看到這一幕,他實在忍不下去,直接推開車門走了過來。

“餵!你這麽大年紀,該吃吃該喝喝,別想有的沒得,我春苗姨有福氣,以後有過不完的好日子,你就別瞎摻和了,小心給自己的子孫作孽。”

陳芬芳和陸建國等人也跟著出來應援:“可不是嘛!以前做虧心事的時候挺威風,現在這副模樣做給誰看,在場的諸位可都是火眼金睛,怎麽會被你騙到!”

“唉,有些人就是喜歡倚老賣老,根本不給自己的孫子積德!”

“要我說這人年輕的時候心眼壞,老了心眼也好不了,幸好沒有發達,否則這種人不定能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呢。”

“給自己親外甥下跪,到底誰 把誰往絕路上逼!”

“丟人現眼,我都覺得臊得慌。”

姥爺和舅舅等人被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辭,說的幾乎擡不起來頭,眼看人越來越多,罵聲越來越大,幾人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陸西夏和李馳攙扶起滿臉淚痕的林春苗:“媽。我們明天一早就帶你去改名字,沒有了這個姓更好。”

林春苗看著兒子兒媳和車裏的小孫女,重重的點了頭:“好!”

姥爺和舅舅等人鬧事的消息最初只有附近的幾個村子知道,但陸西夏實在看不慣他們那副樣子,索性直接找人散播,導致他們徹底在十裏八鄉出了名,甚至孫子到了年紀,卻沒有一個媒婆上門說親,生怕惹一身騷。

老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後,陸西夏帶著家人去了李馳所在的江城,哪知剛待了一周,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公司突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我陪你一起去。”

陸西夏一邊收拾行李一邊道:“西城的業務剛剛開展,你的事情都忙不過來,相信我,我自己可以處理好。”

李馳搖搖頭,拿起她手中的衣服塞進行李箱:“夫妻同心,這種時刻,我必須在你身邊。”

“李馳。”陸西夏停下動作,深深凝望著他,“你和女兒們都在這裏,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支持,我保證盡快處理完所有的事,到這裏和你們匯合。”

和陸西夏相識這麽多年,李馳又何嘗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他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在這裏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保護好我們的家。”

事態緊急,陸西夏乘坐最近的一班飛機去東城,剛出站,秘書和司機就迎了過來。

去公司的路上,秘書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陸總,昨天幾個工地突然冒出來一批討要薪資的農民工,我查了所有的分包單位,最終查到了這群人的行蹤,再順藤摸瓜就找到了幕後黑手。”

“盛輝集團?”

“和陸總想的一樣,就是盛輝集團。”

陸西夏勾唇冷笑:“這麽多年,還只會這種把戲!”

秘書是個女孩子,和陸西夏一樣從高校畢業,且畢業後一直跟著陸西夏做事,自然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是啊,當年陸總剛接第一個項目,就因為盛輝集團這才鬧出了不少醜聞,好在陸總治理有方,不僅完成了項目還拿到了政府的嘉獎。”

“別拍馬屁,事情進展的怎麽樣了?”

秘書輕笑道:“一切都按照陸總的計劃行事,盛輝集團現在鬧這麽一出戲無非就是想和咱們爭奪南灣77號地塊,我安排進去的人已經掌握到了確鑿的證據,在盛輝集團參加競標之前,會先收到法院的傳票。”

陸西夏含笑道:“做的不錯,年終獎金翻三倍。”

秘書立刻馬屁道:“陸總您最好了!”

陸西夏趕到工地的時候,門口擺放了不少討要薪資的宣傳標語,擔架上還躺著幾個頭破血流的傷者,為首之人正拿著喇叭大肆宣傳此事,周圍還有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

為首之人一見到陸西夏便憤怒不已:“陸總,我的人在工地施工期間遭到了這麽嚴重的人身傷害,您是大人物,事情多,來不及管不要緊,可也不能對我們趕盡殺絕吧,工錢不給付也就罷了,還不讓醫院接受傷者,您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陸西夏又不是沒有見過大風大浪,她無視憤恨的吃瓜群眾,沈聲道:“關於大家在工地受傷的事情,我確實剛剛知曉,早晨我還在江城,一聽到這事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不信的話你們大可以看一看我的機票。”

