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 過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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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過年2
◎沐浴理發迎接新年◎
水開後，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餃子下入鍋裏。
陸野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他站在姜寧身邊，望著鍋裏上下翻騰的餃子，被水蒸氣氤氳的眼眸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人站在鍋前都沒有說話，默默等著餃子煮熟。
陸野突然出聲：“水開了，往鍋裏加點冷水吧。”
“加冷水？”
陸野點頭：“煮餃子中途要加三次冷水，這樣煮出來的餃子不容易破，口感更好。”
姜寧半信半疑地往鍋裏加了一瓢冷水，水開後又加了兩次。
這樣煮出來的餃子居然真的個個飽滿，沒有一個破的。
“你怎麽知道這樣煮餃子不會破？”姜寧疑惑的問。
陸野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和悵然：“我媽教的。”
“小的時候，我爸媽做生意很忙，但我的生日、節假日，他們都會抽時間陪我。每到過年，我媽都會親自做一大桌子菜、煮一大鍋餃子，撐得我跟我爸走不動道……”
姜寧沒有親人，不太能體會這種感覺，但從陸野說話的語氣和只言片語，她也能猜到，他有一對很愛他的父母。
和原主一樣。
但不同的是，原主已經不在了。她也只是在原主的回憶中看到曾經幸福的過往。她並沒有親身體會過，所以很難感受到失去親人的痛苦。
如果不曾擁有，回憶就不會讓人難受。
但陸野不一樣。
對於他來說，回憶是蜜糖，也是刺在他心上的刀。
姜寧“哎呀”一聲，打斷陸野的思緒。
“外面石鍋還燉著雞湯，陸野你快去看看……”
陸野也從他極力避免去回想的記憶中抽出神來，低聲說了句“好”，轉身出了廚房。
姜寧望著陸野仿佛矮了一截的身影，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等姜寧端著一大盤餃子從廚房出來時，陸野也整理好了狀態。他仿佛不記得他剛剛說過的那些話、那些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回憶，又變成了姜寧熟悉的樣子，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
“哇！熱騰騰的餃子來了！”
“不愧是阿寧，這哪是年夜飯，這是滿漢全席呀！”
“阿寧，跟你一起過日子，我可算是享口福了……”
姜寧表面面無表情，好像已經自動忽視陸野誇張的讚嘆，實際心裏還挺受用。
蒜香排骨、糖醋鯉魚、四喜丸子、椒鹽河蝦、石鍋雞湯……
桌上每道菜，陸野嘗過之後又大誇特誇。
尤其是糖醋鯉魚，外表炸的酥脆，內裏的魚肉卻很嫩，配上酸甜中帶點橘子清香的糖醋汁，陸野吃得讚不絕口。
年夜飯豐盛又美味，量也很大，陸野吃到十二分飽都還舍不得放筷子。
還是姜寧強制收了他的碗筷，他才遺憾地看了眼剩下的菜，端起空碗空盤去廚房洗碗。
洗完碗後，天已經黑了，陸野燒了些水，讓姜寧先去洗澡。
姜寧拿著幹凈衣服來到陸野搭的簡易圍欄。圍欄接近兩米高，完全可以擋住身形。
她推開木門走進去。
圍欄頭頂沒有做封閉，擡頭可以看到滿天繁星。側面接近姜寧肩膀的位置，陸野還做了個木臺。木臺靠左放著一盞豬油燈，哪怕晚上洗澡不至於摸黑。木臺空間足夠，姜寧把帶來的幹凈衣服放在木臺上，免得洗澡的時候弄濕。
陸野跟在姜寧後面，給她提來了一桶幹凈的熱水。
“阿寧，你摸摸水溫合適嗎？要不要再加點熱水或冷水？”
姜寧把手伸進水桶感受了下：“剛好。”
陸野正準備離開，不經意一轉眼，看到姜寧放在木臺上面的衣服。
