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我不需要你了

關燈
第42章 我不需要你了

向微明感覺自己渾身都沒力氣了,腳步停住,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和情緒回應。

披在肩頭的外套因為身體的劇烈抖動,再次滑落,這次掉在了地上。況陸英靜靜地站著,等待他做出最後的決定。

櫻花雨落了好一會兒,空氣中沾染上花香。

向微明不合時宜地想起,哥哥的生日還沒過,“生日快樂”即將脫口而出,他被剛剛得知的真相扼住喉嚨。

他還有一個親哥哥,和況陸英是同一天的生日。

兄弟之間的感情能有多好?向微明深有體會,他不禁想,自己的親哥哥是什麽樣的?會不會對自己縱容有加呢?應該會吧。

可是,他們從沒見過。

向微明沒有歇底斯裏,沒有不接受真相的狂躁,他很平靜地問:“既然是這樣,你們為什麽騙我你是領養來的?”

況陸英的態度很端正,沒有偏向自己,為自己說話的意思:“媽媽剛知道真相的時候受不了,病了一段時間,爸嘴上不說,心裏也很悲痛,他們知道你重感情,擔心你也為此傷心難過,所以才編造了謊言。相比起來,我是領養的帶給你的沖擊小一些。”

他甚至將自己置身事外,好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他忽略了他也是受害者。

向微明頓感荒謬。

“其實是覺得我還小,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吧?我知道你們的意思。現在告訴我,也不是覺得我能承受了,而是我在另一件事上的不配合讓你們更苦惱。”

況陸英彎腰,將外套撿起來,重新披到他身上。

這個動作讓他們兩個的身體靠近了些,四面八方湧過來的冷空氣,也被眼前這具高大的身軀阻擋在外。

向微明從小到大,得到的就是他的庇護。

“哥,你有過一點喜歡我嗎?不是對弟弟的喜歡。”

櫻花落在向微明的發頂,況陸英為他拂凈,輕聲說:“我永遠當你是弟弟。”

向微明不知道頭頂到底落了多少花瓣,只知道那雙手一直放在發頂,輕柔地拂了一遍又一遍,還說:“微明,等你再長大點,懂得什麽是愛了,就不會再說這種胡話了。”

“我說過,你們很自私,尤其是你。”向微明後退一步,將那件沾滿況陸英氣味的外套扔在地上,白襯衫貼在瘦削的身架上,有種決絕的意味。

夜色將他泛紅的眼角襯得艷麗,冷風將他的皮膚吹得發白。他止住眼淚,過往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閃回,心臟內膨脹的悸動慢慢褪下去。

“況陸英,”向微明的語氣出奇的沈穩,“我不需要你了,我有自己的哥哥,不需要你替他補償什麽,爸爸說得對,我該還你自由。”

他曾不止一次地哭著說“我需要你”,但他現在決絕地說“我不需要你了”。

況陸英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樣早。

他的外套給了向微明,身上剩一件單薄的T恤,因為擋住了大部分的冷風,面料被吹得鼓起,涼意順著衣領和衣擺流進去,趴在皮膚上,滲透進去。

垂落在身側的手指泛著青白,神經牽動著想要動一動,擡起來又放下,最終停止掙紮。

況陸英說:“好。”

他似乎被風吹得失去了知覺,因為他不知道向微明是什麽時候離開的,躺在地上的那件外套已經冰涼透徹,櫻花鋪滿一地,花謝了,該落幕了。

回到濱河壹號的大平層內,以前不覺得空蕩的房子,靜得可怕。屋內沒有開恒溫系統,和室外一樣冷。

況陸英沒開燈,獨自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沒有電話沒有門鈴聲,沒有人來找他。

他又回到臥室,衣服也沒換,就那麽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安靜地躺了一會兒,還是什麽聲音都沒有。

不會有人來了。

況陸英的腦袋變得昏昏沈沈,身體先是發熱,後來又發冷,但他不想動,把自己縮在被子裏,團成一團。

半夜,嗡嗡的震動震得他腦袋更昏沈,在意識到是什麽之後,頓時清醒,伸出手摸索手機。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來電顯示,就迫不及待地接起來,接起來又一句話都不敢說,等待著對方先開口。

然而,對面確實先出聲了,卻是刺耳的、尖銳的,令人厭惡的聲音:“保安還得幹多久啊?一天天的真心煩,還得看人眼色,哥,你也可憐可憐我行不,你那兒那麽多辦公室,隨便……”

