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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Cp#80雨幕 春去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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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Cp#80雨幕 春去夏……

春去夏來, 整個城市透著一股子熱烈又粘稠的暑氣。姜過早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望著天花板上一成不變的白色紋路, 恍惚間才驚覺,自己竟已在這裏住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錢坤和韓緒兩個朋友,沒事兒就拎著零食水果往這邊跑,韓緒每每來都會調侃,“你一年住的院比我們一輩子都多,幹脆把醫院買下來當家算了。”

錢坤還會在一旁夾著嗓子附和,每次他倆都能逗得姜過早狂笑不止,後面他笑得太厲害傷口險些撕裂,兩人就直接被宋為時嚴令禁止出現。

後來病房裏便又恢覆了往日的清靜,留給姜過早唯一掛念的,就是宋為時的高考。

高考那幾天,他心裏一遍遍盤算著宋為時進考場和出考場的時間, 想象著考場外擁擠的人群,心裏遺憾不已。

他高考就是宋為時送進去的,宋為時高考他同樣也想和他一起經歷人生中的大事。

等宋為時考完來醫院看他時, 姜過早立刻緊張詢問他考得怎麽樣,他擔心宋為時因為家庭和自己發生的事情影響發揮。

宋為時則和往日一樣淡定, 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語氣平靜又篤定, “比平時模擬考還好,放心吧。”

“志願準備填哪裏?”

宋為時望著姜過早許久,最後也沒有說出答案。

姜過早後來追問過幾次,又因為出院的事情短暫遺忘了。

宋名望比姜過早提前出院幾天,誰也沒想到, 他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柳靜去民政局領證,還說要趁熱辦婚禮。

柳靜一開始還耐著性子婉拒,後面她被他纏的不行,直接爆發出來,“宋名望,我沒想要再婚,我們分手吧,我已經受夠你了。”

柳靜的話把宋名望嚇得半死,他從沒見柳靜用這樣的態度對他,他不敢再惹她不快,開始將火力集中到姜過早身上。

他儼然一副慈父模樣,又是給姜過早端茶倒水,又是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削蘋果,姜過早出院當天還親自開車接送到宋家,就希望他能幫他說說好話。

姜過早被他弄得十分為難,宋為時則罕見露出了看戲的表情。他看見他爸吃癟似乎很得意。

“我爸現在知道後悔了,太遲了,讓他自己想辦法吧,我們不要幹涉。”宋為時對姜過早振振有詞道。

他說這話是有私心的,如果柳靜和宋名望真領證了還得了?他們有可能上到一個戶口本上,以後還怎麽在一起啊。

-

新學期開學前夕,柳靜拿著一個普通的白色信封,她走到姜過早面前,沒有說話,只是將信封遞了過去。

姜過早疑惑接過,信封裏面滑出的不是信紙,而是兩張薄薄的機票。起飛日期就在三天後。

他猛地擡頭,眼睛裏寫滿了震驚與不解,而柳靜迎著他的目光坐在沙發上。

姜過早住院期間,她瞞著他往返於學校,替他辦理了留學所需的全部手續,直到臨行前她才語調平平的開口。

“姜玉中死了。”

空氣瞬間凝結,這幾個字的重量可比手裏的機票沈的多。

自那天之後,“姜玉中”三個字成為了所有人的禁忌,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無人提及。

姜過早看出來大家的反應,盡管他心裏也有所疑問和恐懼,可他還是將所有的話壓在心底,等待他們主動對自己說。

柳靜垂下眼瞼,目光落在機票的目的地上,她幾次深呼吸,試圖汲取一些力量,她做足了心理準備後才繼續平靜的說,“他被捕之後...幾次試圖襲擊警察,逃脫看守。後來經過司法精神鑒定,被判定為精神失常,轉移到了監管精神病院。”

柳靜停頓兩秒後繼續道,“一周前,他從病院的頂樓跳下來了,當場死亡。”

姜過早呼吸停滯,雙手遲緩的在空中比劃手語,【他真的死了?】

他忘不了姜玉中上次“死亡”帶來的陰影,所以他再次聽見這樣的話,絲毫沒有真實感。

柳靜理解他的懷疑,她沒有多言,直接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然後將屏幕轉向姜過早。

那是一份官方出具的死亡證明的掃描件,白紙黑字,蓋著清晰的紅色印章,

將所有的內容快速瀏覽一遍,終於,姜過早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一種混合著解脫的感情湧上心頭,遲來的結局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他已經死了,我們為什麽還要出國?】