最上面一件是她的內衣。
粉色的。
陸野毫無防備地被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你感冒了？”姜寧疑惑。
“咳……沒……咳……沒有……”嗆進氣管裏的水被咳了出來，陸野擦擦泛紅的眼角，心虛地用手背蹭了下鼻子，微微低頭避開姜寧看向他時擔憂的眼神，低聲說了句，“你洗吧，我先走了。”
像是後面有鬼在追似的，陸野走得飛快。
陸野走後，姜寧解開束成馬尾的長發，舒舒服服地洗了個久違的熱水澡。
圍欄地面也鋪了一層木頭，洗完澡的水會從木頭縫隙中流下去，滲進腳下的土地。有木頭隔了一層，洗澡水就不會因為來不及下滲堆積在一起，弄臟洗幹凈的腳。
穿著幹凈衣服出來，姜寧神清氣爽。
姜寧去河邊洗衣服的時候，陸野也快速提水洗了個澡。
陸野洗完出來，姜寧也洗好衣服，兩人在木屋裏前相遇，陸野的頭發還在滴水，姜寧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等陸野洗完衣服回來，姜寧已經把桌子搬到木屋外。
桌子上擺滿他們這半年存的各式各樣的水果、零食。柚子、橘子、獼猴桃幹、沙棘幹、柿餅、桂圓、南酸棗糕……
“阿寧……你這是？”陸野不解的問。
姜寧回答：“守歲呀！過年不是都要守歲嗎？”
姜寧倒也沒說錯，C國確實有過年守歲的習俗，只是……
“阿寧，就算守歲也用不著拿這麽多零嘴吧？”
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年夜飯陸野都還沒消化，現在他一點餓的感覺都沒有。
姜寧擺擺手：“你不懂！”
幹坐一晚上多無聊，當然要準備些吃的。邊看星星邊守歲才有意思。
自從中秋那天邊吃飯邊賞月後，姜寧覺得在室外賞景吃東西的感覺還不錯。
姜寧招呼著陸野入坐。
他們的椅子沒有靠背，只能端正的坐著，不能往後靠。
姜寧拍拍硬硬的木頭凳子，遺憾道：“要是把吊腳樓的那把躺椅帶回來就好了……”
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躺在星空下，一邊吃零食，一邊看星星。
姜寧想想都覺得美得很。
陸野坐在姜寧旁邊，接話道：“改天我帶著疾風走一趟，把藤椅帶回來。”
“可惜藤椅只有一把……”姜寧嘆了口氣。
她跟陸野不可能同時有躺椅坐。
陸野安慰姜寧：“阿寧你用就好，我不喜歡躺椅。”
姜寧哪裏會相信陸野這拙劣的謊話。
“等拿回躺椅我好好研究下，看能不能照著編一把。反正編椅子的藤蔓後山就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姜寧偶爾拿顆桂圓，捏破幹脆的外殼，把黑棕色的果肉扔進嘴裏，小嘴動幾下，果肉包裹著的果核便被吐了出來。
陸野不餓，見姜寧吃得像只可愛的小倉鼠似的，他嘴邊揚起一抹寵溺的笑意，也拿起一顆桂圓輕輕一捏，桂圓外殼就粉碎了。
他小心把果肉上粘著的外皮取下來，把果肉遞到姜寧眼前。
姜寧擡眼一看，也沒推拒，接過就放進嘴裏。
吃完一顆後，她拍拍手，起身進屋，“等我下。”
姜寧再出來時，手上拿著長刀朝陸野走過來。
陸野不經意擡頭一看，手中的桂圓掉在桌上。
“阿寧……你……你拿刀幹什麽？”
姜寧把刀拍在桌子上，特別真誠的看著陸野的眼睛說：“我看你的頭發很長了，要不要幫你剪剪？”
姜寧第一次見陸野的時候，他留著狼尾頭，長度參差不齊，長的部分可以半紮起來。半年過去，陸野的頭發長了很多，已經齊肩。
之前他們一直忙這忙那，都沒有在意這些細節，還是今天陸野洗完頭後，姜寧才註意到原來他的頭發已經這麽長了。
反正今晚要守歲，也沒事幹，要是陸野願意，她就勉為其難替陸野理個頭。
陸野試探著指了下長刀，“用……這個……剪？”
姜寧一臉“當然了”的表情。
她還沒有幫別人剪過頭，有些躍躍欲試：“怎麽樣？要剪嗎？”
陸野跟姜寧亮亮的眼神一對視，就知道她對他的頭發燃起很大興趣。
看來今天他的頭發不保。
陸野一咬牙一閉眼。
“行……吧。”
他安慰自己，沒關系的。反正這裏也沒有外人，就算阿寧剪的再難看，也沒關系的。
再說了，阿寧刀功那麽好，未必會剪的難看。
他要對阿寧有信心。
對，要有信心。
