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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喜歡吃小餛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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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喜歡吃小餛飩了

離開濱河壹號後,向微明沒直接回家,他聯系陳秉言,對方忙著在工地搬磚,沒空聽他傾訴。

思來想去——

“哪兒呢?發個地址。”他給陳肖鴻打了電話。

青天白日,這群夜貓子還沒開始活動,陳肖鴻的聲音一聽就是被吵醒的:“誰啊?老子睡覺呢!”

向微明才不管他:“少跟我老子長老子短,出來喝酒。”

陳肖鴻清醒了點,看眼來電備註,“你啊,得嘞,等著吧,馬上。”

掛掉電話,向微明找了人把行李箱送回家,順便給曾語捎帶句話,告知在外面和朋友聚會,晚點才回。

他以前在國內的朋友,都是陳秉言那種,是能讓家長放心的“別人家的孩子”,是以曾語沒有多想。

這頓酒從下午四點半,一直喝到晚上十一點,時間倒是還早,但真不能繼續喝下去了。向微明醉得根本沒有說胡話的機會,跑去衛生間吐了好幾回,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嗓子眼裏都是沙沙的澀味,醉意也消退了幾分。

“兄弟,你這是受啥委屈了?”陳肖鴻被他的架勢嚇到,平時也挺能喝一人,楞是一杯不敢入口,生怕眼前的祖宗出個好歹。

向微明什麽都不說,只一個勁地:“再碰一個,你怎麽不喝,是不是不拿我當朋友,不夠意思。”

陳肖鴻哄著順著,累得滿頭大汗,他不敢給向德清和曾語打電話,靈機一動想起況陸英,不過他沒況陸英的聯系方式。

好在都是一個圈的,用不著六人定律,他只問了四個人就得到了一串新鮮的號碼。

忙音響了很久,沒人接。

陳肖鴻安慰自己,估計是陌生來電,人況總不care,於是改為發短信——

【陸英哥,我是陳肖鴻,微明喝醉了,你看是過來接他,還是怎樣?】

他專心編輯短信,邊打字邊念叨內容,沒註意到身邊嚷嚷了一晚上的人突然安靜了下來。

五分鐘後,手機“叮”得一聲,收到回信:【你送他回家吧。】

陳肖鴻把向微明的胳膊架到肩膀上,沒忍住嘀咕:“上次在醫院不是還挺擔心?裝模作樣,這不是親生的就是心眼多,不能交代真心啊,嘖嘖嘖。”

他們在酒吧門口等了會兒,平臺上聯系好的代駕風馳電掣地趕來,到達郊外的向家別墅時已經將近十二點。

曾語不放心,此刻還等在客廳,聽到聲音推門出來,冷不丁看到爛醉如泥的小兒子,再看到打小不著調的陳肖鴻。

“你們這是……”她擔憂地接過向微明,下意識質疑陳肖鴻。

“曾姨別誤會,就是哥幾個聚一聚,微明喝多了,我這不趕緊把他送回來,交給您就放心了,走了啊。”他一溜煙跑了。

曾語把向微明放在沙發上,拿來濕毛巾給他擦臉,“這是喝了多少,渾身酒味,什麽時候學會的喝酒,一天到晚好的不學凈學這些。”

向德清聽到動靜從樓上下來,看到小兒子的模樣並沒有過多驚訝。

本來挺安靜的向微明,突然坐起來,帶著醉意的眼神,準確無誤地看向向德清,向德清也坦然回視他。

半晌後,他聲音很輕地說了句:“我恨你們。”

太輕了,就連身旁的曾語都沒聽清,以為他哪裏不舒服,追問:“小晞你說什麽?是不是想喝水?還是想睡覺?”

