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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家裏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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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家裏沒人

向微明開著車龜速行駛,在他看來是龜速,兜了好大一圈才到昆揚在濱城租的辦公室內。

上午十點多,陳秉言也是剛到,身上還穿著打零工的舊衛衣和褪色牛仔褲,聽到推門聲,擡頭就看到一臉煩悶的人。

“啪——”車鑰匙被扔在桌子上,向微明找了個就近的椅子坐下。

“誰又給你氣受了,陳肖鴻?”陳秉言問,猜來猜去就這麽一個討人厭的人選。

向微明靠在椅子上,聲音不大不小地嘟囔了一聲:“他?還不夠格影響我。”

說到這裏,陳秉言也就明白了,除了況陸英還能是誰,“你才回來幾個小時,和我都是剛見面,居然已經見過你哥了?”

“不是,”向微明解釋:“我不知道會遇到他。”

他頓了頓,坐直身體,看起來有點糾結。

陳秉言起了興致,手頭的事情放到一邊,好整以暇地看向他,看熱鬧似地問:“別告訴我你們一見面就枯木逢春,忘情了發狠了不管不顧地在一起了。”

向微明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全交代了,最後說:“總之我們現在住在一起,我也搞不懂他什麽想法。”

“他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啊?”陳秉言的關註點有點偏。

“不知道啊,我出國後你有發現他身邊出現過什麽人嗎?他還說家庭條件差得有點多,家裏不同意。他又不聽他爸媽的話,那肯定是我爸媽,合著全家就我一個人不知道。”

“你哥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我真不清楚。”

向微明煩躁地“唉”了一聲,又說:“不管了,反正現在我回來了,我要死死盯著他,等我們這邊的事妥了,我可以重新告白去追他,一年追不到就兩年。”

陳秉言的關註點再次偏了點:“等等,你確定你哥的性取向嗎?萬一不是呢?”