陸野給自己打氣。
當姜寧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觸感貼上他頸部的皮膚時，陸野心裏的那口氣瞬間卸了。他不由得瑟縮了下，嘴角盡力扯出一個笑容：
“阿寧……你的刀……應該拿穩了哈？”
姜寧拍了拍陸野的頭，“別說話。”
打擾到她的思路了。
她閉上眼睛，回想了下初見陸野時他頭發的模樣，然後拿著長刀在陸野頭上比比劃劃，好像在找第一個下刀點。
有了！
姜寧“唰”地一刀下去，陸野頭皮一涼，耳側的一截長發飄到他的懷中。
下了第一刀後，姜寧好似找到了手感，接著又是“唰”“唰”“唰”數刀，陸野的頭發不斷從他的頭上掉落下去。
聽到刀刃切割頭發時斷裂的清脆，陸野心中直打鼓。他剛想側頭看看落在他肩上的碎發，就被姜寧一把握住下巴轉正腦袋，聲音極為嚴肅：“別亂動！”
陸野僵硬著身子坐在姜寧身前，是一動不敢動了。
時間過得迅速，又漫長。
終於，陸野就聽見身後的姜寧說：“好了！”
陸野輕舒了一口氣，心想，總算結束了。
真是漫長又難熬的幾分鐘。
這裏沒有鏡子，姜寧打了盆水出來放在桌上，把陸野按在盆前，讓他低頭看看盆裏的自己。
“你覺得怎麽樣？”
在豬油燈和月光的照耀下，陸野的臉在盆中清晰可見。
看清盆中自己的模樣，陸野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來。
他其實已經做好會被剪成癩子頭的準備，但姜寧的手藝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完美還原了他之前的狼尾頭。要說區別，就是姜寧剪的稍微短一點點。
陸野試著從耳側往後腦勺握了下頭發，還能紮起來。
他欣喜地說：“阿寧，你剪的太好了！”
比他想象中好太多太多了。
得到陸野的認同，姜寧臉上揚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真的？那我下次再給你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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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他站在姜寧身邊，望著鍋裏上下翻騰的餃子，被水蒸氣氤氳的眼眸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人站在鍋前都沒有說話，默默等著餃子煮熟。
陸野突然出聲：“水開了，往鍋裏加點冷水吧。”
“加冷水？”
陸野點頭：“煮餃子中途要加三次冷水，這樣煮出來的餃子不容易破，口感更好。”
姜寧半信半疑地往鍋裏加了一瓢冷水，水開後又加了兩次。
這樣煮出來的餃子居然真的個個飽滿，沒有一個破的。
“你怎麽知道這樣煮餃子不會破？”姜寧疑惑的問。
陸野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和悵然：“我媽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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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沒有親人，不太能體會這種感覺，但從陸野說話的語氣和只言片語，她也能猜到，他有一對很愛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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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同的是，原主已經不在了。她也只是在原主的回憶中看到曾經幸福的過往。她並沒有親身體會過，所以很難感受到失去親人的痛苦。
如果不曾擁有，回憶就不會讓人難受。
但陸野不一樣。