陸西夏頓了頓,繼續道:“剛承接工地的時候,我已經與多位分包公司簽過合同,無論是進度款還是工程款,我們都是按時支付,從未有過違約,又怎麽會霸占幾位農民工的薪資,再說我陸西夏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老板,怎麽可能有權利要求醫院不接收傷者呢,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分包老板憤憤道:“話都說到這份上,我就明說了吧,當初陸總騙我們簽下了分包合同,並從中賺取高額利潤,這事說小了叫欺騙農民工,說大了就是侵吞國有資產,諸位如果不信,可以看一看我手中的合同。”

陸西夏知道分包老板和他幕後的黑手想做什麽把戲,可吃瓜群眾不明白,當下就開始義憤填膺,罵起了陸西夏。

但為了配合演戲,陸西夏又一次拿出畢生演技:“來的路上,我已經撥打了報警電話,既然你有實際的證據,不如我們一起去派出所說一說。”

聞言分包老板有些後怕,但一想到背後之人,硬|著頭皮道:“去派出所就去派出所,我就不信你可以只手遮天。”

陸西夏嘴角含笑:“我是正常而守法的公民,如果有罪,請讓法律制裁我,而不是你三言兩語,顛倒黑白。同時我也向你正式發出警告,你今天所說的話,所做的事都被我這臺錄像機錄了下來,我會按照要求交給警察處理,至於你會判什麽罪名,我們走著瞧。”

“陸西夏,你威脅我?”

陸西夏揚了揚下巴,看向已經停在面前的警車:“我只是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罷了!既然你肆無忌憚汙蔑我,那就應該做好被法律制裁的準備!”

一場鬧劇結束,吃瓜群眾即便不明真相,也不會相信分包老板的一面之詞,畢竟法律會審判每一個有罪的人。

陸西夏將所有的證據都提交給了警方,沒用多久就從警局出來。

“抓到了嗎?”

秘書點了點頭:“果然不出陸總所料,人群中就有幾個報社的記者,我已經派人跟蹤,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我們想要的結果。”

陸西夏揉了揉太陽穴:“既然對方要將事情鬧大,我們不配合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陸總,您的意思是……我明白怎麽做了。”

陸西夏很放心一直跟著她的秘書:“投標在即,盛輝集團一定會使用更多的手段,我需要你再加派人手,保證每一個工地的安全。”

“明白!陸總,我還有一件事想說。”

陸西夏無聊的翻著手機:“什麽事?”

秘書輕咳了一聲:“最近面試來了幾個留洋回來的人,我看著條件還不錯,您看要不要約他們見上一面?”

公司正在迅速發展,陸西夏自然需要更多的人才,正巧明天沒什麽事:“那就明天下午三點。”

“沒問題!那我等會就通知他們。”

突然剎車,導致陸西夏和秘書一個踉蹌,司機連忙解釋:“陸總,有人攔車。”

陸西夏歪頭一看,只見一個打扮潦草的人正抱著一個孩子,孩子的狀況看起來並不是很好,她也是有孩子的人,自然會對這種場景產生惻隱之心。

“去問問怎麽回事?”

司機打開車門飛快的跑過去,又趕緊回來回覆:“陸總,那孩子的情況有些糟糕,需要緊急就醫,大人實在沒有辦法,這才到路邊攔車求助。”

陸西夏點了點頭:“送他們一程。”

司機說明了情況,來人不停地彎腰道謝:“謝謝你們,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這個聲音……

陸西夏看著推開車門的人,而車外的人也看到了她,對方神色一僵:“……是你。”

陸西夏淡定道:“好久不見啊,高回軒。”

高回軒神色一怔,僵硬在原地,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陸西夏。

陸西夏看向他懷裏的孩子:“上車,救孩子要緊。”

高回軒應了一聲,手足無措的將孩子抱在懷裏。

陸西夏也想不到竟然會在這裏看到高回軒,而且看他的樣子,實在很難與數年前的高知青聯想在一起:“你的孩子?”

高回軒苦笑著搖搖頭:“我的學生。當年那件事後,我就輟了學,偶然來到東城的一個小城鎮,見當地教育落後便當起了老師,這些年一直在教孩子,沒有結婚生子。”

不得不說冥冥之中天註定,原書中高回軒成為了教育界的大佬,而現在也從事著教育行業。

“孩子怎麽了?”

