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5.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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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5.最終章
整個主城雖然只剩下一個元素擁有者還在堅持，但有了軍隊的加入，每個人都戰意高漲。
異種似乎也終於開始打退堂鼓，數量肉眼可見的減少，大家臉上都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唯有聞榭開心不起來。
腳下微微傳來震動，聞榭懸在半空，低頭一看，仿佛能看見顫動的石子。
商羿醒表情則依然很凝重，他不是會在事情徹底了結前感慨的性格。
陸地上奔跑的異種基本上都跑了，唯獨空中的家夥們還源源不斷地接近，聞榭低個頭的功夫，那異種就盯準時機沖過來。
“錚。”商羿醒閃身擋在聞榭面前，一擡手的功夫，臨時抽出來的短匕首被粗大的爪子一把撞開。
商羿醒整條手臂都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發麻，緊接著就被聞榭抱住腰，猛地側身一甩去了身後。
聞榭抓住那刺撓的爪子，手臂肌肉緊繃，猛地一甩，異種頓時被他甩得七葷八素，他再松手，一刀奉上時，異種根本都沒反應過來，被利落的刀刃穿喉而過。
“剛走神了。”聞榭解釋，回身握住商羿醒的手臂，問，“傷著沒？”
商羿醒搖頭，眉心緊鎖道：“聞榭，我覺得情況不對……”
異種如果要撤退，為什麽只撤走了陸地上的，天上的卻還是持續不斷的進攻呢？
他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說完，只見不遠處發出一陣轟隆巨響，人群發出恐慌的嘶吼。
兩人轉頭一看，高聳的廢墟突然猛地晃動，周圍本就受到撞擊隨時會崩塌的建築物微微傾斜，然後在某一刻突然往下墜，消失在地面。
眾人低頭，才看見地面裂開了一條豁口，豁口逐漸放大恍若峽谷，四分五裂地向周邊的環境持續延伸。
“這是……地震，是地震！”
有人在人群中吶喊，於是所有進化人騰空而起，不約而同地發出茫然的聲音。
“是地震從第三安全區延伸過來了！”
“怎麽會這麽快——主城要塌陷了，人類完了。”
“那些居民該怎麽辦？我們……我們該怎麽辦！”
普通人無法感知向導素，自然也沒辦法接收向導素，見狀只能跟著訓練有素的軍隊鎮靜地瘋狂後退，人類瞬間又陷入了腹背受敵的處境。
商羿醒的目光緊緊盯著遠處的軍隊，一眼看見了傷痕累累的商從山和佩蘭。
一片慌亂中，中年男人高喝：“大家不要恐慌，所有進化人全力支援普通民眾，全員撤退！”
“可是撤退，要撤去哪兒？”有人絕望地問。
關於這個答案，沒有人能回答。
“小七，你去找商上校和佩蘭院長，”聞榭道，“我去找維蓮娜。”
“我們一分開你就出問題。”
“這次不會，我很快回來。”聞榭說，“上校和院長需要你。”
此時此刻，確實容不得他再任性，商羿醒只能凝重地點頭。
“七支隊聽令，率先救援傷勢群體。”他的目光遠遠看向了捧著珍珠仍然毫無動作的女人，捏著耳麥說完，便和商羿醒利落地分開。
聞榭向維蓮娜飛去，強大有力的翅膀帶著他快速來到維蓮娜身邊，光芒萬丈的珍珠刺眼得緊，他偏了偏頭，瞇起眼睛。
“維蓮娜，走吧。”他伸手搭在維蓮娜的肩膀，彎腰把人打橫抱起，女人依然面無表情，只是調整了姿勢，不讓珍珠摔落。
半晌，維蓮娜挪動眼珠，說：“我不能走。”