對於他來說，回憶是蜜糖，也是刺在他心上的刀。
姜寧“哎呀”一聲，打斷陸野的思緒。
“外面石鍋還燉著雞湯，陸野你快去看看……”
陸野也從他極力避免去回想的記憶中抽出神來，低聲說了句“好”，轉身出了廚房。
姜寧望著陸野仿佛矮了一截的身影，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等姜寧端著一大盤餃子從廚房出來時，陸野也整理好了狀態。他仿佛不記得他剛剛說過的那些話、那些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回憶，又變成了姜寧熟悉的樣子，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
“哇！熱騰騰的餃子來了！”
“不愧是阿寧，這哪是年夜飯，這是滿漢全席呀！”
“阿寧，跟你一起過日子，我可算是享口福了……”
姜寧表面面無表情，好像已經自動忽視陸野誇張的讚嘆，實際心裏還挺受用。
蒜香排骨、糖醋鯉魚、四喜丸子、椒鹽河蝦、石鍋雞湯……
桌上每道菜，陸野嘗過之後又大誇特誇。
尤其是糖醋鯉魚，外表炸的酥脆，內裏的魚肉卻很嫩，配上酸甜中帶點橘子清香的糖醋汁，陸野吃得讚不絕口。
年夜飯豐盛又美味，量也很大，陸野吃到十二分飽都還舍不得放筷子。
還是姜寧強制收了他的碗筷，他才遺憾地看了眼剩下的菜，端起空碗空盤去廚房洗碗。
洗完碗後，天已經黑了，陸野燒了些水，讓姜寧先去洗澡。
姜寧拿著幹凈衣服來到陸野搭的簡易圍欄。圍欄接近兩米高，完全可以擋住身形。
她推開木門走進去。
圍欄頭頂沒有做封閉，擡頭可以看到滿天繁星。側面接近姜寧肩膀的位置，陸野還做了個木臺。木臺靠左放著一盞豬油燈，哪怕晚上洗澡不至於摸黑。木臺空間足夠，姜寧把帶來的幹凈衣服放在木臺上，免得洗澡的時候弄濕。
陸野跟在姜寧後面，給她提來了一桶幹凈的熱水。
“阿寧，你摸摸水溫合適嗎？要不要再加點熱水或冷水？”
姜寧把手伸進水桶感受了下：“剛好。”
陸野正準備離開，不經意一轉眼，看到姜寧放在木臺上面的衣服。
最上面一件是她的內衣。
粉色的。
陸野毫無防備地被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你感冒了？”姜寧疑惑。
“咳……沒……咳……沒有……”嗆進氣管裏的水被咳了出來，陸野擦擦泛紅的眼角，心虛地用手背蹭了下鼻子，微微低頭避開姜寧看向他時擔憂的眼神，低聲說了句，“你洗吧，我先走了。”
像是後面有鬼在追似的，陸野走得飛快。
陸野走後，姜寧解開束成馬尾的長發，舒舒服服地洗了個久違的熱水澡。
圍欄地面也鋪了一層木頭，洗完澡的水會從木頭縫隙中流下去，滲進腳下的土地。有木頭隔了一層，洗澡水就不會因為來不及下滲堆積在一起，弄臟洗幹凈的腳。
穿著幹凈衣服出來，姜寧神清氣爽。
姜寧去河邊洗衣服的時候，陸野也快速提水洗了個澡。
陸野洗完出來，姜寧也洗好衣服，兩人在木屋裏前相遇，陸野的頭發還在滴水，姜寧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等陸野洗完衣服回來，姜寧已經把桌子搬到木屋外。
桌子上擺滿他們這半年存的各式各樣的水果、零食。柚子、橘子、獼猴桃幹、沙棘幹、柿餅、桂圓、南酸棗糕……
“阿寧……你這是？”陸野不解的問。
姜寧回答：“守歲呀！過年不是都要守歲嗎？”
姜寧倒也沒說錯，C國確實有過年守歲的習俗，只是……
“阿寧，就算守歲也用不著拿這麽多零嘴吧？”
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年夜飯陸野都還沒消化，現在他一點餓的感覺都沒有。
姜寧擺擺手：“你不懂！”
幹坐一晚上多無聊，當然要準備些吃的。邊看星星邊守歲才有意思。
自從中秋那天邊吃飯邊賞月後，姜寧覺得在室外賞景吃東西的感覺還不錯。
姜寧招呼著陸野入坐。
他們的椅子沒有靠背，只能端正的坐著，不能往後靠。
姜寧拍拍硬硬的木頭凳子，遺憾道：“要是把吊腳樓的那把躺椅帶回來就好了……”
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躺在星空下，一邊吃零食，一邊看星星。