況陸英把電話掛了,長按關機。

他重新縮回被子裏。

天光透過白色紗簾灑進屋內,新的一天太陽照常升起,生活和工作還得繼續。

昨天從紐約回來,向德清已經將新的任務安排下來,況陸英隨便喝了點感冒藥還是退燒藥的,具體不清楚,沒仔細看說明書,過沒過期也不知道,換好衣服就驅車前往公司。

辦公室內,況陸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西裝筆挺,神色沈靜。跟隨他一同從紐約回來的李成洵推門而入,步伐利落,手裏拿著平板。

“況總,上午九點半有和財務部的會議,審核Q2預算,十一點約見陳總談新項目合作,下午兩點半,您需要親自去一趟開發區,視察新廠進度。”

說到這裏,李成洵停頓了一下才說:“向董讓您晚上八點回家吃飯,給……給向少爺送行。”

他之所以停頓,是因為不知道這則消息為什麽需要自己來通知,而且還是向董事長親自給他打的電話,要求務必通知到況總,如果況總忘記,還得及時提醒。

不過況陸英並沒有疑惑,簡單“嗯”了一聲,話題又帶回工作:“開發區的進度報告說設備調試延遲,具體原因查清楚了嗎?”

李成洵立即匯報:“技術部反饋說是進口部件報關延遲,預計三天內能解決。”

況陸英的語氣一如既往地不容置喙:“通知物流部,如果三天內問題依舊,直接換供應商,違約金照付。”

“明白。”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室內恢覆寂靜。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映在況陸英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深邃而冷峻,仿佛昨夜發生的一切,高燒也好,脆弱也罷,甚至那些無人知曉的情緒,都從來沒有發生過。

工作起來時間過得很快,仿佛只是眨眼間,天就要黑了。

李成洵恪盡職守,敲門提醒:“況總,今晚八點有家宴。”

況陸英“嗯”了一聲,不想讓外人過多想起這件事,拿起大衣和車鑰匙徑直下樓去停車場。上車後,他沒急著發動,而是坐在黑暗中,反覆糾結李成洵口中所說的“家宴”二字。

高燒過後沒有得到充足休息的身體和大腦不如往日清明,不過並不妨礙他回憶一些別的事情。

大概在年前,就是向微明說好要和陳秉言出去玩兒,但是突然出現在紐約的那幾天,向德清也主動找上了他,讓他回國。

誠然,向德清和曾語夫婦對他很好,從未苛責過,甚至還讓他留在公司任職,也說過不需要分得太清,日子還和以前一樣過。

事實上,況陸英卻知道真相不是如此。發現自己不是他們親生兒子後,向德清和曾語第一時間去找了況家人,提出要把孩子換回來。

是換回來,不是把他留下,把另一個要回來。

從小到大,他被灌輸的教育是好好學習,要有責任心,要有決斷力,將來接過父親的產業,繼續發揚光大。

突然有一天,信任喜愛的父母要把他送走,還是送到那樣一個破敗不堪的家裏,他可愛的弟弟也不是親弟弟,真正叫他哥的是另一個染著黃毛,抽煙喝酒不學無術的混子。

況陸英的崩潰不比向微明的少。

但他習慣了維持沈穩可靠的長子形象,潛意識還在告訴他不能讓父母失望,所以他只是冷靜地說:“先別告訴小晞,我怕他難過。”

他和向微明纏繞生長,雖不是親生,可血脈早已融合在一起,他崩潰,弟弟不會好到哪裏去。

保護向微明更是成為本能。

那段時間,況陸英過得很是忐忑,話也明顯沒平常多了,好在向微明學業繁忙,他們見面的時間不多,並沒有露出馬腳。

他想,就算分開也沒關系,現在通訊這麽發達,小晞想他,他們還能聯系。

可萬萬沒想到,這個消息還沒完全消化,向德清和曾語那邊就得知,他們的親兒子自己走丟,下落不明。

況陸英跟在父母身後,感受到他們的悲痛,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很多餘。

他想過去幫他們把親生兒子找回來,私底下問了況家人,沒想到卻得知了一個更恐怖的真相——原來在抱著嬰兒出院的那天,況二狗路過水塘,就……他怕向家人追責,所以才不敢說實話。

況陸英只覺得天旋地轉,是強大的心理素質支撐著他,才沒有當場暈倒在地。

這已經不單單是親生不親生的問題了,他的存在,擠掉了屬於真正的向陸英的人生,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時機一到,該還回去了。

他知道向德清夫婦也這麽想過,只是礙於多年情分,沒有說出口,但他不能懂裝不懂,所以堅持遷出戶口,搬出去住。

至於向微明,他已經沒有再當他兄長的資格,更不用說被依賴被喜歡。

主動去國外長駐,也是想要報答向家恩情,他只是想讓自己心中的愧疚,能少一點,再少一點。

但意外發生了,向微明對他的需要程度超乎想象,總是明媚地出現在他眼前,喊著:“哥哥,別離開我。”

況陸英憑什麽呢?