看著維蓮娜陌生的眼神，聞榭心裏明白，她能做到這個地步，一定以及獻出了自己所剩無幾的記憶。
現在的她，對這個世界恐怕已經沒有任何留念了，能堅持站在這裏，只是因為心中的執念。
“榭哥，萊娜小姐在我這裏。”萊雅的聲音從耳麥裏傳出來，有些焦急，“但是榭哥，她的珍珠不在。”
對了，萊娜的珍珠。
聞榭記得它掉了出去。
如今地面全是裂痕，如果珍珠落進了地底怎麽辦！？聞榭後背冒出冷汗，當即轉過腦袋仔細地看周圍。
就在這時，聞榭看見商羿醒向自己靠近。
“小七，你過來做什麽？”
“他們沒事，我擔心你。”商羿醒說。
同時，耳麥裏傳來凱特西緊張的聲音，打斷他們的對話：“榭哥小商快躲開，你們的幸運值變了！”
聞榭立刻伸展翅膀將維蓮娜帶起來，隨後兩人同步轉身看向身後。
可除了那些破開護罩向他們靠近的異種以外，再沒有別的什麽了。
兩人都以為凱特西說的幸運值降低原因來源於這些異種，聞榭便把維蓮娜往商羿醒懷中扔，抽出武器，召出分.身做掩護。
卻又聽有人驚叫：“在腳下！”
“嗚——嗬。”沈悶詭異的聲音緊接著就從腳底出現，聞榭低頭，只見一只巨獸從地震的裂縫中爬了出來。
巨獸長相怪異兇殘，似龍似蛇，細細長長一條，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
那東西四只爪子蹬著地，猛地伸長身子向他們咬來，這速度太快，他們很難反應過來。
見狀，聞榭只來得及扇動翅膀，拽著商羿醒側開身子躲，卻還是被這異種往外長的獠牙刺破整個後背。
與此同時，七支隊所有人都放下救援行動立刻向他聚攏。
但剛有行動，就見地底爬出了其他的異種。
它們有著和這一只一模一樣的面孔，扭著身子對群眾發出巨吼，緊接著展開新一輪的進攻。
“快撤！”聞榭只來得及對商羿醒說這麽一句，整個人都被這巨獸聳立的獠牙撞開，好在商羿醒的向導素來得及時，沒被那尖銳的牙齒撞出個好歹。
商羿醒抱著維蓮娜懸在半空毫無辦法，不敢離聞榭太遠，又不能一直就這樣待著。
涼風從頭頂直竄到腳底，像是一盆冷水，澆得他透心涼。
就在這時，商羿醒看見裂縫中一顆閃亮的珍珠憑空飛了起來，而不遠處守著餘浮星的夏瀾，也眼睜睜看著自己身旁失去光澤的珍珠重新發光。
兩顆珍珠向維蓮娜聚攏，同一時間，維蓮娜在商羿醒的懷裏掙紮起來，她的後背硬邦邦的鼓起兩個包，似乎有什麽東西就要穿透皮膚，破繭而出。
“放開我。”維蓮娜說話的聲音毫無情緒，臉上也沒有表情。
商羿醒似乎預感到了什麽，立刻松了手，見兩顆珍珠快速襲來，他擡手擋住猛烈的強光。
下一秒，一對翅膀從維蓮娜肩膀長出來，和用向導素附著的靈質翅膀不同，她身上長出來的，似乎是真的翅膀。
雪白的羽毛根根分明，層層交疊在一起，舞動時仿佛一道密不透風的保護墻。
聞榭被擊退的瞬間，她翅膀一扇，瞬移般快速擋在了聞榭面前，將珍珠高高舉起，對聞榭說：“沒事了。”
她的聲音柔聲如細雨，很輕，卻傳遞到了在場的每個人的耳朵裏，滋潤著每個人脆弱的心靈。
商羿醒上前接住聞榭，將他緊緊抱在懷裏，擡頭驚訝地看著這一幕，而萊雅四人也很快趕到他們身邊。
就見維蓮娜後背的翅膀輕輕舞動，她手中的珍珠散發出的光源讓所有人眼前亮如白晝。
巨獸暫時停止了進攻，四只一起團團圍住維蓮娜，片刻便兇殘地露出牙齒。
豈料，它們齜牙咧嘴的下一秒，便被刀子般鋒利的光芒穿透，爆體而亡！
所有人目瞪口呆。
維蓮娜說的“沒事”，竟然是真的沒事。
就在這時，維蓮娜身側蕩出一層白光，穿透所有人的身體，聞榭回神之際，翅膀不受控制地將他往地上放。
他和商羿醒牽著手，回頭一看，所有人都緊跟著落地，而腳下的裂縫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愈合。
一落地，大部分人都控制不住的腳軟，齊刷刷地跪了下來，聞榭和商羿醒也不例外，只能用手臂撐著地。
