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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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整個第四安全區是三個安全區裏人數最少的安全區。

海洋向來都是地球上最難以捉摸的區域,深不可測,變異物直到現在都無法理清楚,所以軍方和進化人全都把註意力放在第四安全區,這個安全區的人數也一直沒能回升。

聞榭從前來支援過好幾次,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很強的壓迫感。

看著頭頂的烏雲、不遠處幾只猙獰的四尾海妖,聞榭眉心緊鎖,心中不祥的預感越發深厚。

萊雅四人外加一個章以嘉,他們只休息了不到十分鐘,換了衣服草草洗了個澡,外頭剛出狀況,就立刻神色凝重地回到聞榭身邊。

而君亦仇身邊則站著納威等五個第三支隊的隊友。

兩個隊伍剛碰上面,就馬不停蹄加入了辦公樓處的鬥爭。

現實亞特博裏,把自己保底的耳麥好技術交了出來,甚至好心分給了第三支隊的眾人,說有事耳麥聯系。

凱特西則將自己的幸運值分給了全隊,並在聞榭的要求下,他心不甘情不願地也給君亦仇的隊員也分了點,到了君亦仇跟前,露出假笑道:“不好意思,君隊,人太多了,分不均啊。”

聞榭“嘖”一聲,隨手輕敲他的後腦勺,凱特西只好吝嗇的從自己十個點的幸運值分出去兩個,隨後緊跟著亞特博裏參入戰局。

十幾個人來勢洶洶地越過守主樓的進化人,掃一眼辦公樓,聞榭抽空問了一句:“商羿醒呢?”

“不就在辦公樓。”

“行。”

聞榭得到了答案,心裏莫名的情緒也隨之消散。

前頭的海水波濤洶湧,浪花撲來的架勢仿佛蕩秋千似的,一次比一次高,鋪天蓋地的向哨兵們撲過來,

奔跑在身側的亞特博裏擰眉,出手一團濃霧,霧中飛出幾把特異飛鐮,鐮刃鋒利的斬開波浪,被斬開的浪花並沒有入雨水般落下,而是被鐮刃吸收了個幹凈。

“啊啊啊——”海浪像是海妖們身體的一部分,被切割消失的瞬間,不遠處的它們也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納威道:“媽的,四尾海妖的四種力量到底是什麽?!怎麽好像不止四種。”

海妖的力量一直都是看尾鰭,如果……進化脫離了尾鰭呢?跟尾鰭的數量沒有任何關系呢?

因為納威這句話,在場的眾人都下意識的順著他的思考想象,臉色發白。

只要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他們就覺得人類的文明將永遠沈寂下去,暗無天日。

短暫的出神,海邊的蝦兵蟹將密密麻麻地沖出來,在此刻,幾只由四尾海妖組成的六尾形象完全成為了海洋的領主。

不遠處,一只雙頭惡嘴鯨從海妖們腳下鉆出來,它實在太龐大了,淺水區的水域根本蓋不住它的身體。

兩顆猙獰的魚頭露出來,張開嘴便是一排又一排往裏生長直到口腔的尖銳牙齒。

君亦仇瞇起眼睛,從制服背包掏出來一個小瓶子。

見狀,分散開來的第三支隊全部圍了上來,君亦仇則迅速打開瓶子,裏面的向導素是立刻蔓延過來,帶著一股溫暖的氣息,包裹著眾人。

維蓮娜的向導素是進化史上最特殊的存在,因為她的向導素不是味道,而是一種感覺。

是飛鳥翺翔天空的感覺,是人仰頭看向頭頂,聞到的清新空氣。

那些向導素是維蓮娜只借調給自己安全區支援隊伍的,所以聞榭只能感受一下,並不能獲得維蓮娜的關愛。

下一刻,站在身側的幾人肩膀抽動,表情有些痛苦,眉心緊鎖,雙眼緊閉。

隨後,他們的制服被頂開兩個小鼓包,緊接著,制服撕裂,兩只毛茸茸的翅膀越長越大,它們擁有著帶領人類飛翔的力量,於是活躍地煽動翅膀。

向導作為後排兵,凱特西、宋鄴和章以嘉都站在最後面。

看著三支隊的三位向導輕車熟路地飛上天空,低頭俯視戰局,凱特西發出羨慕地一聲“哇塞”。

三支隊三個哨兵和另外一隊人沖向了惡嘴鯨面前,全力抵禦這只兩頭鯨,君亦仇則緩慢地扇了扇翅膀,把風扇在聞榭臉上,道:“你要小心一點,不要受傷。”