“不管!”向微明久違地露出賭氣的模樣,好像回到了十八歲以前,想要的東西和哥哥說,哥哥都會送給他。

不管他們是不是親兄弟,之後又分開了多少年,況陸英之於向微明,永遠有這樣的能力。

這是永遠無法磨滅的,向微明對於況陸英潛意識中存在的信任和依賴。

陳秉言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笑了。

他們兩個行程滿滿,好在一周下來,蓋大樓的地總算是批下來了,各種貸款和資金也都迅速到位。設計圖紙是早就找人設計好的,找到施工隊馬上就能動工。

昆揚動靜太大,濱城不少企業都在背地裏打聽,一來是想摸清路數,二來人工智能的發展是大勢,都想搭上門路談點合作。

為了防止陳家查到向微明和陳秉言頭上,大樓動工的當天,戴維還象征性地出現了一下。

整整三個月,連帶著過春節,向微明一直住在況陸英的大平層。他特意囑咐過陳肖鴻等人,不許透露他回來的消息,免得傳到向德清和曾語耳中。這群人辦事不靠譜,嘴倒是嚴。

況陸英也什麽都沒說。兩人一起吃飯、隔墻睡覺,朝夕相處,但出了門去幹嘛都互不幹涉,過得像合租室友。

有一點好的是,雖不至於和以前一樣親密無間,起碼沒有剛回國的時候那麽僵了。

時間一到三月底,向微明就開始煩躁,因為五年前告白被拒絕,連帶著得知了一些狗血真相的事,他對這個時間點很應激。

還在紐約時,連戴維都知道這段時間不能打擾他,玩笑話更是一句別提,警防挨揍。

現在戴維不在,最能感受到向微明這份煩躁的人,只有況陸英,且他是造成這份煩躁的始作俑者。

3月31號晚上,況陸英下班回家,客廳的燈是暗的,再往裏走,每個臥室和書房也是暗的,沒有人。

他站在空蕩的室內有些無所適從,這種無所適從是久違的。

在過去的三個月裏,向微明每天都會出去,但不管去哪兒,做了什麽,總是會在晚上八點之前回來。他一進家門,就會把燈都打開,家裏亮堂堂的。

然後第二件事,就是給況陸英發微信——

【什麽時候下班?】

【餓了餓了餓了餓了餓了……】

況陸英開始習慣把一些不必要當天做完的工作放到第二天再做,空出來的時間當然是早早下班回家,連每周回向家一次的行程也找各種理由推掉了。

對此,誰也沒有深究過背後的意義,也就一直默契地保持著這種相處模式。

況陸英其實一直都不太敢確定,向微明真的和自己住在一起,他總是在好幾個午夜夢回猛然驚醒的時刻,覺得心中的滿足是一種幻覺。

他會在這種不確定中起身下床,繞著家裏走一圈,看看客廳的茶幾上是不是有吃到一半的薯片,看看衛生間的置物架上是不是有另一套洗漱用品,再看看玄關處是不是有尺碼不一樣的鞋子。

但他從來沒敢推開向微明的臥室門,看看床上是不是真的躺著人。

僅僅是一些兩個人存在的痕跡,就足夠他填補空洞。

向微明說不需要他了,向微明說他年紀大還無趣,向微明說他沒什麽好的。

他都聽進去了,所以斷聯的幾年從不聯系向微明,也不出現在他面前。

聖誕節的雪夜重逢是意料之外。

況陸英不知道為什麽向微明和陳肖鴻那些不學無術的紈絝在一起,但他知道不能幹涉他。只是離開後始終放不下心,又獨自開車折返回去。

這份不安的心隔著大洋還好說,真見了面就沒辦法控制。

他不知道和向微明說什麽,說什麽才能不讓向微明繼續討厭。

沒想到的是,向微明提出要和自己一起住,他是帶著點慶幸答應的。他不能幹涉他,起碼可以照顧他的生活,知曉他的安全。

向微明回來的事,向德清和曾語還不知情,況陸英便也不說。

可今天,家裏沒人。

他慌了。

午夜時分才會出現的不安提前降臨,淹沒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

向微明會不會嫌他煩了?還是吃膩了他做的飯?又或者無法忍受繼續和他一起生活下去了?

他表面光鮮亮麗,風光無比,甚至是大權在握。別人不知道,向微明可是一清二楚,真正的他有卑劣的家人,害死了真正的向陸英,是個從基因裏就令人厭惡的人。

家裏恒溫系統的溫度正好,可況陸英渾身止不住的發冷,他最近幾年經常發冷,夏天也比普通人穿得更多。

窗外又起風了,春天的風就是這樣反反覆覆,猛烈到把窗簾吹得飛起,將茶幾上的游戲機掃到地上,發出“咚”的聲音。

況陸英被聲音喚回神,理智也回籠了些,那是向微明的游戲機,還是最近很喜歡,剛買來沒多久的。既然游戲機在,人肯定也還會回來。

想到這裏,他又生出另一份擔憂,向微明這麽晚還沒回家,是出什麽事了?

陳家的那幾個孩子,況陸英最瞧不上陳肖鴻,整日游手好閑,經手的項目無一例外全都賠的底褲都不剩,就這樣了還嫉妒陳秉言。

向微明回國後,陳肖鴻時常約他出去鬼混,況陸英不敢管。一個人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想到向微明現在又會抽煙又會喝酒,被約出去會做什麽。

每天晚上回到家,他看到的向微明已經洗過澡換了衣服,也就沒法求證在外面做過什麽。好在人會八點之前回來,從不在外面過夜。

確認向微明沒有離開之後,況陸英看著時間,實在有些不放心,決定打電話問問。

忙音響了很久對面才接起:“餵——”語氣很是不耐。

況陸英保持著言簡意賅的風格,還要控制自己的情緒,以至於說出口的話聽起來很冷漠:“在哪兒?”

向微明本來就煩,煩的就是他,這下氣不打一處來:“在忙,沒事掛了。”

況陸英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繼續問,就聽到手機對面傳來陳肖鴻的聲音:“誰的電話,煩不煩人啊,該你上了。”

背景音很是轟吵,還有人起哄:“剛聽說今晚有輛改裝GTR要來挑事兒,哥幾個可都指著你滅他威風呢!”

通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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