身後傳來人們交談時此起彼伏的聲音。
“大家都沒事吧？”
“沒事。”
“那道光……到底是什麽？”
聞榭也想知道那是什麽，於是探究地看著維蓮娜身邊不斷蕩開的光圈，像是水平面一圈圈往外擴散的漣漪，在這一刻，落到所有人眼中，都是震撼到難以忘懷的一幕。
可擡頭看了不到片刻，身邊突然走出來一個人。
這人是半透明的，赤著腳，周身圍繞著光斑，眼神堅定地向維蓮娜走去。
聞榭瞪圓眼睛，看著那酷似萊娜的身影長出翅膀，飛向維蓮娜，融合在那對巨大的翅膀之下。
光圈還在蕩漾，在眾人難掩驚訝的聲音中，另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聞榭看見她佝僂著身體，步履緩慢。
在她身後，又有著更多的透明身影緩緩顯形，接踵而至地向維蓮娜而去。
甚至是聞榭幾人。
先是萊雅，她眼前扭曲一瞬，一個半透明的自己就從她身體之中剝離，站起身向前走，緊接著是凱特西。
“這是什麽？”凱特西剛開口，一閉眼再一睜，一個自己也出現在了眼前。
然後是宋鄴、亞特博裏。
最後是聞榭和商羿醒。
率先離開身體的那道身影，是聞榭的，但是它沒有走，而是轉身看著與聞榭緊緊依偎的商羿醒，直到商羿醒的體內也爬出一道影子。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它們牽起手，交疊著走向了未知的旅途。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聞榭發現身邊的分.身消失了，現場各種各樣的向導素逐漸被血腥味吞噬。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緩慢地往商羿醒懷中一靠，鼻翼貼著愛人的脖頸，卻再也沒聞到那股溫暖的木欒香。
·
進化人的力量全部被剝奪了。
那些力量化作一道道白光，與半空中的那人進行融合，直到維蓮娜也變成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光芒熾熱地灑落在這片沈寂已久的土地上，驅散大氣層外的滾滾濃霧。
於是，從外界探出來的第一縷光落了下來，直直射在聞榭身側。
他顫抖地伸出手去接，只感覺照在掌心的溫度，前所未有的滾燙。
幹裂的嘴唇微微抖動，聞榭擡頭，看向這個快速被照亮的世界，瞧見天空中白藍色的雲彩，以及雲層中若隱若現、金色的球體。
“是……太陽。”
商羿醒抿了抿幹燥的唇，回頭盯著聞榭的側臉，語氣裏滿是難以掩蓋的激動，“聞榭，太陽出來了。”
太陽的光芒落在每個人的身上，照亮了所有人灰暗的世界。
耳邊全是嘈雜的聲音，有人在痛哭，有人在尖叫，有人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仰頭，看著從未見過的天空。
亞特博裏聲音沙啞：“原來，太陽是這樣的。”
“這光芒，完全和人造太陽不一樣。”宋鄴抿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操蛋的生活……終於結束了。”
幾人說著，相擁哭泣。
聞榭沒有參與討論，他轉過頭，才發現商羿醒一直在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所有的情緒都從那雙明亮漂亮的眼睛傳遞到聞榭的心裏。
他扯了扯唇，覺得唇齒間的血味又苦又甜。
“小七，我們熬過來了。”
“嗯。”商羿醒握緊他的手，晶瑩的淚珠滑落，匯聚著他們不見天日的痛苦被擊碎的喜悅。
遲來的黎明終於穿透了遮天蔽日的濃霧。