“我姐姐在國外找了位權威的聽力專家,他說你的耳朵還有希望恢覆,但是需要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所以我們要暫時定居那邊。”

柳靜依舊沒有放棄姜過早的耳朵,姜過早心裏酸酸的,他對柳靜很愧疚,他總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她,讓她背負了太多。

柳靜見姜過早半晌沒動靜,以為他是誤會了,她立刻補充道,“等你大學畢業之後,你想留在哪裏都可以。還有...想找什麽樣的人在一起,我也不會反對。”

人?姜過早眸光閃爍,柳靜似乎覺得和兒子討論這個話題有些尷尬,所以沒有進一步解釋,但她的態度明確無誤。

她已經接納和信任宋為時,她是在告訴他,他的感情選擇,她尊重。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像被按下了快進鍵。姜過早找到宋為時,告知即將離開的消息,告別的話語艱難而簡短,宋為時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只是紅著眼眶說不會忘記。

辦理最後的手續,與本就不多的朋友道別,每一件事都消耗著巨大的心力,直到姜過早真的坐上飛機,才恍然他的新生正要開始。

熟悉的城市在視野中被一層雲海隔絕,飛機才剛航行一個小時,姜過早就已經開始想宋為時了。

-

新的生活沒有姜過早想象的輕松,來到國外的第二天,迎面而來的不是新鮮感,而是讓他措手不及的忙碌。

巨大的外語學習壓力和醫院反反覆覆的檢查與治療,每一天的高強度節奏都令姜過早身心俱疲。

而他每天唯一能真正徹底放松的,便是和宋為時聊上十幾分鐘。

由於兩人時差不同,每次都是姜過早主動和宋為時打電話,宋為時那邊基本上都是秒接。

而電話對於聽不見聲音的人來說,沒有什麽本質上的意義,往返於兩人耳中的,一直都是經過冰冷的機械處理後的聲音。

但姜過早每天都樂此不疲的給他打電話,他總認為只有兩人通過電話才能真正連接彼此的心。

新學期期末,這天他像往常一樣,晚上洗漱過後,疲憊的爬進床上給宋為時打去電話。

然而電話響了許久對方都沒接通,姜過早的心臟不自覺揪起,所幸很快,宋為時給他回了過來。

【你在幹什麽?】姜過早焦急在手機屏幕上輸入這一行字,而這一行字完整的通過機械女聲傳到宋為時的耳朵裏。

電話那邊的宋為時呼吸有些急促,他才剛下飛機進到酒店,地上行李箱攤開收拾到一半,有他小腿一般高的金毛在陌生的房間裏異常亢奮,將他的東西叼的到處都是。

他剛才在和金毛鬥智鬥勇,所以才錯過姜過早的第一個電話。

他望著手機屏幕上備註“親親”的聯系人,眼中的溫柔頃刻溢出,連他身邊的金毛都感受到了,便更加熱情的往他身上撲,為此宋為時只能無奈的踢了踢金毛,並在手機上回覆,【剛才在廁所。】

今天是他落地國外的第一天,他和姜過早考到了同一所大學,不同專業,但都是有留學名額,他在努力追上對方的腳步,所以才沒有告訴姜過早自己填報的志願,就是為了開學時給姜過早一個驚喜。

而他們養的小金毛也被帶了過來,姜過早之前還說有點想他,現在他們也算一家三口團聚了。

姜過早沒有理由不相信他,他松了一口氣重新躺回床上,他現在很想看看宋為時的臉,所以提議要不要改成視頻。

宋為時看了一眼周圍環境,現在視頻姜過早肯定會發現端倪,所以他說自己現在什麽都沒穿,視頻影響不好。

宋為時說這話姜過早可不累了,讓年輕氣盛的戀人分隔兩地,這對他們的身心來說都很不好,有壓力和需求還是要釋放的。

姜過早腦子轉了轉,開始輸入一些葷話,雖說大部分都被系統屏蔽,但他什麽意思再明顯不過。

平時宋為時都會很快上鉤,可今天他跟個木頭人一樣雷打不動,逗了一會兒之後,姜過早感覺有點無趣,又開始想些有的沒的。

宋為時的想法他還是捉摸不透,從自己住院之後開始,他總是神神秘秘的,似乎對自己隱瞞了很多事情。

他最近因為壓力導致有點悲觀,即便心裏極度難受和反抗,他還是擺出一副年長者的姿態發送一條。

【你最近還好嗎?】

【很好,你呢?】

不好,見不到你一點也不好。

姜過早撇撇嘴沒有回答他的反問,【學習和生活都還正常吧?】

【嗯。】

【真的沒有什麽變化嗎?】

比如其他喜歡的人。

【...沒有什麽。】

姜過早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宋為時那條回覆來得輕飄飄,他忍不住想,宋為時是真的一點都不想他嗎?

