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敘舊

◎原主的媽媽◎

聽見女人的話，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頭霧水。

她們，認識？

姜寧握緊手中長刀，正準備施展下拳腳。女人突如其來的一聲“阿寧！”卻打她個措手不及。

她看向離她只有幾步遠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跟眾人同樣的疑惑。

這女人認識她？

等等，姜寧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仔細看了看女人的臉。

這臉……很是眼熟。

以她毒辣的眼光看，這個女人應該只有四十出頭，可看上去卻很疲憊蒼老，頭發白了一大半。

她站在不遠處淚眼婆娑地看著姜寧，好似看到什麽失而覆得的珍寶。

姜寧總算將女人跟記憶中的模樣對應了起來。

她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震驚和愕然。

眼前的這個女人，竟然是原主的媽媽？

也就是，她的……媽媽？

姜寧楞在原地時，女人已經哭著跑過來，把她緊緊抱在懷裏。

“阿寧？！阿寧？！”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阿寧，這麽多年了，媽媽終於找到你了……嗚嗚……”

姜寧整個身子都僵硬了。

除了陸野，她從未跟別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擡起手，在女人的後背上淺拍了兩下。

沒想到這一拍，完全沒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女人身形一頓，反倒哭得更傷心了。

女人的淚水落在姜寧的肩頸上，一陣滾燙。

姜寧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把求救的目光遞給陸野。

站在一旁的陸野此刻也呆若木雞。

他也沒想到，隨隨便便進個商場搜點物資，竟然能遇到阿寧的母親。

那，不就是，他的丈母娘？

*

誰也沒想到，一場即將開啟的火拼竟然被這場母女相認的戲碼輕易化解了。

姜寧的媽媽帶著兩人一狼來到商場的最頂層。這是他們一行人在西部縣城的暫駐點。

在去頂層的路上，陸野隱隱察覺到，這些人好像是以姜寧的媽媽為首。

那個叫“張叔”的男人是團隊中的醫生。小成被姜寧的長刀刺中，所幸沒有傷到要害，到了頂層，張叔就帶著小成去處理傷口去了。

知道女人跟姜寧剛剛相認，其他人自覺地走遠了些，給姜寧和她媽媽留出說話的空間。

陸野也打算離開，姜寧突然在他身後叫了聲“陸野！”。見姜寧神情中有些不知所措，陸野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意思是他不走遠，就在她身邊。

姜寧心裏這才安定下來。

女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她拉著姜寧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阿寧，他是你男朋友？”女人話裏帶著詢問，眼中卻已是了然。

姜寧點點頭。

女人感慨的摸摸姜寧的頭，“一晃八年過去，我們阿寧也長成大姑娘了，都有男朋友了……”她的眼眶又開始泛紅，“媽媽真的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我們以為你早就……”

她擦擦即將掉落的眼淚，擠出一個笑容：“哎……真是……不說這些了，媽媽能再見到你，就已經很滿足了……”

“快跟媽媽說說，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在外面有沒有受欺負……”

姜寧實在不習慣除了陸野之外的其他人對她這麽熱情，這麽噓寒問暖。但女人是原主的媽媽，也就是她現在的媽媽。

或許出於本能的血緣親情，姜寧對女人並不反感。

於是她便按著原主的記憶，跟女人說了末世後發生的事情。她是怎麽被鄰居大叔所救，又怎麽到了天使組織，在那裏待了六年。

女人恍悟：“原來是老李把你救走了，難怪後來我們回去找你，卻怎麽都找不到……”

她當時就以為女兒不在了，萬念俱灰之下頭發白了一大半，要不是阿寧她爸拉著她，她差點就要跟那些喪屍同歸於盡了。

“那老李呢？他現在在哪？你又是怎麽跟外面那個小夥子認識的？”

姜寧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李叔……已經不在了。”

擔心原主的媽媽生疑，姜寧隱瞞了部分實情，對她說道：“兩年前，有個叫“獵殺者”的組織滅了“天使”，除了我所有人都死了，是陸野救了我……”

陸野？

女人再次從姜寧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她總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聽過。

不過她也沒多在意，只是心疼的摸摸姜寧的臉蛋。

“阿寧，這些年你受苦了。不過現在媽媽找到你了，以後跟媽媽在一起，媽媽會保護你的……”

她現在還沈浸在找到女兒的歡喜之中，完全忽視了剛剛在樓下姜寧手提長刀大殺四方的模樣，哪裏像是需要別人保護？

聽到原主媽媽這番話，看著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全是滿滿的心疼和愛意，對外人一向冷心冷情的姜寧也不由得心中一暖。

她左手握緊手中的長刀，右手不斷地搓著衣角，糾結了好一會兒，在心裏演示了好幾遍，終於試著叫了一聲：“媽……”

話一出口，姜寧心裏松了口氣，好像也沒她想象中那麽難。

原主媽媽聽到這久違地一聲“媽……”激動地又紅了眼眶。

忙不疊地應聲，“哎……哎……”

