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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打算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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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打算娶她”

空白在臉上持續了很長時間。

向微明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

很奇怪,況陸英此前經常出現痛覺的心臟,現在並沒有什麽反應,但他知道這個消息於自己而言是痛苦的,為什麽感覺不到?

“你……結婚了嗎?”

不僅感覺不到,還能心平氣和地問出這種話。

接話的人是曾語:“我們問他孩子的媽媽是誰,他說不會結婚,沒必要說。”

對此,她不是很同意,所以又說:“不能這樣啊,你已經是當爸爸的人了,要知道責任二字的含義,對孩子,對妻子都是。”

向德清附和著“嗯”了聲,沒有多說,不像他平時的風格。

況陸英遲鈍的大腦,居然開始自動計算時日,剛才抱孩子的時候,看起來也才幾個月,往前推,那就是去年六月之後的事了。

去年六月發生了什麽?

他想起來了,他說不喜歡向微明,撕毀了那幾年保存下來的機票和照片,向微明最後失望地走了。

太糟糕了,況陸英發覺他想不起來當時向微明的表情了。

後來呢?

頭疼,想不起來。

向微明不知道他怎麽了,看他面無表情,和以前一樣的冷漠,便自顧自說下去:“你們都不懂,露水情緣而已,沒感情的,不小心有了孩子,是我的責任我不推脫,正好我媽想抱孫子,就帶回來了。你們不想管,我自己也會把他養大的。”

曾語真的沒辦法了,“你怎麽帶?說得好像你很專業一樣,我來吧。”

向德清默不作聲看了眼況陸英,對方無所察覺。

“哥?”向微明又叫他,“你喜歡你的小侄子嗎?”

況陸英的目光越過餐廳,看向不遠處的嬰兒床,那裏躺著向微明的孩子,是向微明的。

他點點頭:“喜歡。”

“那就好。”向微明笑著,和以前一樣。

曾語見狀,語氣欣慰地感慨:“大概真是有了孩子的緣故,微明這次回來,看著確實沈穩、著調了許多。”

況陸英安靜地聽著,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那些話語進入他的腦海,似乎需要更長的時間去處理,可處理完了,最終也只化作一片模糊。

晚餐在一種看似和諧實則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之後,況陸英起身要走,他的舉動像按部就班執行程序,總之很奇怪。

向微明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但什麽也沒說。直到視線中空無一人,他接著去逗孩子了。

回到濱河壹號,況陸英停車上樓,沒有開燈,按照肌肉記憶回到臥室,拿睡衣去洗澡,然後上床睡覺。

睡到半夜,具體不清楚是幾點,他突然睜開眼,想起自己睡前忘記喝藥了。

其實已經持續很多年了,他都有固定看心理醫生,之前擔心向微明的定位監控到,會讓醫生換常服去公司,沒有人察覺。

最近一年無所謂了,他會在每周五下午去醫院一趟。藥是分配好的,裝在便攜式藥盒裏,一個格子是一頓的量。

況陸英拉開抽屜,藥盒就在表面隨意放著,他熟練地拿出來,正要就水喝下去,門鈴突然響了。

這麽晚了,按理說不該有人來,可是他沒覺得不對,喝到一半的藥來不及放回去,就那麽扔在桌面上,起身出去開門。

看到門外人的一瞬間,他的心臟久違地狂跳了一下。

“微明,你怎麽來了?”

