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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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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承平三十五年臘月,大昭皇帝先後頒發了兩道詔書。

“皇七子沈慕朝,天資英奇,聰哲明允。授爾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當勤學修德,以副朕望。布告中外,鹹使聞之。”

“故安王沈博謙,恪慎持躬,忠勤奉國。茲者薨逝,念宗支之重,宜有承嗣。爾沈晏,乃安王世子,宗室之雋,早著英聲。茲特允準,承襲父爵。授爾以冊寶,封為安王,奉其宗祀。布告中外,鹹使聞之。”

昭寧城內多日來的風言風語都隨著這兩道聖旨一起煙消雲散,茶樓酒肆裏的閑談也都換幾茬。有人好奇坤寧宮為何突發大火,安王妃為何與皇後死在了同一日;有人誇讚當今太子的仁德寬厚,還有他二十多年的臥薪嘗膽,厚積薄發;也有人猜測太子妃選拔究竟花落誰家。

但這些不過是飯後茶餘的閑談罷了,百姓們更多地還是在忙活著年關的事。

沈晏遞了辭呈,打算從此做個閑散王爺,去從前父親母親游玩的地方走走。皇上沒有挽留,只讓他常回來祭拜。

唐枳接替了鎮惡司司使的位置,交接的事宜加上臨近年關,各種積壓的舊案還要清算,他這幾日都直接住進了司裏。而唐田偷偷去江湖闖蕩了,說是此間事了,他要去當武林盟主。

孟曦聽說前不久被許了人家,被關在了家中學女工和閨儀。不過後來聽說留書一封離家出走了,說要去外面闖蕩,做一個鋤強扶弱的女俠。

宋懷軒和蘇酥終於定下了親事,日子挑的是來年秋天的好日子,蘇酥最近都在家中忙著繡蓋頭,偶爾接宋懷軒下值。

至於宋令儀、徐瑤和程寶月三人,聽說都進了太子妃候選人的名單。遴選一事由宮裏位分最高的賢妃操辦,早早地就安排了嬤嬤們去府中教導,待到來年開春,便要一同進宮參選。

姜暖挎著香火紙錢問沈晏賢妃會選誰當太子妃。

沈晏牽著她跨過泥濘的山路,道:“賢妃應該做不了這個主。”

姜暖心想也是,從前先皇後在的時候,後宮的妃子原本就沒什麽話語權,如今她雖死,由賢妃執掌後宮。但太子既不是她生養的也沒有記在她的名下,最終人選還是得看太子的意思。

“不過之前也沒聽說太子有中意的女子。”

沈晏捏了捏她的手背,說:“之前他倒是問起過我,宋家女如何。”

姜暖腳步微滯,這倒是令她意外。

“太子與宋懷軒有齟齬,我還以為……”

沈晏回頭看她:“皇室姻親向來是重利不重情,何況他們二人原本就算不上什麽深仇大恨。”而且宋家還有兵權在手,對於太子來說,也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兩人言語間,便走到了溫岫的衣冠冢。

衣冠冢在一個寬闊的高地上,背後是茂密的叢林,前方則是一覽無餘的內城。沈晏將墓碑前的一小塊地清理幹凈,又在濕漉漉的泥地上鋪上了一層厚實的枯葉。

姜暖擺好貢品,同沈晏跪在枯葉上將香蠟紙錢點燃。她不信鬼神之說,但此刻也誠懇地希望,這些東西能通過這一簇簇溫暖的火苗傳送到師父的手裏。

“阿暖,你難過嗎?”沈晏問。

姜暖搖搖頭:“她曾告訴過我,如果她死了,我只能難過一下下。”

“那你,怨過我嗎?”他其實想問,姜暖是否恨過他。

熱浪將姜暖的披風吹得鼓鼓囊囊,紙錢的灰燼打著旋兒地飛向高空。姜暖循著那灰燼飄向的地方看去,聽說這是在飄向故去的人。

沈晏白皙的臉此刻帶上了一點潮紅,他與姜暖貼在一起,像一對正在拜堂的夫妻。

姜暖收回目光看他,沈吟道:“曾有過一點點吧。”

怨師父因他而死,也怨他的欺瞞,但也只是有那麽一點點而已。

將籃子裏的紙錢燒了一半後,兩人磕完頭起身。沈晏不知從哪裏掏出來她丟失了很久的匕首,對著姜暖單膝跪地。

姜暖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只聽沈晏鄭重道:“從前聽將軍說過,你們那邊的人結婚之前,男方需要拿出一枚鉆戒,單膝跪地詢問女孩兒是否願意嫁給自己。大昭沒有鉆戒,我只有這把匕首,不知阿暖可願意嫁給我。”

姜暖:“……”

誰家好人在上墳的時候求婚啊。

而且這匕首不是早就送給她了麽?

