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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外婆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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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外婆的意外

於是, 除了留下在上海的生活費和回程車票錢,母親把身上的錢都交給了女兒。

“你準備選哪只股票?”這個時候只有八只股票,有電子、電工、實業、商場等, 文莉君一個都不懂。

袁錦悅毫不猶豫,選擇了“上海申華電工聯合公司股票”,股票面值10元, 實際上購買價格80元一股。選擇它的原因自然是這只股票現在的買價最低,以後漲幅比較高, 持續時間很長。

母女倆手上的錢湊完了, 只夠買10股加手續費。

“還挺吉利的!”袁錦悅喜笑顏開跟著母親開戶,拿到了十張藍色花紋的紙片, 還有一張手寫的成交單, 蓋了個藍色的印章。

才走出大廳,文莉君已經有點兒後悔了:“丫丫,這東西到底靠譜不靠譜,這什麽證券所真的假的。好幾百塊錢就交出去了, 以後能退嗎?”

“反正今天不能退了!”袁錦悅把股票卡片塞進錢包, 又放回貼身的小背心裏。她拍拍肚子上錢包的位置。

“媽媽,這些錢是您借給我的, 那就是我的。我買什麽都可以, 您不能再要回去了!回家後, 我會把錢還給您的。等我掙了錢, 我還要買更多的股票。”

“還要買,就這破紙片?”文莉君最後只能搖搖頭, 女兒什麽都好,就是在錢財的事情上太固執了。

幸好她只借給女兒兩百塊,也不要她還了, 就當是未來幾年的壓歲錢了吧!

袁錦悅摸著懷裏的原始股票,心裏很踏實。在母親再婚前,她給母女倆的未來,買下了一份保障。就算母親再次離婚,夫妻共同財產要分割,這婚前的股票總不會被發現拿走的,讓袁錦悅無比的踏實。

既然把錢都用來買股票,母女倆剩下的錢只能讓她們在上海外灘散散步。

上海餐館的盤子很小很精致,其中最可愛的要數香鹵的螺螄肉。小桌上一疊螺螄、一疊鹽水煮花生,一杯酒水,桌旁的幾個人能聊很久。

文莉君掏出最後一點兒錢,母女倆在豫園後面的小吃街買了一碗紅豆沙小湯圓分著吃。隔壁桌說著上海話,能從個別字眼裏聽出他們在討論股票、財產、店鋪、租金、投資、浦東……

確實不一樣啊!文莉君默默吃著湯圓,和女兒在大世界、靜安寺門口拍張照片,去南京路上買了雙鞋,準備再去武昌路踩踩大街就打道回府。

可當天晚上,文莉君剛回招待所,就接到蔣巧巧的電話,告訴她一個意外消息。“莉君,你媽李桂蘭出大事兒了!”

文莉君大腦懵了:“我媽在團結鎮好好的,是突發疾病了嗎?我哥應該在吧!”

蔣巧巧嘆了口氣:“這事兒很蹊蹺,你媽今天早上被發現在鎮外的破廟裏,已經昏倒許久了。鎮上的人幫忙送了衛生所,鎮衛生所救治不了,立刻轉了市裏的三醫院,現在仍然處於昏迷狀態。

衛生所聯系你哥,他說他沒錢,不願意去。醫院在李桂蘭身上發現你的聯系方式,就打電話到蜀繡廠找你,高書記幫忙接的電話。他讓我轉告你,廠工會給你撐腰,他帶人去醫院幫忙了。”

“真的?那我馬上改火車票回蓉。高書記找誰去的?劉卉還是張娟?”文莉君用臉和肩膀夾著聽筒,騰出手急急忙忙翻錢包,找出原本的火車票,是三天後的硬臥。

“高書記說你這事兒肯定有人樂意管,她給你的對象於教授打電話了……”

蔣巧巧清脆的聲音還在耳畔,文莉君立刻慌了神:“給,給於哲打電話啦?他……他怎麽說嗎?”