他搖了搖頭,趴在曾語的肩膀上,哭了。

起初曾語不知道他哭了,是肩頭的衣服被淚水洇濕,潮濕透過面料傳遞給皮膚,她才察覺到不對勁。

向微明小時候經常哭,哪怕在成年後出國前也經常哭,一個不合心意就要哭,每次哭得動靜都很大,要讓家裏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要讓最慣著他的哥哥知道,這樣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安慰和補償。

但此時此刻,他的眼淚是無聲的。

沒有哽咽,沒有嚎啕,就這麽安靜地,哭得整張臉都濕淋淋。

母子連心,曾語感到一陣心痛,小心翼翼地拍打兒子的胳膊,輕聲哄他:“沒事了,回家了,媽媽在。”

向德清就站在樓梯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妻子和兒子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精疲力盡的向微明睡著了,曾語無聲地求助丈夫,於是向德清走過來,五十多歲的身體,久違地背起了兒子,將他送回臥室。

-

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得頭疼,向微明揉著腦袋睜開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他躺在床上環視一圈周圍,想起來這是回家了。

最近幾天發生的所有事,強勢地闖入腦海,又被他挑挑撿撿,更強勢地趕走了一部分。

洗漱過後下樓,向德清已經在客廳看財經新聞,聽到聲音擡頭:“起來了?”

向微明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自顧自坐到餐桌開始吃東西。

“爸媽還沒上桌,誰讓你先吃的?”向德清還是老樣子,什麽都想教育。

“飯擺在這裏不是讓人吃的?”向微明不管他,宿醉加饑餓讓他胃裏很難受,急切地填滿,雖然也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黃阿姨見狀,從廚房拿出來一碗剛煮的小餛飩:“微明,喝點熱乎的,你最愛的小餛飩。”

向微明看了一眼,繼續吃著油條說:“黃阿姨,我現在不愛吃這個了,以後不用特意給我做”

黃阿姨感嘆:“去了紐約這幾年,你的口味變化不小。”

“是啊,紐約沒有好吃的小餛飩,我吃了幾次被傷到了,後來就不愛吃了,人的喜好總是要變的。”

這話正好被下樓的曾語聽到,“那以後不走了行不行,外面哪有家裏好,我說你在外面吃苦,你爸還懟我。”

向微明沒接茬,把最後一口油條咽下去才說:“媽,我在紐約有點工作,偶爾也得去處理,不過你放心,不會再走那麽長時間了。”

他撒了謊,沒敢把昆揚交代出來,只說是不知名的小公司,畢竟他在外面也是要混口飯吃的。

曾語被蒙混過去,還問:“要不要辭掉,回來進集團去,爸和哥哥都在。”

他又說:“看情況吧。”

沒拒絕死,就是有可能,曾語放下心來,招呼他再多吃點。

在家休息了三天,向微明該回紐約了,臨走前和父母告別。曾語還沒說什麽,向德清突然問:“和你哥說了嗎?”

他很是疑惑地看了眼父親,雖然看不出什麽,最後說:“他挺忙的,我就不打擾了,哪天回家來吃飯的話,你們幫我說一聲吧。”

曾語搞不懂他:“有時候覺得你挺黏哥哥,有時候又覺得你很自立,不會是又和哥哥鬧矛盾了吧?”

“哪裏的事,兄弟倆能有什麽矛盾,我懂事點還不好啊?”

向微明嬉皮笑臉,看著沒什麽心事,可曾語這幾天閉上眼,總是能看到他睜著大眼睛,兩行淚刷刷地往下,沒有聲音,了無生氣。

“小晞,有事要和家人說,不要什麽都憋著。”

“沒事啊,我什麽人你們還不清楚,有事會說的,走了啊,很快就回來了。”

向微明再次獨自一人前往機場,獨自離開,這回過安檢之前,他沒有回頭看,沒有回頭尋找渴望見到的人。

三天前,他已經把手機上的定位系統關閉了,不管單向還是雙向,紅點不會再閃爍了。

八月,昆揚主體大樓施工完畢,向微明借陳肖鴻之口,誘導陳家人鋌而走險,操縱股票從中獲利,轉頭就和陳秉言聯系基金團隊,實施籌備多年的收購計劃。

塵埃落定在年底,昆揚以一場漂亮的資本戰役,奪回了本該屬於陳秉言的一切。

新聞發布會當天,閃光燈打在陳秉言和向微明身上,兩人從容立於臺前。“科技新貴”、“年少有為”、“前途無量”……一頂頂光環被媒體迫不及待地加諸其身。

整整半年,向微明沒有主動聯系過況陸英,也從未和他有過私底下的單獨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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