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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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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他

陳秉言曲著手指叩響桌面,“不打算說一說嗎?”

“你都看到了還說什麽?”向微明把圖片保存下來,手機推回去,“懶得再搜了,把照片發我,拍得還行。”

陳秉言冷哼一聲,還是點開了微信。

趁著收照片的功夫,向微明把況陸英發來的未讀都檢閱了一遍。

人生二十六載,還是頭一次解鎖如此粘人的況陸英。

他把備註從“此人不會說話不要和他生氣”改為“此人突然會說話了開心開心”,然後故作高深,簡短地回覆:【中午沒時間,晚上來接我。】

看他不想多說,陳秉言就沒多問,接著聊起工作。

關於向微明這條實錘到不能再實錘的緋聞,網上議論紛紛,都在猜測另一位主角是誰。因為從親密程度來看,此人勝過從前所有。

不僅如此,鏡頭中的況陸英雖然背影居多,但高糊都難掩他的氣質,掐著向微明下巴的那只手,更是迷倒一眾手控。

外人認不出來,自家人卻不可能認不出來。

自從向微明時不時整一些花邊新聞出來,向德清就被迫開始關註他的這些幺蛾子。作為父親的威嚴早已失效,只盼不聽話的小兒子別太過火。

今天這條,顯然過火了。

恰逢下班時間,向德清讓助理把況陸英叫過來,說有事要問。兩人的辦公室在一個樓層,沒幾分鐘就響起敲門聲。

“進。”

他們平時各有各的事要忙,拋開必要的會議,不得不進行的工作匯報,一般碰不上面。

隨著況陸英推門走進來,向德清成為第二個發現他有變化的人。

不是沒註意過,大兒子自休假結束覆工以來,情緒一直低迷,沒什麽太大的起伏,很是讓人擔心。見到他也好,回家陪伴曾語也罷,言行舉止都像早已編好的程序,今天——

臉上依然沒有明顯的表情,但眼角眉梢的雀躍瞞不了人。

況陸英心情很好。

向德清瞥了眼辦公桌上屏幕還未熄滅的平板,六七分的猜測肯定為十分。

是他,沒錯。

只是,這麽多年都堅持過來了,突然轉變是為什麽?

“陸英,晚上有事嗎?你媽讓我叫你回去吃飯,忙得暈頭轉向,差點忘了。”

況陸英看過來,眼神是平靜的,和之前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時的局促和掙紮不同,他非常坦然。

“向董,我晚上約了人。”

“那是我說晚了,沒關系,你明天回來也一樣。”

況陸英搖了搖頭,“最近一段時間大概都不會回去吃飯。”

向德清微瞇起眼,靠在椅背上擡頭,即便坐著,氣勢上也明顯更強硬一些,再開口時語氣沈了幾分:“談戀愛了?”

“沒有,”況陸英流露出貪戀,“他有點小脾氣,我還在追他。”

向德清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點著桌面,他發話:“哪家的姑娘?順利的話帶回家來看看,你媽早就盼你成家了。”

以往話說到這份上,況陸英總能聽出言外之意,明白自己的處境,提醒自己不要越界。

可這次,他給出了不一樣的回答。

“向董,我之前和媽說過,不知道她有沒有告訴過您,我喜歡男人,不會和女人結婚,也不可能和女人結婚。等我的戀情穩定下來,我會征求他的意見要不要告訴你們。”

“況陸英,”向德清難得對他用上如此嚴厲的語氣,“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喜歡男人,你現在代表的是整個向氏,有什麽損失擔待得起嗎!”

這樣的話已經很重了,不是誰都能接下來的。

但況陸英不為所動,連擔憂和害怕都沒有出現,他只是站在那兒,鄭重地、一字一句地說:“我姓況。這些年來,能在向氏立足,甚至被外界認為能代表向氏,全仰仗您的養育之恩,知遇之恩,我是應該報答的。”

他說到這裏,短暫的停頓了一下,因為接下來的話,足夠顛覆他過往三十餘年所塑造的穩重自持,知禮克節的形象。

“現在,我有了比我的自尊、比我需要恪守的道德、比我的良知更重要的存在。”他語句平穩,“如果非要我做出選擇,那麽這些,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他。”

窗外,是難得一見的熾烈火燒雲,秾麗的橘紅色與紫金色肆意鋪滿了整個天際,絢爛得近乎悲壯,將僵持的室內映照得一片輝煌,又格格不入。

向德清慍怒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半晌說不出話。

他們沒有點名道姓,但都知道具體在說什麽,在說誰。

“你考慮清楚,”向德清的眼神冷下來,“你要面臨的不止是我和你媽的發難,還有親人朋友,乃至所有知道內情的人的評頭論足。陸英,你多年來樹立的形象,要毀在這件事上嗎?”

這回況陸英沒有馬上接話,他的沈默讓向德清的表情放松了些許。

“你最懂事,今天的話,我可以當作沒聽……”

“向董,”況陸英開口打斷他,“我說過了,這些我都不要了。我辭職或是您找個由頭撤除我的職位都可以,我不會辯解。包括我手裏的全部股份,也都可以無償轉讓。”

“沒什麽事的話,我得走了,他還在等我。”

況陸英罔顧向德清的攔阻,轉身離開,只是在握上門把手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下了。

向德清以為他終於明白自己在胡言亂語,要反悔了,沒想到站在門口的人,頭也不回,非常之平靜,甚至還換了稱呼:“爸,有件事你們都不知道,其實我已經死過一回了,被救之後想過很多次,死了就死了,死了才是一無所有,可我連死都不怕,為什麽不能去找他。抱歉……噢不對,我不該道歉,我在愛他這件事上沒有錯。”

“什……什麽?”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饒是見慣風浪的向德清在聽明白之後也震驚不已。

不過他能有今天,即便出現震驚也不會被影響思路,既然現在無礙說明過去了,稍一冷靜就將此事放置一邊。

“他已經和別人有孩子了,你能保證他不會因為孩子,為了給孩子一個正常的家庭,去找個女人結婚嗎?”

“對,”向德清還有最後一個武器,“你這麽做,對得起那個孩子嗎?他讓你活著,不是讓你和他親弟弟在一起的!你媽呢?她知道自己的兩個兒子在一起了,會不會難過!”

這些都是況陸英的軟肋,道德和良知早就在三十餘年的生命中融入骨血,哪是說不要就能不要的。

年輕人糊塗沒關系,都是正常的。向德清卻不能。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培養,視若親子的人,和自己的親兒子走上這樣一條不容於世,且必將毀掉彼此的道路。那是他的兩個兒子啊!他是真的在為他們著想!

況陸英果然如他所料轉過身來,但他開口,沒有動搖沒有愧疚,“您說得對,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但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會纏著他,用盡我能用的所有方式,不擇手段地纏著他。別的女人,或者男人,只要我還在,他就別想。”

最後,他是笑著說的,那是種徹悟過後的珍視,“既然我活下來了,那就該我活著,我的人生沒有哪一天是別人替我努力的,現在的一切自然也是我該得的,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我也不必承擔不屬於我的責任。是我醒悟得太晚,第一次來到他身邊,我就陪伴他愛護他,可我因為一些莫須有的東西,放棄了他。老天爺既然又一次把我送回他身邊,我活著的意義,就是要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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