至此，天光大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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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主城雖然只剩下一個元素擁有者還在堅持，但有了軍隊的加入，每個人都戰意高漲。
異種似乎也終於開始打退堂鼓，數量肉眼可見的減少，大家臉上都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唯有聞榭開心不起來。
腳下微微傳來震動，聞榭懸在半空，低頭一看，仿佛能看見顫動的石子。
商羿醒表情則依然很凝重，他不是會在事情徹底了結前感慨的性格。
陸地上奔跑的異種基本上都跑了，唯獨空中的家夥們還源源不斷地接近，聞榭低個頭的功夫，那異種就盯準時機沖過來。
“錚。”商羿醒閃身擋在聞榭面前，一擡手的功夫，臨時抽出來的短匕首被粗大的爪子一把撞開。
商羿醒整條手臂都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發麻，緊接著就被聞榭抱住腰，猛地側身一甩去了身後。
聞榭抓住那刺撓的爪子，手臂肌肉緊繃，猛地一甩，異種頓時被他甩得七葷八素，他再松手，一刀奉上時，異種根本都沒反應過來，被利落的刀刃穿喉而過。
“剛走神了。”聞榭解釋，回身握住商羿醒的手臂，問，“傷著沒？”
商羿醒搖頭，眉心緊鎖道：“聞榭，我覺得情況不對……”
異種如果要撤退，為什麽只撤走了陸地上的，天上的卻還是持續不斷的進攻呢？
他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說完，只見不遠處發出一陣轟隆巨響，人群發出恐慌的嘶吼。
兩人轉頭一看，高聳的廢墟突然猛地晃動，周圍本就受到撞擊隨時會崩塌的建築物微微傾斜，然後在某一刻突然往下墜，消失在地面。
眾人低頭，才看見地面裂開了一條豁口，豁口逐漸放大恍若峽谷，四分五裂地向周邊的環境持續延伸。
“這是……地震，是地震！”
有人在人群中吶喊，於是所有進化人騰空而起，不約而同地發出茫然的聲音。
“是地震從第三安全區延伸過來了！”
“怎麽會這麽快——主城要塌陷了，人類完了。”
“那些居民該怎麽辦？我們……我們該怎麽辦！”
普通人無法感知向導素，自然也沒辦法接收向導素，見狀只能跟著訓練有素的軍隊鎮靜地瘋狂後退，人類瞬間又陷入了腹背受敵的處境。
商羿醒的目光緊緊盯著遠處的軍隊，一眼看見了傷痕累累的商從山和佩蘭。
一片慌亂中，中年男人高喝：“大家不要恐慌，所有進化人全力支援普通民眾，全員撤退！”
“可是撤退，要撤去哪兒？”有人絕望地問。
關於這個答案，沒有人能回答。
“小七，你去找商上校和佩蘭院長，”聞榭道，“我去找維蓮娜。”
“我們一分開你就出問題。”
“這次不會，我很快回來。”聞榭說，“上校和院長需要你。”
此時此刻，確實容不得他再任性，商羿醒只能凝重地點頭。
“七支隊聽令，率先救援傷勢群體。”他的目光遠遠看向了捧著珍珠仍然毫無動作的女人，捏著耳麥說完，便和商羿醒利落地分開。
聞榭向維蓮娜飛去，強大有力的翅膀帶著他快速來到維蓮娜身邊，光芒萬丈的珍珠刺眼得緊，他偏了偏頭，瞇起眼睛。
“維蓮娜，走吧。”他伸手搭在維蓮娜的肩膀，彎腰把人打橫抱起，女人依然面無表情，只是調整了姿勢，不讓珍珠摔落。
半晌，維蓮娜挪動眼珠，說：“我不能走。”
看著維蓮娜陌生的眼神，聞榭心裏明白，她能做到這個地步，一定以及獻出了自己所剩無幾的記憶。
現在的她，對這個世界恐怕已經沒有任何留念了，能堅持站在這裏，只是因為心中的執念。