“媽”一出口，後面的話就好說了。

“媽，你們怎麽到西部縣城來了？”

原主媽媽拭了拭眼角，說道，“現在世況一天不如一天。我們之前聽說西部邊境有個地方氣候環境不受末世影響，還跟末世前一樣，所以想去碰碰運氣……而且……”說到這裏，原主媽媽的情緒有些低落和愧疚，“我想去找找你外婆……”

“你外婆就在西部地區，這麽多年我都沒去找過她，也不知道她是否還活在世上……”

末世多年，他們每天都在艱難求生，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說不定哪天就成了喪屍的食物、哪天倒下去就再也爬不起來。

想跨越半個C國去找人，對於他們來說實在太難了。

這次來西部，他們團隊其實有幾十個人，可走到這裏時已經折了大半，到現在只剩下十二個人，其中還有四分之一是半大孩子。

想到這裏，原主媽媽一拍腦袋：“看我，見到你太激動，忘記跟你說了，你爸也還活著！他帶著一個人去桃花村找你外婆了，估計晚點就能回來……”

提起外婆，姜寧垂眸沈默片刻，還是說道：

“媽，其實我昨天去桃花村見到外婆了……”

原主媽媽眼睛一亮，激動地抓住姜寧的手：“真的？那外婆在哪？她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姜寧看著原主媽媽，嘴上囁嚅片刻，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原主媽媽見到姜寧這副神情，便什麽都明白了。

她松開姜寧的手，眼睛看向窗外，眼中一點晶瑩閃過。

她喃喃道：“我早該想到的……”

他們一群人抱團求生在末世生存尚且艱難，更何況她的媽媽孤身一人守在小鄉村？

*

姜寧和她媽媽聊完出來時，陸野還等在外面，一步都沒挪動。

見到陸野，姜寧媽媽調侃姜寧：“阿寧，不介紹我認識下？”

姜寧把陸野拉過來，說道：“媽，他叫陸野，是……我的男朋友。”

姜寧媽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末世下生存多年，看人的眼光不可謂不毒辣。

她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叫陸野的小夥子，不簡單。

不過在末世這也很正常，畢竟單純無害的人也活不到現在。

只要他對阿寧好，心思覆雜也不是件壞事。

看阿寧對他如此信任，且剛剛她們一出來，她便註意到他的目光就全都落在阿寧的身上，眼中完全沒有別人。

姜寧媽媽便知道陸野對阿寧不錯。

她用看女婿的眼光上下打量著陸野。一看之下，她發現阿寧不愧是她的女兒，眼光還真不錯。

小夥子雖然頭發有點長，長得是真帥。這身板，一看就是能吃能喝能打的。

能打好，能打才能保護好阿寧。

她滿意的點點頭，微笑著對陸野說道：“我聽阿寧說了，兩年前多虧你救了她，我們母女才有機會在今天重聚，阿姨謝謝你了……”

陸野不著痕跡地看了姜寧一眼，然後笑著說道：“阿姨您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阿寧平日裏也照顧我很多，您不知道，阿寧做飯可好吃了……”

“是嗎？”姜寧媽媽驚訝中又有些心疼。

看來她的女兒在外面確實吃了很多苦，連做飯、照顧人都學會了。跟她印象中的被寵得有些嬌氣的小姑娘簡直判若兩人。

陸野和姜寧媽媽言語之間一來一回把姜寧好一頓誇，弄得姜寧都不自在了。

她暗地裏掐了掐陸野的胳膊示意他差不多行了。

正巧這時張叔給小成處理完背上的傷走出來。

姜寧媽媽關切問道：“老張，小成的傷怎麽樣了？”

雖然阿寧是她的女兒，但總歸是阿寧把人傷到了，要是小成出點什麽事，她還不太好跟團隊裏的人交代。

“傷口已經縫合好了，又給他吃了消炎藥，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不過得好好休息幾天……”

聽見這話，姜寧媽媽才放下心來。

她把姜寧和陸野拉過來，跟眾人介紹道：

“這是我的女兒和她男朋友。”

又跟姜寧和陸野介紹團隊中的其他人：

“這是張叔，他是醫生，平日裏我們受傷都是他給我們醫治……”

她又指著最開始跟兩人打鬥的兩個女人：“她們倆你們應該也是不打不相識了，她們也是母女，你們就叫趙姨和小潔就行……”

姜寧媽媽又給姜寧和陸野介紹了剩下的人，然後對姜寧和陸野說：

“他們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我們一起在末世求生多年，大家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了……”

其中一個十歲出頭的小男孩出聲問道：

“喬姨，我爸爸出去這麽久了，什麽時候回來呀？”

喬姨，也就是姜寧的媽媽看了看時間。

“他們出去半天了，應該快回來了……”

剛說到這裏，商場一樓便傳來一陣巨大的撞擊聲，隨之而來的是汽車輪胎摩擦地磚發出的急剎聲。

好像有人直接開車撞碎一樓的商場玻璃進來了。

緊接著，一道囂張的聲音從一樓大廳響起：

“商場的人呢？都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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