她奪了匕首轉身就走,“東西我先收下了。”另一側的刀鞘上竟然被鑲嵌上了七顆紅色的寶石,像北鬥七星的排列。

審美還挺好,就是礙事兒了點。

沈晏扭頭看了看墓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追上去:“你到底願不願意啊?”

姜暖紅臉捂耳朵:“你啰嗦了。”

兩人又攜手去了無名居,溫容與在得知兩人年後便要離開昭寧城,大方將煤球生下的小黑崽兒送給她,在路上做個伴兒。

姜暖因為怕被自己半路給養死了,便拒絕了。

離開無名居後,姜暖又到晚娘的墳前祭拜。

她將貢品擺上,把籃子裏剩下的紙錢燒幹凈,又在墳前扣了三個響頭,算是替原主盡孝。

“我無意占用了你女兒的身體,我對此感到萬分抱歉。你雖不是我親媽,但我也想厚著臉皮喊你一聲娘親。”

姜暖起身將墓碑上的一片落葉拂走,道:“娘親放心,我會好好善待這副軀體,希望你們母女二人已在地下團聚。”

祭拜完畢,兩人打馬回城。

沈晏問她為何不去談家相認,這樣,也算是在這裏有了一個家。

姜暖卻道:“既然無法告知他們實情,不如什麽也不做,這樣對大家都好。”善意的謊言雖好,但她卻做不到若無其事占用阿寶的身體欺騙他們。

她的身體雖是阿寶的,但是她還是姜暖,喜歡自由自在的姜暖。

沈晏點頭,覺得她說得不無道理。

除夕將近,各家有各家的事要忙。但安王府似乎沒什麽喜慶之色,因為老安王妃故去沒多久,所以今年的除夕府上並未張燈結彩。大門也用黃紙貼了素聯,整個王府春節期間閉門謝客。

康伯眼睛紅紅的,似乎還沒有從老安王妃故去的悲痛中抽身。但是這幾日又見著王爺和姜姑娘出雙入對,心裏又不由地有些欣慰。

等王爺孝期結束,想必這安王府就該有喜事了吧。

“老王爺,老王妃您二老在天上可要把這兒媳婦盯緊了,王爺歲數也不小了,找個情投意合的可不容易。”

可還沒等他高興幾天,就聽說姜姑娘離開昭寧城。

老管家垂死病中驚坐起,拄著拐杖健步如飛地去了琴瑟院。

“姜姑娘你怎麽好端端地要走啊?”

姜暖:“世界這麽大,我想去看看。”

康伯急了:“那我們王爺怎麽辦?你這是不要他了嗎?”

“額……”

沈晏突然出現:“康伯,我跟她一起走。”

“……”康伯:“那你們還回來嗎?”

姜暖看著康伯明顯垮下去的肩膀,安慰道:“要的,要的。我們就是出去玩玩。”

沈晏也在一旁解釋道:“只是去父親母親從前游玩的地方看看,看完了,也就回來了。”

康伯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他將沈晏拉到一旁,叮囑道:“一定要記得回來成親,可不能耽擱了。”

沈晏皺了皺眉頭,猶疑道:“我還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康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孝期三年,王爺要努力呀。”

沈晏:“……”

“你們嘀嘀咕咕啥呢?”

“無事無事。”康伯拄著拐杖走了。

姜暖疑惑地看向沈晏,沈晏不自然地咳了兩聲,說:“康伯叮囑我們路上小心。”

臨走時,宋家兄妹特地來相送。

姜暖把宋令儀拉到一旁,將手裏的玉佩交給她。

宋令儀大為失色,這不是祖母送給姜暖姐的信物嗎?她疑惑地看著姜暖。

姜暖拉著她的手看了一眼沈晏,說:“若日後,沈晏有難,宋家可否出面幫他一次?”她知道這事有點為難,但她也只能賭一把了。

但願太子念及舊情,將來不會起了趕盡殺絕的心思。

宋令儀雖不知姜暖為何有此請求,但她還是自作主張接下了這枚玉佩。“姜姐姐放心,宋家定護王爺周全。”

四人在正南門告別,宋令儀目送姜暖遠去,不舍之情溢於言表。

“姜姐姐可要常回來看我們呀。”

姜暖朝她揮手:“一定。”

晨曦在天邊露出了一點裙邊,一人一馬朝著那寬闊的天邊奔去,身後是越來越小的昭寧城,身前是一望無際的曠野。

姜暖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心情倍兒好。

“沈晏,你不是總問我同沒同意嗎?”

沈晏不由地屏息凝神,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韁繩。

姜暖兩腿一夾馬腹,一下躥出去老遠。她大喊:“你追上我,我就同意。”

金光刺破天際,洋洋灑灑地傾洩出來,蒼茫大地被裹上一層金燦燦的薄霧。一黑一白兩匹駿馬在官道上飛馳,如同春日裏上下翻飛的蝴蝶。它們一路纏綿著,飛過了高山,躍過了湖面,向著百花盛開的地方而去。

正文至此,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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