“榭哥，萊娜小姐在我這裏。”萊雅的聲音從耳麥裏傳出來，有些焦急，“但是榭哥，她的珍珠不在。”
對了，萊娜的珍珠。
聞榭記得它掉了出去。
如今地面全是裂痕，如果珍珠落進了地底怎麽辦！？聞榭後背冒出冷汗，當即轉過腦袋仔細地看周圍。
就在這時，聞榭看見商羿醒向自己靠近。
“小七，你過來做什麽？”
“他們沒事，我擔心你。”商羿醒說。
同時，耳麥裏傳來凱特西緊張的聲音，打斷他們的對話：“榭哥小商快躲開，你們的幸運值變了！”
聞榭立刻伸展翅膀將維蓮娜帶起來，隨後兩人同步轉身看向身後。
可除了那些破開護罩向他們靠近的異種以外，再沒有別的什麽了。
兩人都以為凱特西說的幸運值降低原因來源於這些異種，聞榭便把維蓮娜往商羿醒懷中扔，抽出武器，召出分.身做掩護。
卻又聽有人驚叫：“在腳下！”
“嗚——嗬。”沈悶詭異的聲音緊接著就從腳底出現，聞榭低頭，只見一只巨獸從地震的裂縫中爬了出來。
巨獸長相怪異兇殘，似龍似蛇，細細長長一條，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
那東西四只爪子蹬著地，猛地伸長身子向他們咬來，這速度太快，他們很難反應過來。
見狀，聞榭只來得及扇動翅膀，拽著商羿醒側開身子躲，卻還是被這異種往外長的獠牙刺破整個後背。
與此同時，七支隊所有人都放下救援行動立刻向他聚攏。
但剛有行動，就見地底爬出了其他的異種。
它們有著和這一只一模一樣的面孔，扭著身子對群眾發出巨吼，緊接著展開新一輪的進攻。
“快撤！”聞榭只來得及對商羿醒說這麽一句，整個人都被這巨獸聳立的獠牙撞開，好在商羿醒的向導素來得及時，沒被那尖銳的牙齒撞出個好歹。
商羿醒抱著維蓮娜懸在半空毫無辦法，不敢離聞榭太遠，又不能一直就這樣待著。
涼風從頭頂直竄到腳底，像是一盆冷水，澆得他透心涼。
就在這時，商羿醒看見裂縫中一顆閃亮的珍珠憑空飛了起來，而不遠處守著餘浮星的夏瀾，也眼睜睜看著自己身旁失去光澤的珍珠重新發光。
兩顆珍珠向維蓮娜聚攏，同一時間，維蓮娜在商羿醒的懷裏掙紮起來，她的後背硬邦邦的鼓起兩個包，似乎有什麽東西就要穿透皮膚，破繭而出。
“放開我。”維蓮娜說話的聲音毫無情緒，臉上也沒有表情。
商羿醒似乎預感到了什麽，立刻松了手，見兩顆珍珠快速襲來，他擡手擋住猛烈的強光。
下一秒，一對翅膀從維蓮娜肩膀長出來，和用向導素附著的靈質翅膀不同，她身上長出來的，似乎是真的翅膀。
雪白的羽毛根根分明，層層交疊在一起，舞動時仿佛一道密不透風的保護墻。
聞榭被擊退的瞬間，她翅膀一扇，瞬移般快速擋在了聞榭面前，將珍珠高高舉起，對聞榭說：“沒事了。”
她的聲音柔聲如細雨，很輕，卻傳遞到了在場的每個人的耳朵裏，滋潤著每個人脆弱的心靈。
商羿醒上前接住聞榭，將他緊緊抱在懷裏，擡頭驚訝地看著這一幕，而萊雅四人也很快趕到他們身邊。
就見維蓮娜後背的翅膀輕輕舞動，她手中的珍珠散發出的光源讓所有人眼前亮如白晝。
巨獸暫時停止了進攻，四只一起團團圍住維蓮娜，片刻便兇殘地露出牙齒。
豈料，它們齜牙咧嘴的下一秒，便被刀子般鋒利的光芒穿透，爆體而亡！
所有人目瞪口呆。
維蓮娜說的“沒事”，竟然是真的沒事。
就在這時，維蓮娜身側蕩出一層白光，穿透所有人的身體，聞榭回神之際，翅膀不受控制地將他往地上放。
他和商羿醒牽著手，回頭一看，所有人都緊跟著落地，而腳下的裂縫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愈合。
一落地，大部分人都控制不住的腳軟，齊刷刷地跪了下來，聞榭和商羿醒也不例外，只能用手臂撐著地。
身後傳來人們交談時此起彼伏的聲音。
“大家都沒事吧？”
“沒事。”
“那道光……到底是什麽？”