高回軒神色擔憂:“從昨天就一直吐苦水,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家裏只有一個年邁的奶奶,我這才帶他來東城,沒想到乘坐的汽車把我們扔在了半路上,要不是你……”

“我只是救孩子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高回軒知道她的品性,想起當年的錯事,他愧疚的垂下頭:“當年……對不起,我很後悔,對不起!”

當年的事雖說已經過去,但陸西夏並不打算原諒三個男主,畢竟如果沒有她的系統,陸爺爺的死就會成為既定的事實,傷害就是傷害,時間過去再久,也無法撫平。

“我接受你的歉意,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以及你們。”

高回軒難過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陸西夏沈默的看著窗外,沒有再說什麽。

司機的速度很快,孩子很快被送到醫院,經醫生診斷後孩子吃了帶毒的蘑菇,需要洗胃,看著高回軒窮困潦倒且拿不出錢的模樣,陸西夏主動付了錢。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高回軒卻不敢褻瀆了她,因為他當年確實做的太過,被厭惡也是應該的。

“謝謝,看著你幸福,我很高興。”

陸西夏面無表情的聳了聳肩:“無論你高不高興,我都會得到幸福。”

因為她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

回老家的時候,陸西夏曾遠遠的看到過陸長風,現在又遇到高回軒,就在她在想會不會再遇到熟悉的人時,當天晚上她收到了秘書發來的照片,而照片上的人正是她十分熟悉的女主——裴語蓉。

照片中的裴語蓉一如過去般漂亮,而她對面坐著的男人陸西夏也很熟悉,正是她多年的老對手——盛輝集團老總的兒子曾繆。

這兩個人怎麽會牽扯到一起?

陸西夏不由得想很多,導致當夜失眠,一覺睡到很晚才起床,接聽到秘書的電話這才想起下午的面試,她匆匆趕到公司,面試剛剛開始,而面試的人她也十分熟悉。

“陸總,重新介紹一下,我叫林望飛,不久前才從M國回來,大學和出國期間學的都是建築系。”

以前在北城時兩人還有一些聯系,後來陸西夏繼續留在大北大學讀研,而林望飛則去了國外,再加上她結婚生子,二人便斷了聯系,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見面。

陸西夏認真看了他的簡歷,沒有太多猶豫:“我相信你的能力,也歡迎你加入這個大家庭。”

林望飛驚喜不已:“這麽說……陸總這是錄取我了?”

“沒錯。”

林望飛和他說的一樣,對國內的建築業了解頗深,剛入職三天就整理了幾套方案,陸西夏很滿意他的行事風格。

這天剛下班,就見林望飛等在公司大門前:“陸總……或者西夏,許久不見,我想請你吃頓飯,就當敘敘舊。”

從前林望飛就對她頗有幫助,現在又在她的公司工作,陸西夏當即點點頭:“這頓飯我來請,就當是為你接風洗塵。”

林望飛驚喜道:“既然如此,我來選餐廳。”

他家世很好,不然也無法出國留學,所以看到他有車和手機,陸西夏並沒有太過驚訝。

林望飛帶她去的是東城一家很出名的餐廳,味道不錯,就是價格有些昂貴。

暧昧的燈光、香氣撲鼻的鮮花、悠揚的音樂以及坐在對面日思夜想的人,林望飛狠狠擰了一把大腿,這才意識到自己並不在夢中:“西夏,好久不見,聽說你有了兩個女兒,恭喜。”

提及女兒,陸西夏唇角抑制不住的笑:“謝謝,她們很乖,估計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見到她們。”

“正巧我從M國給她們買了一些禮物。”

這些年林望飛時刻關註著她的動向,知道她和李馳結婚,知道她有了兩個可愛的女兒,也知道她面臨著怎樣的困境,他願意不求回報的待在她的身邊,幫她度過每一個難關,盡管這一舉動又一次遭到了父親的反駁,但他不在乎。

“我很開心能夠見到你。”

林望飛深深凝望著陸西夏:“我也是。”

兩人雖多年未見,但一談起專業性的知識便十分投入,直到陸西夏擡眼間看到了剛坐在鄰座上的兩個人。

很巧。

一個是裴語蓉,另外一位曾繆,還沒等陸西夏先開口,裴語蓉便挽著曾繆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啊,西夏,望飛。”

陸西夏並不清楚對方有什麽把戲,不過現實世界與原書出現了極大的變化,女主即便聯合其他人對付她,她也有應對之策。

陸西夏勾唇笑了笑:“好巧啊裴小姐。”

裴語蓉眼神示意:“不介意我和小曾總坐在這裏吧?”