姜寧想想都覺得美得很。
陸野坐在姜寧旁邊，接話道：“改天我帶著疾風走一趟，把藤椅帶回來。”
“可惜藤椅只有一把……”姜寧嘆了口氣。
她跟陸野不可能同時有躺椅坐。
陸野安慰姜寧：“阿寧你用就好，我不喜歡躺椅。”
姜寧哪裏會相信陸野這拙劣的謊話。
“等拿回躺椅我好好研究下，看能不能照著編一把。反正編椅子的藤蔓後山就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姜寧偶爾拿顆桂圓，捏破幹脆的外殼，把黑棕色的果肉扔進嘴裏，小嘴動幾下，果肉包裹著的果核便被吐了出來。
陸野不餓，見姜寧吃得像只可愛的小倉鼠似的，他嘴邊揚起一抹寵溺的笑意，也拿起一顆桂圓輕輕一捏，桂圓外殼就粉碎了。
他小心把果肉上粘著的外皮取下來，把果肉遞到姜寧眼前。
姜寧擡眼一看，也沒推拒，接過就放進嘴裏。
吃完一顆後，她拍拍手，起身進屋，“等我下。”
姜寧再出來時，手上拿著長刀朝陸野走過來。
陸野不經意擡頭一看，手中的桂圓掉在桌上。
“阿寧……你……你拿刀幹什麽？”
姜寧把刀拍在桌子上，特別真誠的看著陸野的眼睛說：“我看你的頭發很長了，要不要幫你剪剪？”
姜寧第一次見陸野的時候，他留著狼尾頭，長度參差不齊，長的部分可以半紮起來。半年過去，陸野的頭發長了很多，已經齊肩。
之前他們一直忙這忙那，都沒有在意這些細節，還是今天陸野洗完頭後，姜寧才註意到原來他的頭發已經這麽長了。
反正今晚要守歲，也沒事幹，要是陸野願意，她就勉為其難替陸野理個頭。
陸野試探著指了下長刀，“用……這個……剪？”
姜寧一臉“當然了”的表情。
她還沒有幫別人剪過頭，有些躍躍欲試：“怎麽樣？要剪嗎？”
陸野跟姜寧亮亮的眼神一對視，就知道她對他的頭發燃起很大興趣。
看來今天他的頭發不保。
陸野一咬牙一閉眼。
“行……吧。”
他安慰自己，沒關系的。反正這裏也沒有外人，就算阿寧剪的再難看，也沒關系的。
再說了，阿寧刀功那麽好，未必會剪的難看。
他要對阿寧有信心。
對，要有信心。
陸野給自己打氣。
當姜寧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觸感貼上他頸部的皮膚時，陸野心裏的那口氣瞬間卸了。他不由得瑟縮了下，嘴角盡力扯出一個笑容：
“阿寧……你的刀……應該拿穩了哈？”
姜寧拍了拍陸野的頭，“別說話。”
打擾到她的思路了。
她閉上眼睛，回想了下初見陸野時他頭發的模樣，然後拿著長刀在陸野頭上比比劃劃，好像在找第一個下刀點。
有了！
姜寧“唰”地一刀下去，陸野頭皮一涼，耳側的一截長發飄到他的懷中。
下了第一刀後，姜寧好似找到了手感，接著又是“唰”“唰”“唰”數刀，陸野的頭發不斷從他的頭上掉落下去。
聽到刀刃切割頭發時斷裂的清脆，陸野心中直打鼓。他剛想側頭看看落在他肩上的碎發，就被姜寧一把握住下巴轉正腦袋，聲音極為嚴肅：“別亂動！”
陸野僵硬著身子坐在姜寧身前，是一動不敢動了。
時間過得迅速，又漫長。
終於，陸野就聽見身後的姜寧說：“好了！”
陸野輕舒了一口氣，心想，總算結束了。
真是漫長又難熬的幾分鐘。
這裏沒有鏡子，姜寧打了盆水出來放在桌上，把陸野按在盆前，讓他低頭看看盆裏的自己。
“你覺得怎麽樣？”
在豬油燈和月光的照耀下，陸野的臉在盆中清晰可見。
看清盆中自己的模樣，陸野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來。
他其實已經做好會被剪成癩子頭的準備，但姜寧的手藝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完美還原了他之前的狼尾頭。要說區別，就是姜寧剪的稍微短一點點。
陸野試著從耳側往後腦勺握了下頭發，還能紮起來。
他欣喜地說：“阿寧，你剪的太好了！”
比他想象中好太多太多了。
得到陸野的認同，姜寧臉上揚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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