“於教授挺好的,立刻就答應了,同時前往醫院。你還帶著孩子呢,回來的路上別著急,註意安全。放心,高書記和於教授都是很穩妥的人,我明天也會去看看的……”

放下電話,文莉君腦子裏亂糟糟的。母親為什麽會在鎮外的破廟暈倒,文建軍怎麽做得出不管親媽的事兒。於哲才幫忙趕走袁鵬,現在又要面對生病的李桂蘭。

他會不會覺得文莉君家裏好麻煩,他會不會幫忙,會不會討厭她?

“丫丫,收拾行李,我出去買火車票,咱們馬上回家!”文莉君簡單給女兒說了下發生的事兒。

袁錦悅立刻表示理解:“外婆出了大事兒,肯定還是要靠您才行。媽媽快去換火車票,我在家把行李收拾好,您放心。”

文莉君沖出招待所,可惜火車站的售票窗口已經關閉了。好不容易找到門口蹲守的黃牛,用硬臥票換了兩張第二天上午回蓉城的硬座車票。

換好車票,文莉君給於哲家樓下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小賣部攤主說今天下午看見於哲帶著孩子離開了大院兒,現在還沒有回來。

她又給文建軍的店鋪打了電話,接通後文建軍只說“生意不好、沒錢,你有錢你管。”

“二哥,你怎麽能這樣?”文莉君怒了。

聽筒裏傳來王翠果在遠處的咒罵聲:“誰打的電話,文莉君?她怎麽不去,老東西死了才好,省得拖累我們!”

文莉君攥緊聽筒用力放回了架子,指節捏得發白。

整個晚上,文莉君都睡得極其不安穩,曾經草擬的婚後約定條款變成了背景音,和於哲李桂蘭文建軍的臉龐攪和在了一起,把她的腦子攪成漿糊。

天還沒亮,文莉君就起來退房買火車上吃的東西。出發前,給蜀繡廠打電話報備了行程,踏上了返程的綠皮火車,和女兒擠在硬座車廂裏。

三天兩夜的硬座和臥鋪的環境完全不一樣。硬臥相對隔絕,只有住在車廂裏的人。可硬座車廂是全開放的,每個站點上車下車人都很多,很多人只有站票。沒有座位,他們在過道和火車關節處席地而坐,周圍擺放著大小包袱甚至雞鴨,母女倆連上廁所都擠不過去。

車廂裏滿是汗味和泡面味,旁邊大叔的半導體放著《渴望》主題曲,周圍天南海北的聊天聲十分嘈雜。

文莉君抱著袁錦悅坐在靠窗的座位,不敢真睡著了,只能假寐。怕有人騷擾母女倆,怕有人偷東西,緊繃著精神十分疲倦。

袁錦悅縮在她懷裏,小聲安慰她:“媽,外婆不會有事的”。

母親摸著女兒的頭發,看著窗外掠過的沼澤水鄉,心裏盼著火車能再快些。這年代的路,怎麽能這麽長。

到了第二個晚上淩晨三點,人最疲倦的時候,車廂裏發生騷動,原來是抓住了小偷。戴袖標的列車員、哭哭啼啼的乘客、臟兮兮的小偷、跟著看熱鬧的人喧鬧著路過母女倆的座位。

文莉君睜開眼睛,女兒趴在她的膝蓋上睡得正香。幸好母女倆這番出門沒買什麽東西,最值錢的股票一直貼身放在女兒心口。就算被人看見了,估計也沒幾個人認識。

只可惜,這麽一鬧,文莉君再也睡不著了,強撐著身體直到下火車。

蓉城的夏日漫長炎熱,下午四點,正是最熱的時候。母女倆背著行囊走得滿頭大汗,文莉君心疼女兒小胳膊小腿:“商量個事兒,我先送丫丫回家,我去守著外婆好不好?”

“不了,我們先去醫院吧!我也很擔心外婆。”袁錦悅頂著兩個黑眼圈,打著哈欠。

行李不多,確實可以直接去,文莉君同意了。

母女倆手牽手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出火車站,迎面看見的是站在欄桿外面的於哲父子正在招手。

於哲看起來和文莉君一樣疲憊,可仍然露出一個微笑:“回來了,累不累?”

在看到彼此的第一眼,三四天的焦慮慌張,似乎緩解了不少。文莉君搖了搖頭:“不累!我媽怎麽樣了?”