林望飛哪裏會想到好不容易和陸西夏單獨吃一頓飯,卻還是遇到了不想遇見的人,他剛想開口,陸西夏就攔住了他。

“好啊。”

見狀,裴語蓉和曾繆毫不客氣的加塞在他們的位置上。

“早就聽聞你畢業後開了公司,這麽多年沒見,你真的是越來越意氣風發。”

陸西夏抿了一口紅酒:“我一直都是老樣子,倒是你……聽說你一直在國外,什麽時候回了國?”

裴語蓉撥拉了一下大波浪:“一個月前剛回來,我身邊這位小曾總應該是你的老相識吧?”

曾繆比陸西夏大了幾歲,早早就出入社會,沾染了一身的江湖氣,陸西夏剛創業時被其追求,無果後,開始給陸西夏使各種絆子,到了現在,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陸西夏淡淡掃了曾繆一眼:“的確認識,但你們又是怎麽相識的呢?”

裴語蓉笑道:“小曾總開了一家科技公司,而我剛入職不久,一來二去這才熟識。我記得望飛不是才從國外回來,這麽快就入職了你的公司?”

“是啊,他正是我們公司需要的人才。”

裴語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李馳呢?他以前總是寸步不離跟在你身邊,現在倒不見了蹤跡,就不怕你和望飛……哎呀,是我口無遮攔,你可千萬別介意。”

陸西夏緩緩道:“我當然不會介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直到最後陸西夏實在懶得陪他們演戲,這才提前退場。

回去的路上,林望飛十分自責:“對不起,我並不知道會在那裏遇到她。”

陸西夏搖搖頭:“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道歉。”

“她從前就十分嫉恨你,現在又攀上了曾繆,我擔心……”

陸西夏托著下巴:“我明白自己的處境,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心中有數。”

“那就好。那……明天公司見?”

“明天見。”

眼看著77地塊競標在即,陸西夏的公司卻接連陷入醜聞,先是不給農民工發工資,再是施工中使用劣質材料,再是陸西夏婚外情等等,接連不斷的輿論讓整個公司陷入十分忙碌的狀態,但陸西夏的辦公室卻全然沒有絲毫緊張感。

“媽帶著孩子休息去了,你要不要也休息一會兒?”

陸西夏坐在李馳對面,十分悠閑的飲著剛泡好的茶:“後天就要開始競標,盛輝公司花了那麽多金錢和精力對付我,我怎麽著也得配合他們演出。”

“老婆,辛苦了。”

陸西夏繼續品茶:“你現在過來,真的沒有關系?”

“陸坤和文文姐,中亮和徐禮都在那裏坐鎮,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無所謂,你不用擔心。”

陸西夏舉起杯子:“那……祝我旗開得勝。”

李馳輕笑道:“我老婆一定會如願拿下這塊地塊。”

77號地塊競標當天,陸西夏躲開了眾多記者的采訪,趕到了現場,剛坐下就看到了盛輝集團的老總。

對方毫不客氣道:“年輕人,心思放正一點,不然走不長久。”

曾繆也跟著輕蔑一笑:“西夏,我等你求我的一天。”

可惜,他們並沒有如願,而是在競標之前就被警方帶走,原因有三:第一偷稅漏稅,侵吞國有資產;第二竊取商業機密,在陸西夏的公司安插各種眼線;第三惡意競爭,為了競標使用輿論手段施壓。

無論哪一條,有汙點的盛輝集團都無法再參加77號地塊的競標。

被帶走之前,盛輝集團的老總和曾繆不敢置信的看著陸西夏:“你一直……”

陸西夏並未回答他們的問題,因為從打算競爭77號地塊開始,她就在下一盤大棋,無論是她、盛輝集團還是鬧事的農民工以及參與的其他人,無一例外都是棋子,她唯一的目標就是拿下地塊,擴展商業版圖,她無心害人而對方給了她機會,所以到最後,她毫不意外拿下了77號地塊。

在參加慶功宴之前,陸西夏還去見了兩個人。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從前害我,現在還害我,裴語蓉,你是想讓我把你送進去和曾繆為伴嗎?”