他只是被親生父母懷疑又扔掉的孩子,被養父母親近又隔著一層生死嫌隙的人,他憑什麽,能被向微明毫無保留地依賴?

盡管知道他不配,可他還是沈迷其中,舍不得放手。

不是沒有察覺到向微明變化的情愫,他抱著一絲僥幸,或許……或許是可以的。

然而,比捅破窗戶紙來得更早的,是向德清的察覺和試探。

他謹言慎行,自認為沒有暴露什麽,但在試探過後,那個沒有對自己講過重話的長輩,生平第一次說——

“你從沒讓我失望過,即便沒有父子緣分,我也永遠拿你當兒子。向家養你這麽多年,你就是我向德清的兒子,就要知道,你和微明的人生,都由不得自己,尤其是兒女情長一事。你們享受了常人觸及不到的生活,也需要為這份錦衣玉食付出些代價。別怕,不是所有的聯姻都沒感情,你也還小,找個合適的慢慢相處幾年,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

況陸英的命都是向家給的,他只能說:“好,聽您的。”

昨天送向微明回去,他已有預感,自己恨不得埋在地裏的東西,要重見天日了。果然,他沒有得到原諒。

屬於他的向微明,會風塵仆仆降臨在他身邊的向微明,再也不需要他了。

雖然表面還是一如往常,但這個所謂的“家”內裏已經充滿猜忌和厭惡了。

今天的家宴,是向德清要求他們全部出席,維持表面平和,把那些不該發生的都忘掉的鴻門宴。

況陸英的車速很慢,在馬路上不斷被超車,礙於他的urus太昂貴,倒也沒人敢過來挑釁。

回到向家別墅的時候,客廳鐘表的時針剛好轉到八,餐廳飄來陣陣飯香,混合著花香、水果香。

曾語依舊到門口來迎人,向德清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水晶吊燈璀璨耀眼,眼前的畫面其樂融融。

“回來啦,洗手來吃飯,”曾語嘮叨:“都告訴你爸,說你剛回來,別安排這麽多工作,非說什麽時間緊,能有多緊?”

昨天下飛機後也回來過,見過曾語,聽她嘮叨過,但況陸英現在只覺得恍如隔世。

看起來,曾語對他們父子三人之間的事並不知情。

況陸英不合時宜地想,向微明那個性子,是怎麽瞞過母親的?

向德清神情只是不自然了一秒,他從沙發上站起身,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宣布:“吃飯吧。”

坐到餐椅上,況陸英右邊的位置是空的,他的疑問還沒說出口,曾語便主動說:“小晞在收拾東西,他說這次走得時間長,得準備齊全一些,讓他去了買新的他也不聽,非說什麽舊的有感情的,慣能折騰。”

曾語還笑著調侃:“噢,對了,他說他畢業之前不會回來了,挺有志氣,我才不信,陸英,你信嗎?”

正說話間,向微明出現在樓梯拐角,不滿地反駁:“別小看我,說不回來就不回來。”

他的聲音還和以前一樣聽起來沒有煩惱,下樓梯的腳步聲也十分輕快。

況陸英想轉頭,看看那抹明媚的陽光是不是也一如既往,但他沒有動作,沈默的背影始終對著逐漸走近的向微明。

向德清擺著臉訓人:“今天是給你送行,你哥都放著工作回來吃飯,誰教你的遲到,見了面也不懂得喊人?”

曾語疑惑地看向丈夫,拍了拍丈夫放在餐桌上的手背,嗔怒道:“別回家來耍威風,都是一家人,他們兄弟倆感情好,揪著這點小事不放顯得生分。”

“你別管,我看他性子這麽驕縱,就是你們慣壞的。”

“嘁——”向微明並沒有收斂,拉著椅子在地板劃出刺耳的刺啦聲,隨著一同響起的,是他無所顧忌的反抗:“和我媽有什麽關系,你看不慣我就直說。”

他坐下,頭也沒偏一寸,隨著虛無的空氣說了句:“你來了。”

況陸英就在他身旁,哪怕在高燒的昨晚,始終等不到向微明出現的時候,也沒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是這樣遙遠。

他說得是“你來了”,不是“你回來了”。

櫻花雨下,他說過:“我不需要你了。”

況陸英垂在桌面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十指連心,將更加無法控制的酸脹感傳遞到心臟。

“嗯,去了紐約照顧好自己,有時間……”他順從本能,“還是回來,看看爸媽。”

向微明確實從小被驕縱,在父母和哥哥面前隨心所欲,想說什麽說什麽,但從不是像現在這樣,屬於沒禮貌的驕縱,他還是不看人,隨意地說:“我有我的事情,用不著你們管。”

曾語終於察覺到餐桌上的暗流湧動,問:“心情不好?”