“別哇塞了,”聞榭沒有搭理他,只對凱特西道,“凱特西,感應到誰狀況不對,就告訴我,然後自己找地方躲好,如果閑得慌就去對付些小玩意兒,幫大家減減壓力。”

“行。”凱特西邊說邊嘆氣,“就是可憐了商羿醒,沒辦法得到我的庇護了。”

說起商羿醒,聞榭又一次看向了辦公樓,辦公樓天臺全是腦袋,人山人海,根本分不出來誰是誰。

他心想,商羿醒到底在哪兒?

·

天空實在太黑了,烏黑的雲厚厚一層壓下來,像是在故意擠壓人們的生存空間。

人類明明擁有超前的科技,智慧的大腦,在這一刻卻渺小得像是泥地裏的螞蟻。

但是,人類是不屈的。

後排的向導源源不斷地將自己的向導素供給給前排的哨兵,哨兵們受到鼓舞,整個群體終於徹底冷靜下來,識破了海妖的幻覺偽裝。

幾只海妖徹底被打回原型,惡嘴鯨雖然棘手,但立刻就有幾個隊伍沖上去,又面對著擁有翅膀的三支隊哨兵成員,就算有兩顆頭也雙拳難敵四腳,逐漸低於下風。

海妖們盤旋在漩渦之中,聞榭甚至可以聽見它們不滿分嘶吼。

就在此時,天邊電閃雷鳴一路蔓延而來,聞榭正一刀插在一只巨型鰻魚的七寸。

鰻魚渾身放電,身體不安分地掙紮著,聞榭很幹脆地一槍斃了它的腦袋,又飛起一腳踢開鰻魚在生命最後關頭竭盡全力纏上來的尾巴。

仰頭一看,那閃電竟然是沖著辦公樓去的,幾道驚雷刺耳又囂張,一路疾馳地沖向了辦公樓,海妖們明擺著就是要先打破後勤。

保護安全區的保護罩已經碎得隨時會裂開,餘可兒不在,就無法補上裂口,那幾道粗烈的雷下來,必然要把樓都劈塌了。

向導們也早已經發現問題,開始撤退。

但是,那雷太快了,第一道已經穩穩當當砸在了保護罩上,保護罩頑強地擋住了這一下,沒有徹底碎開。

“萊雅”聞榭一腳踹開冰冷的鰻魚,對不遠處的萊雅發話,下一刻又直接對著半空中緩慢漂浮觀察戰局的向導開口,“米安!”

名叫米安的向導轉過頭來,他是聞榭除了納威和君亦仇,唯一在第三支隊還認識的人,青年的向導素是光波,可以利用光波造成攻擊,或彈開傷害。

他剛剛就在幫助自家哨兵,如今被聞榭一喊,又立刻轉過頭:“榭哥。”

聞榭見他降落下來,示意萊雅抱上去。

萊雅有些嫌棄,但還是聽話地抱住米安的腰身。

雖然六年沒有再合作,但對視一眼,米安很快就找回了之前的默契感。

“準備好。”

“什麽?”萊雅挑眉。

米安沒有回答,下一刻,他抱住萊雅在空中高速旋轉起來,瞅準時機直接把萊雅對準辦公樓拋了出去。

頭暈腦脹的萊雅:“……”

聞榭:“……”

聽著萊雅在空中破口大罵的聲音,聞榭心想,八百年前就跟這小子說過不要玩那麽花,過了六年居然沒改過。

這一邊,萊雅雖然被轉暈了頭,但是落地時卻十分穩重,擡手利用自己的哨兵異能,將幾道雷穩穩當當地攔在了時間之中。

但她的哨兵異能只能延遲十秒鐘的時間,眼下危機當頭,萊雅也顧不得更多,將自己的十秒鐘全部和盤托出。

不遠處,宋鄴已經就位,他全神貫註地註意著辦公樓的動靜,凱特西在他旁邊,將向導素裏的幸運全部灌輸給宋鄴,確保宋鄴使用向導素順利並全息全尾地把兩位隊長瞬移回來。

“商羿醒呢?”