因為裴語蓉沒有完成系統任務,所有沒有得到想要的一切,她心有不甘,於是拿上獎金以及偷拿家裏的錢這才出了國,從前三個男主都圍繞陸西夏打轉,現在陸西夏又獲得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成就,她太恨了。

她早就知道曾繆和陸西夏的恩怨,於是主動去了曾繆的公司,一來二去,兩人開始合作,她本以為這一次一定可以讓陸西夏名譽掃地,沒想到又一次栽到了對方手中。

現在她已經沒有了多餘的籌謀,再也不是陸西夏的對手。

裴語蓉無力的靠在椅子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用廢話。”

陸西夏施施然坐在她對面,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我知道你是這個世界的女主,你也知道你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我們本該順應劇情發展,可是一切都變了,我們都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是……裴語蓉,你的人生應該由自己做主,而不是順應劇情的發展,或者說原有的劇情是你想要的未來嗎?你捫心自問,你喜歡那樣的人生嗎?”

雖說裴語蓉早就知道陸西夏和她一樣重生歸來,卻沒有想到陸西夏會對她坦白,她沈默了好久才道:“我不甘心。”

是啊!

這才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第一世,她以為自己擁有了一切,名譽地位、才華和男人,到最後才知道是一場騙局。

這一世,她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卻還是輸給了陸西夏。

她真的不甘心!

可……現在根本沒有卷土重來的機會,等待她的恐怕是數不盡的牢獄生活。

陸西夏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的女人:“我明白你所有的不甘,但你完全可以在自己喜歡的領域發光發熱,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什麽意思?”

“你忘了……曾經被眾多報社采訪的成就,是你自己獨立完成,而非依靠任何人。”

是啊,上一世她和陸長風合作才研究出來的成果,而這次她是依靠自己日夜不眠的努力獲得了成就,那是獨屬於她的成就,她怎麽就忘了呢。

裴語蓉還是不敢置信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或者說你為什麽要放了我?”

“我不想和你進行無謂的爭鬥,這對你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也不想和你成為朋友,不然就對不起我曾經遭遇到的苦難,所以……我希望這次是你最後一次和我作對,否則我會送你去監獄,我說到做到。”

裴語蓉終於明白了陸西夏的目的,她垂著頭哈哈大笑了許久才擡起頭:“好吧,我承認我輸了,我會開始新的生活,而你……以及他們,都將是我人生的過客!”

裴語蓉走了,而陸西夏的話並沒有說全,她之所以不想和裴語蓉爭鬥的目的,除了感覺毫無意義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這個世界上已經有了她的愛人,她要護愛人、家人周全,不願意他們被風波波及,女主如果真的敢再亂來,她確實會說到做到,將女主送到監獄。

陸西夏整理好心情,見了第二個人——方自樂。

和盛輝集團的爭鬥迫在眉睫,她拿到的關鍵性證據卻被人損壞,就在這時方自樂出現了,他如今在東城的一家小報工作,無意間發現主編和盛輝集團有往來,於是多留了一個心眼,之後順藤摸瓜找到了重多證據。

“謝謝你的證據,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這麽順利拿下地塊。”

方自樂沒有從前浪蕩的樣子,很沈穩:“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為當年的事恕罪罷了,你不用道謝。”

陸西夏搖搖頭,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不管怎麽說,這是我的謝禮。”

“西夏,自從那件事發生後,我每天每夜都在做噩夢,夢裏都是你頭破血流的畫面,你不知道……我有多自責。”方自樂說著說著紅了眼眶,“從前我沒有機會向你道歉,現在我鄭重的說一聲,對不起,請你原諒我,至於這些錢……我真的不能要。”

方自樂走了,陸西夏沈默在原地,直到電話鈴聲響起,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來了?”

“我在門口等你。”

陸西夏深吸了一口氣,收起支票,大步走了出去,高大的男人正站在燈火闌珊處等她,她大步走了過去,撲到對方的懷裏。

“一切都結束了,李馳。”

李馳緊緊擁抱著她:“但我們已經有了新的開始。”

“是啊,那麽……一起去看看屬於我們的新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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