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火鍋

◎又是一年◎

七天後，姜寧打開木架一看，白色豆腐塊上已經長滿白色的、毛絨絨的菌絲，這就說明豆腐發酵成功了。

她讓陸野把裝著豆腐的木架端進廚房，她則去調配腌制腐乳的調料。

要做腐乳，酒精是必不可少的。用酒精腌制豆腐，能夠起到殺菌消毒、增香防腐的作用。

腌制腐乳的酒，最好是用高度白酒，但是他們沒有。還好他們之前用雞爪谷和玉米釀制了黃酒，算下時間，應該也有兩個月了。

姜寧決定用黃酒來代替白酒腌制腐乳。

密封兩月的酒桶一打開，酒香四溢，糧倉中全是黃酒的香氣。

姜寧用幹凈無水的勺子舀了一大碗黃酒出來，然後再次把酒桶密封上，讓它繼續發酵。

她則端著黃酒進了廚房。

腌制腐乳還需要一些調料，鹽、辣椒粉、花椒粉等等，她都一一準備好，將所有調料放在一個大碗裏攪拌均勻。

準備工作做好後，姜寧開始腌制腐乳。

她用筷子小心地夾起一塊長滿“白毛”的豆腐，先放進裝滿黃酒的碗裏滾上一圈，豆腐身上的“白毛”便消失不見了。然後再把豆腐放進調料碗中滾上一圈，讓豆腐的四面都裹滿調料後，再把豆腐放到幹凈無水無油的木罐中。

就這樣，一塊塊的豆腐都被姜寧裹滿調料整齊放進木罐中，當最後一塊豆腐也被放進去後，姜寧給木罐蓋上木蓋，也按照腌制鹹鴨蛋的做法，在木罐的四周敷上一層黃泥防止進風，然後把木罐抱進糧倉中保存，讓它在陰涼蜜蜂 的環境中繼續發酵。

*

在腐乳發酵的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姜寧和陸野不僅去民居聚集地那邊摘回來許多柚子和大檸檬，還去牧場下方的山裏摘了許多柿子。除了留了點柿子當水果吃外，其他的柿子，姜寧一半做成了柿餅保存，一半還是做成了柿子醋。

就在這樣日常且溫馨的日子裏，姜寧和陸野迎來了他們在無人區的第二個新年。

新年要有新氣象。

在過年的前幾天，姜寧就跟陸野一起去山裏找木材了。

廚房裏的碗筷用了一年，碗已經有些陳舊了，有的筷子也已經彎曲、變形、褪色，於是姜寧拉著陸野進山尋找合適的木材，想要趁著這幾天重新做一批新的碗筷過年用。

山裏的木材很多，但大多數都是普通木材，用這些木頭做碗筷，用不了多久還是會遇到相同的彎曲、變形、發黴等問題，所以他們找了幾天都沒有找到特別合適的。

眼看著到了過年的倒數第二天，要是還找不到合適的木材，那他們過年那天就只能接著用舊碗舊筷了。

陸野都有點妥協了：“阿寧，我們找了幾天都沒找到合適的，要不就先將就普通的木材做吧，大不了我們半年換一批……”

姜寧卻不想放棄：“還有時間，再找找看吧……”

沒辦法，眼看姜寧這麽堅持，陸野也只能陪著她繼續在山裏漫無目的地找。

直到過年前一天，他們總算在深山裏找到一種烏木。

姜寧特別高興地說：“就是它了！”

烏木木如其名，呈黑褐色，質地非常堅硬。據阿寧所說，用烏木做的碗筷，不會生黴也不容易被腐蝕，非常耐用。一般木材做的碗筷，使用久了之後大多都會褪色，而烏木則不一樣，它是用得越久，顏色越鮮亮。

陸野：“真的有這麽神奇？”

姜寧：“不信？帶回去做成碗筷試試就知道了……”

兩人把烏木帶回家中，陸野連忙趕工，在過年前緊急制作了一批新的烏木碗筷。

*

除夕這天，從下午開始，兩人就開始為年夜飯做準備。他們之前就商量好，除夕這晚要吃火鍋。

他們之前從外界帶回來一些鐵皮材料，陸野先用這些材料做個鐵爐，晚上他們就可以在客廳一邊生爐子、一邊燙火鍋。

姜寧則去準備燙火鍋的食材。

他們進深山找木頭的時候，順便打了獵，所以家裏的肉類是不缺的。

姜寧用打來的野豬做了豬肉丸、嫩肉片、五花肉片、毛肚、鹵肥腸、腰片，用撈來的魚蝦做了魚片和蝦滑，還殺了只野鴨，做了鴨腸和鴨血……

素菜類的，姜寧和陸野一起又磨了豆腐，豆漿、豆腐腦可以當甜品喝，嫩豆腐和老豆腐可以燙火鍋，還有他們前兩天在山裏采的新鮮野菌，以及他們自己種的白蘿蔔、珍珠菜，還有儲存起來的山藥……