況陸英這時才感到奇怪,又問:“你有密碼,怎麽還按門鈴?下次直接進來就好。”

窗外萬裏無雲,月光毫無遮擋地照進來。立秋過後,早晚的氣溫降下來,有股冷風吹進來。

向微明居然自然地拿過玄關上掛著的外套,走過來披在他身上,“太晚了,怕直接進來嚇到你,你不是怕冷嗎,穿件外套。”

況陸英被暖意包裹住,借著月光望著向微明的臉,舍不得移開。

“哥,不讓我進去啊,要一直站在門口聊嗎?”那張臉言笑晏晏,很漂亮,還是從前那只狡黠的小狐貍。

“我忘了,”他趕緊讓開門口的位置,“進來吧。”

說完又補充一句:“這裏你想來就來。”

不料向微明笑著說:“不行啊,我以後要有自己的小家庭了,來你家只能是做客。噢對——”

他朝身後招手:“你來,見見我的哥哥,我算是我哥帶大的,我們感情很好。”

況陸英聽到這句話,心底難以抑制地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和開心。這份的喜悅在看清從向微明身後走出來的人時,戛然而止。

黑暗中走出來一個明艷的女人,她的長相和身材,絲毫不比向微明緋聞中的女明星女模特差。她懷裏抱著孩子,走近了,能清楚地看出來是圓圓。

向微明非常自然熟絡地伸出胳膊環上她的腰,將她輕輕攬近,臉上帶著一種況陸英從未見過的、混合著占有與宣布意味的笑容,介紹道:“哥,她是圓圓的媽媽。”

他頓了頓,直視況陸英,話語清晰無誤,“你走了之後,爸媽又和我聊了聊,他們說得有道理,所以我打算娶她,第一個帶來見你。”

況陸英的思維停滯,他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信息,一句極其不合時宜且失禮的話來不及思考便脫口而出,聲音幹澀:“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們不會結婚?”

話音落下,氣氛瞬間僵住。

女人的臉色變了,有些難堪,不過她很快調整過來,舉止依舊大方得體,好像並沒聽到那句冒犯,“哥,常聽微明提起你。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還請多關照。”

向微明的手臂依舊環在她身上,手指甚至親昵地在她腰間摩挲著,不起眼的動作充滿了保護欲和親密感。

這一幕,連同那句“一家人”,頓時變成一根看不清的針,狠狠紮進況陸英的臟腑深處。

一股強烈的嘔吐感沖上他的喉嚨,酸澀的液體瘋狂翻湧,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上不停地滲冷汗。

“哥?你怎麽了?”向微明滿臉擔憂,關切的問詢,手也放開身邊的女人,改為伸向他。

他已經什麽都聽不清了,眼前的景象又開始扭曲、變形。

劇烈的耳鳴讓他聽不到別的聲音,世界寂靜得可怕。

況陸英什麽也顧不上了,他推開眼前晃動的人影。或許推開了,或許根本沒有碰到,他不清楚,他只是憑借著最後一絲本能,踉蹌著、跌撞著跑向他記憶中洗手間的方向。

“砰”地一聲重重摔上門,他撲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劇烈的幹嘔讓他渾身顫抖,可是什麽也吐不出來。無盡的酸楚和窒息般的絕望,充斥於他所有的感官。

最後意識變得飄忽,烏雲出來了,擋住了月光,什麽也看不見了。

就在那窒息般的黑暗即將徹底吞噬他的瞬間,況陸英猛地睜開了眼睛。

胸腔劇烈地起伏著,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冷汗,睡衣也幾乎被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洗手臺前掛著的鏡子,以及鏡子裏自己慘白的臉。

他僵硬地環顧四周,一片寂靜,強撐著發軟的身體回到臥室,找到手機點開屏幕看時間——況陸英又看向床頭櫃表面,平整幹凈,除了一杯已經涼透的水之外什麽都沒有,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確認什麽似的,緩慢地拉開了抽屜。

抽屜裏井然有序,裝藥的藥盒放在表面,沒有被移動過的跡象。

一種更深的寒意遍布全身。

他離開臥室,快步走到玄關,打開了門口的智能監控顯示屏。

畫面一幀幀快速回放,從晚上回到家到現在,監控沒有記錄下任何人的到訪。沒有向微明,更沒有那個明艷的女人。

走廊空曠而寂靜,況陸英的身體被冷汗洗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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