這回是向德清出來打圓場:“別管他,我倒要看看能折騰出什麽花樣來,吃飯。”

這頓飯吃得,說沈默也沈默,父子三人誰也不說話,好像那飯多好吃似的,搞得曾語都懷疑自己的味覺出問題了,不就和平時一樣?

於是她成為打破沈默的人,開始一一囑咐:“小晞,去了紐約記得按時報備生活,有困難就和家裏說,和爸媽不想說,就找哥哥,知道嗎?”

她是習慣性囑咐,沒指望得到回應,緊接著又開始下一個人:“陸英,工作重要,身體也重要,別埋頭苦幹,爸爸又不是閻王爺,累了就和他說,減輕壓力。”

還不等輪到向德清,向德清就主動問:“讓你給陸英物色的姑娘怎麽樣了?”

“啪嗒”一聲,是筷子掉到地上的聲音。

向微明快速地彎腰撿起,扔在桌子上抱怨:“下次不要用這種筷子,太滑,算了,反正我也要走了,你們愛用什麽用什麽。我吃飽了,回房間繼續收拾東西了。”

“坐下!”向德清吼他,“長輩都還在,話也沒說完,我怎麽養出你這種不懂禮數的兒子!”

曾語實在受不了他,也有點發脾氣的意思:“一個個吃爆仗了還是怎麽?都坐下,一家人以後聚在一起的時間能預料到的少,今天誰也不許提前離席。”

向微明黑著臉撅著嘴坐下,沒有多乖巧。他抱臂環胸靠在椅背上,搭著二郎腿,搭起來的腳尖都快蹭到況陸英的褲子了。

既然沒人說,他就保持著那個姿勢不動。

曾語瞥了他一眼,不管了,繼續剛才的話題:“找了呀,昨天去喝下午茶說起我們陸英該成家了,好多太太給我介紹呢,完了我把照片拿給你們看看。”

她又想起向微明要出國,補充道:“你和哥哥感情好,媽媽把照片發你,你也幫忙參考參考。”

“不看,”向微明拒絕得很徹底,“他找對象又不是我找,他喜歡就行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話不是這樣說的,小晞,你……”

況陸英打斷曾語的話:“媽,微明去了紐約應該很忙,這種事情就不要打擾他了,我自己看著來就好。”

向微明煩躁地蹬腿,鞋底徹底壓在況陸英的褲子上,他意識到自己踩到實物,又更煩躁的收回腿,換了個姿勢,和況陸英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開。

“對,我很忙,無聊的事情不要煩我。”

曾語終於反應過來,問:“你們兄弟倆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向微明仍舊果斷地回答,“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以後也會有各自的生活,你們不是經常這麽說嗎?”

他把曾語問不會了:“是這個道理,但是……”

“是就行了。”

餐桌上再次陷入沈默。

況陸英轉移話題:“爸,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要和您聊,一會兒去書房吧。”

“行,先吃飯。”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飯,向德清和況陸英上樓去書房,向微明剛要走,曾語就把他叫住:“媽媽問你點事,你老實交代。”

“什麽啊?”他對曾語的態度還挺好,沒有剛才的乖張。

“上次爸爸在書房說你什麽了?出來後就跑走了,再回來就把自己關進房間,今天又這樣,哥哥也沒得罪你吧,無故受你的氣。”

向微明癟了癟嘴,把頭扭到一邊,聽不出情緒:“沒什麽,你怎麽不去問我爸?”

“你爸年紀大了,脾氣也古怪,說你不肯去紐約,不聽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就是他說得這樣,”向微明深呼吸一口,笑著把臉揚回來,看著母親:“媽,我會去紐約,我也會長大的。”

他不想再聊下去,既然爸爸不肯和媽媽說實話,那他也不會做出讓媽媽傷心的事。

上樓路過況陸英的房間,門是開的,他站在門口往裏看,書桌上放著手機在充電。想來應該是剛才他們去書房前,況陸英過來插上的。

向微明左右看了看沒人,身形移了進去,在裏面待了挺長時間。

出門時正好撞上況陸英回來取手機,兩人在門口面面相覷。

“微明,你……”

“走錯了,”向微明攤開手:“沒拿你的東西。”

他錯過況陸英擋在門口的身體,往隔壁自己臥室門口走,握上門把手時,哼笑了一聲說:“放心吧,就算我們不是兄弟,等你結婚,我也會給你包大紅包的。好好挑,可別挑花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