葷菜素菜一應俱全。

夜色降臨，陸野的鐵爐早已做好放在客廳中生起爐火，姜寧的菜也紛紛備好一一整齊的擺放在桌上。

陸野不太能吃辣，末世前他跟朋友一起吃火鍋時都會點個鴛鴦鍋。但是無人區條件有限，鴛鴦鍋是沒有的，不過小鍋和石鍋倒是各有一個。

考慮到她跟陸野的口味，姜寧便讓陸野做了兩個鐵爐，她準備做兩個鍋底，一個清湯，一個紅湯。

清湯的鍋底，姜寧用了野雞加上各種菌菇小火慢燉幾個小時，做了個菌菇雞湯鍋。而紅湯的鍋底，則是用了各種香料、配料和辣椒、豬油等等熬制成了一看就辣度滿滿的紅油鍋。

姜寧和陸野把兩個鍋底分別架在火爐上，等鍋中的水沸騰之後，就可以往裏面下菜了。

兩人都拿著筷子坐在一旁等著湯沸騰。

姜寧突然“哎呀！”一聲。

陸野忙問：“怎麽了？”

姜寧連忙放下筷子，起身去拿了個幹凈的木罐就往糧倉走：“我剛剛想起，黃酒已經釀制三個月了，應該可以喝了，我去舀一罐出來試試……今天可是我們在這裏過的第二個年，怎麽也得喝點酒慶祝下……”

陸野也放下筷子跟了過去：“阿寧，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來到糧倉，糧倉裏沒有燈，陸野舉著蠟燭給姜寧照明。

姜寧一打開黃酒桶，一股酒香便直撲兩人鼻尖。

姜寧深深地吸了一口，說道：“感覺比上個月做腐乳的時候，味道更醇香濃郁了。應該可以喝了……”

她用勺子舀了滿滿一罐，才蓋上黃酒桶的木蓋：“先喝這些，不夠再來……”

等他們回到客廳時，兩個鍋底都開了。

姜寧先拿了兩個烏木做的碗，給自己和陸野一人倒了一碗黃酒。

黃酒呈琥珀色，在烏木碗中顯得更為清澈澄亮。

她忍不住先喝了一口，黃酒入口醇厚，雖然比不上她最愛的燒刀子濃烈，但是醇香的酒味中帶著一種谷物發酵的自然甜香和微酸，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她眼睛微微發亮：“好喝！”

陸野把一塊嫩肉片燙好先放進姜寧的碗中：“阿寧，別只顧著喝酒，先吃菜。”

姜寧放下酒碗，拿起筷子把嫩肉片在碗中的調料中蘸了蘸，沒那麽燙後便放進嘴裏。

她碗中的調料也跟陸野的不一樣，她比較喜歡吃紅油鍋底配的香油碟，裏面放的是蔥末、蒜末、還有柿子醋和光核桃油。而陸野更喜歡吃麻醬碟，他們沒有芝麻，姜寧就用核桃代替芝麻給陸野做了個核桃醬碟。

嫩肉片一入口，姜寧一咀嚼，野豬肉的鮮香和香油碟中的蔥蒜混合在一起，好吃！

就是嫩肉片是在清湯鍋中燙的，稍微缺了點辣味。

於是姜寧又下了一些豬肉丸和嫩肉片、肥腸在紅湯鍋中。豆腐、菌菇、山藥、珍珠菜這些素菜比較吸油，姜寧還是下在了清湯鍋中。

陸野給姜寧夾完菜後，自己也吃了個肉片，混著核桃醬碟，醬香濃郁，是他愛吃的口味。

偶爾，陸野也會吃點紅湯鍋底中的菜，味道也很不錯。不過多吃兩塊，他的舌頭就開始抗議了，於是他又只能再次換回清湯。

兩人一邊燙一邊吃，偶爾用碗碰個杯，氣氛異常溫馨和諧。

黃酒的度數不算高，跟姜寧以前喝的燒刀子沒法比。兩人你來我往間，桌上的一罐黃酒已經被喝的差不多了，但是姜寧一點醉意也沒有。

反觀陸野，他的臉上已經泛起薄紅，好似不太勝酒力。

姜寧眼眸一轉，心中一個念頭頓起。

月亮離開那天晚上，她跟陸野在走廊消食，當時她本想直接問陸野，白天月亮離開時，他在山裏對她說的“永遠會陪在她身邊”的那句話是不是真的。

只是話到嘴邊，她又萬分糾結地咽了回去，最後什麽也沒問。

那個時候的她有些患得患失。她擔心陸野說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但是今天黃酒一喝，酒精微微上頭，給了她一絲莫名的勇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們倆之間的關系，總歸應該有個定論。

是再進一步，或是退回到原本的合作者，全憑陸野一句話。

但這句話，一定得是陸野最真實的想法。

她只想聽真話。

現在看來，陸野的酒量好像不太行。

酒後吐真言，這倒是個打探他真實想法的好機會。

姜寧腦子快速一轉，便做下決定，她拿起桌上的木罐搖了搖：

“黃酒沒了，我再去打一點。”

陸野放下筷子也準備起身：“阿寧，我跟你一起去……”

姜寧一把把他按回座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然後她拿著蠟燭和木罐去了糧倉，很快又打了一滿罐的黃酒回來。

陸野：“阿寧，又打這麽多黃酒啊……”

姜寧打開木罐，給她和陸野倒了滿滿一碗，然後舉起酒碗：

“過年嘛，慶祝一下，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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