聞榭也想知道那是什麽，於是探究地看著維蓮娜身邊不斷蕩開的光圈，像是水平面一圈圈往外擴散的漣漪，在這一刻，落到所有人眼中，都是震撼到難以忘懷的一幕。
可擡頭看了不到片刻，身邊突然走出來一個人。
這人是半透明的，赤著腳，周身圍繞著光斑，眼神堅定地向維蓮娜走去。
聞榭瞪圓眼睛，看著那酷似萊娜的身影長出翅膀，飛向維蓮娜，融合在那對巨大的翅膀之下。
光圈還在蕩漾，在眾人難掩驚訝的聲音中，另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聞榭看見她佝僂著身體，步履緩慢。
在她身後，又有著更多的透明身影緩緩顯形，接踵而至地向維蓮娜而去。
甚至是聞榭幾人。
先是萊雅，她眼前扭曲一瞬，一個半透明的自己就從她身體之中剝離，站起身向前走，緊接著是凱特西。
“這是什麽？”凱特西剛開口，一閉眼再一睜，一個自己也出現在了眼前。
然後是宋鄴、亞特博裏。
最後是聞榭和商羿醒。
率先離開身體的那道身影，是聞榭的，但是它沒有走，而是轉身看著與聞榭緊緊依偎的商羿醒，直到商羿醒的體內也爬出一道影子。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它們牽起手，交疊著走向了未知的旅途。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聞榭發現身邊的分.身消失了，現場各種各樣的向導素逐漸被血腥味吞噬。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緩慢地往商羿醒懷中一靠，鼻翼貼著愛人的脖頸，卻再也沒聞到那股溫暖的木欒香。
·
進化人的力量全部被剝奪了。
那些力量化作一道道白光，與半空中的那人進行融合，直到維蓮娜也變成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光芒熾熱地灑落在這片沈寂已久的土地上，驅散大氣層外的滾滾濃霧。
於是，從外界探出來的第一縷光落了下來，直直射在聞榭身側。
他顫抖地伸出手去接，只感覺照在掌心的溫度，前所未有的滾燙。
幹裂的嘴唇微微抖動，聞榭擡頭，看向這個快速被照亮的世界，瞧見天空中白藍色的雲彩，以及雲層中若隱若現、金色的球體。
“是……太陽。”
商羿醒抿了抿幹燥的唇，回頭盯著聞榭的側臉，語氣裏滿是難以掩蓋的激動，“聞榭，太陽出來了。”
太陽的光芒落在每個人的身上，照亮了所有人灰暗的世界。
耳邊全是嘈雜的聲音，有人在痛哭，有人在尖叫，有人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仰頭，看著從未見過的天空。
亞特博裏聲音沙啞：“原來，太陽是這樣的。”
“這光芒，完全和人造太陽不一樣。”宋鄴抿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操蛋的生活……終於結束了。”
幾人說著，相擁哭泣。
聞榭沒有參與討論，他轉過頭，才發現商羿醒一直在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所有的情緒都從那雙明亮漂亮的眼睛傳遞到聞榭的心裏。
他扯了扯唇，覺得唇齒間的血味又苦又甜。
“小七，我們熬過來了。”
“嗯。”商羿醒握緊他的手，晶瑩的淚珠滑落，匯聚著他們不見天日的痛苦被擊碎的喜悅。
遲來的黎明終於穿透了遮天蔽日的濃霧。
至此，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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