他們僅僅分開才幾個月,身邊的圈子就已經開始朝著不同的方向延伸,宋為時的人際網裏他開始成為聽眾,插不上話題。

更讓他不安的是,臨走前宋為時的冷靜,這份冷靜紮在姜過早心裏,讓他越發沒有安全感,仿佛宋為時習慣了沒有他的生活,只有他一個人停留在原地。

見對方許久沒有回應,宋為時察覺到了什麽,他苦笑著靠在床頭,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情緒。

姜過早不知道,他有很嚴重的分離焦慮癥。

在姜過早走後的頭兩個月,宋為時的世界徹底淩亂,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夜裏更是難熬,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腦海裏全是姜過早的影子,越想越清醒,越想越難受。

短短兩個月,他瘦了十幾斤,整個人憔悴得脫了相。

他這副模樣把宋名望嚇得不輕,硬拉著他去看了心理醫生,開了助眠的藥,他才能勉強睡上幾個小時。

自從認識姜過早後,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麽久,宋為時每天除了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體征,剩下的所有時間,都用來等待姜過早的電話或消息。

姜過早不知道的,他也不會告訴他,他怕自己的思念太過沈重,會成為姜過早的負擔,他只能靜靜等待這一天的到來,所以他一直用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回應著,既不敢太冷淡又不敢太熱情。

一想到姜過早此刻可能正對著屏幕,一個人鉆牛角尖,宋為時的胸口就泛起心酸,可又想到姜過早是因為在乎他才會如此,又會揚起唇角很不道德的笑出來。

【香香。】

【怎麽了?】姜過早在那邊心事重重的回覆。

【你知道什麽是一見鐘情嗎?】

【怎麽突然說這個?】姜過早楞住了,完全沒跟上他的思路。

【我之前聽說,一見鐘情是其中一方對另一方產生□□或精神上的欲望,所誕生的感情。我一開始認為我也是這樣的,後來發現,這份感情比我想象的更要覆雜,我的執著比你想象的還要恐怖。】

姜過早眉頭微微蹙起,他剛準備打字詢問,卻看見屏幕上的文字突然被清空,緊接著,三個加粗的字跳了出來,奪目得讓他呼吸一滯。

“我愛你。”

宋為時的嗓音通過信號不太穩定的應用程序傳輸過來,女聲機械音帶著幾分數據混亂造成的失真,擲地有聲。

姜過早盯著那三個字,久久無法平覆內心。

他忽然發覺,他戴著人工耳蝸,能逐漸聽到周圍的聲音,可唯獨宋為時的聲音,他從來沒能真正辨認清楚。

可此刻,這陌生的的聲音,卻在他寂靜了許久的世界裏慢慢構建出清晰的輪廓,他第一次這樣清晰“聽見”,哪怕看不見對方的臉,哪怕虛無般轉瞬即逝,卻讓他心臟狂跳不止。

他對著屏幕,自顧自“應”了許久,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心底的話,可惜,只有打字發送,宋為時才能看見他的回應。

幾個月後,開學當天。

國外的天空罕見飄起了大雨,天地間一片灰蒙蒙的。

姜過早匆匆忙忙下了出租車,剛關上車門,就發現自己把傘落在了家裏。他只好把書包頂在頭頂,快步朝著學校大門跑去。

他的腦子裏還在過著今天的課程安排,直到雨水順著額發流下,迷糊了他的眼睛,他才停下腳步,擡手擦了擦臉。

一把撐開的雨傘無聲無息出現在他頭頂,他過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詫異擡頭,率先看見的是視線中那片陰沈的烏雲消失的無影無蹤,接著,是一把白色的雨傘。

傘面上畫著幾只圓滾滾的小兔子,幼稚又好笑,可看到這把傘的瞬間,姜過早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和身邊的人對上了視線。

下一刻他飛撲上去,雨傘被撞得歪到一旁,掉在地上,被雨水沖刷著,卻沒人去管。

在學校門前雨幕中,多了兩個笑成一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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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文到這裏正式完結啦~感謝小天使們的陪伴[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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