看著大樓裏一個接一個出來的向導,章以嘉擰眉。

聞榭正在一旁清掃戰局,聞言瞪眼道:“他沒出來?”

“沒有。”凱特西不免有些慌張,道,“榭哥,人都快走完了,他還沒出來,雅姐撐不住了!”

就在他說完的瞬間,萊雅已經撐不住,宋鄴在默數到9秒半時就立刻啟用了技能,將距離甚遠的萊雅送了回來。

萊雅冷汗直冒,整個人陷入虛脫,於是,幾道驚雷瘋狂地砸向了辦公樓。

“商羿醒!”

聞榭下意識在麥裏喊了一聲,回頭看,巨響之下,一道淡藍色的保護罩出現,遠看,竟然是餘可兒和餘夕兒從海裏回來了。

但餘可兒臉色很差,被劉易鑫和餘夕兒一起攙扶著,她狀態不好,所以那薄薄一層的保護罩又很快被雷劈開。

最後一道雷,就這樣直挺挺地砸進了辦公樓裏。

·

商羿醒的大腦很混亂。

他坐在墻邊,雙腿屈著,高大的青年將自己縮成矮小一團,才換上不久的衣褲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

整棟樓顫了又顫,他知道,外面出問題了。

可是現在,他離不開這裏,甚至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那只軟綿綿的怪物消失得太突然,直接從門縫溜走了,臨走前,還笑著說希望商羿醒早點撕掉,它會帶他進入怪物的世界。

因為它認為人類太渺小,生命也有限。

然後,趁商羿醒提起精神攻擊它,沒有精力去到四周時,在暗處投射了一顆什麽東西,那東西直直刺入商羿醒的脖子。

商羿醒還沒感覺出那東西是什麽,就見披著小周皮的怪物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屋子黑漆漆的,只剩下他自己。

腳下的地面顫抖著,空氣像是被誰惡意奪走了一樣,稀薄又冰涼,刺得他鼻腔疼。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救救我。

腦海裏走馬觀花一樣播放著從小到大的記憶,他只能在黑暗中,被迫把所有好的壞的都重新經歷一遍。

那些讓他開懷大笑的,讓他悲傷哭泣的,讓他沈默痛苦的,最終匯聚成汪洋大海,落滿他的臉頰。

然後,整棟樓都距離抖動起來,向旁邊傾斜。

緊接著,又像是靠住了什麽,樓層穩住看,商羿醒跟著翻了個跟頭,回頭一看,距離角落也沒有多遠。

但是他連爬回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呼……呼……”

四周空蕩蕩的,毫無安全感,商羿醒只覺得大腦昏昏沈沈,想睡又不敢睡。

大腦裏,像是有另一個意識在控制他,讓他扶著墻慢慢站起來。

“人類多麽渺小啊。”

“接納我們吧,接納異種的力量。”

“你想要變得強大吧,把那個拋棄你的人殺掉,或者關起來,這樣他就只屬於你了。”

“你因為他染上這樣的心理疾病,不覺得可悲麽?如今你加入我們,就不會這樣了。”

那聲音發出一聲悲涼諷刺的嘆息:“你愛他如此,可在他眼裏,你連一根草都不如。”

耳邊仿佛有人在說話,商羿醒煩躁地捶墻:“閉嘴!閉嘴!閉嘴!”

嘶吼出來的聲音是沙啞的。

可那個聲音還在說:“只有你還記得曾經,他早就放下了。”

那道聲音剛剛結束,刺耳的聲音傳來,休息室的大門被推開,連帶著一束微弱的光芒。

聞榭焦急的聲音傳來:“商羿醒。”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商羿醒機械系地擡頭,覺得那微弱的光這麽這麽刺眼,聞榭背對著光沖他跑來,他卻根本看不清楚聞榭慌張的表情。

如果可以看見的話就好了……

商羿醒一頭紮進青年懷裏,濕潤的臉頰貼著聞榭的胸口,聽見聞榭胸膛裏有力的心跳聲。

他蒼白著臉,聞榭的制服抓皺,聲音委屈又可憐,“肆哥。”

“不是只有我在耿耿於懷的,”他盯著聞榭的雙眼,固執又魔怔地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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