“老人前天晚上醒過來了,昨天上午說了很久的話,現在正在休息。你們準備先去哪兒?醫院還是宿舍。”於哲接過文莉君的包。

“先去醫院吧,我想先看看我媽!”文莉君有氣無力地說。

“好!”於哲把包遞給於紹言,“兒子,你把行李帶回去,我陪阿姨和丫丫去醫院看看。你今天就不去醫院幫忙了,好好休息一天。”

“沒問題!”於紹言跑過來接過文莉君的包,還接過了袁錦悅的小書包。“都交給我吧,等你們回家,我給你們送宿舍去。”

在文莉君眼裏,小學生於紹言還是孩子呢,可他就這麽前後扛著兩個包,自己跳上了去往省大的公交車。

連袁錦悅都楞住了,於紹言什麽時候這麽可靠了。

其實也不是突然如此。自從上次袁鵬想搶走自己時,於紹言主動出手幫忙護著她,他就已經在關鍵時刻顯露出了善良本色。

“我們去醫院!”於哲一手牽著文莉君,一手牽上了袁錦悅。

小姑娘掙紮了一下,就聽見於哲說:“有些話我們路上先說,丫丫也應該知道。”小姑娘就順著他擡起了頭。

“是我媽媽危險了嗎?”文莉君緊張起來。

“剛到醫院的時候確實兇險,可她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受到驚嚇,心臟病發作了!”

“什麽?驚嚇,我媽被誰嚇的,我哥還是嫂子。她有心臟病,為什麽沒告訴過我?”文莉君看向袁錦悅,袁錦悅搖搖頭,也表示不知道。

“是,袁鵬!”於哲咬著牙齒說道。“他去找你家敲詐,結果嚇壞了老人。”

袁鵬!袁鵬!又是袁鵬!

這個名字,曾經是文莉君的夢魘,好不容易離婚擺脫了,卻又一次次出現。每一次出現,都給文莉君帶來傷害。

上一次他想搶走女兒,沒有得逞。現在他肯定是到宿舍區找不到出差的文莉君母女,就去找她的娘家人算賬。

文莉君覺得自己快窒息了,她的手顫抖著握緊,牙齒緊咬著,甚至嘗到了血腥氣味。

“莉君別急,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在處理。”於哲用力緊握文莉君,讓她感受到自己。“有我在,你不是一個人。”

“媽媽你還有我!”袁錦悅放開於哲,去拉住文莉君另一只手,三個人手牽手,以文莉君為中心。

於哲的沈穩,女兒的堅強,讓文莉君忍著淚意點點頭:“嗯!把經過告訴我吧!”

於哲帶著母女倆上了去三醫院的公交車,在路上將事情經過大致描述了一遍。

前幾天,流竄在外近一個月的袁鵬突然出現在團結鎮。

他和袁鯤在廣州混了幾天,不舍得下苦力,又沒有資本,根本掙不了錢。兩人準備回到蓉城尋找資金,袁鵬、袁鯤不約而同準備打前妻的主意。

可惜文莉君帶女兒出差去了蘇州,曹雲帶女兒出差去了廣州,沒一個多月回不來。兩兄弟餓著肚子,根本等不起。

他們不敢去曹家要錢,曹家兄弟多,不被拔掉一層皮就不錯了。兩人就找上了文建軍,要他把當年給文莉君的彩禮折算成人民幣還給兩兄弟,加上利息一共3000塊。

文建軍當然不答應,把李桂蘭推出門交涉。李桂蘭又氣又急,在和袁鵬袁鯤兩兄弟的交涉無果後,被當作了人質。

可文建軍不僅不給錢贖回老娘,還擺出一副要錢沒有,要命拿走的架勢。反正老娘的命不是自己的命,他把老婆孩子關在家裏,對李桂蘭不管不問。

兩兄弟拽走老人暫住在鎮外的破廟,不給水喝,也不給飯吃。等了兩天,文建軍仍然閉門不出不給錢,李桂蘭突發心臟病不省人事。

袁鵬以為出了人命,趕快和袁鯤逃跑了。

到了清晨,路過的放牛娃發現破廟裏雙眼緊閉的李桂蘭,趕快把她送到鎮上衛生所,又被衛生所緊急轉移到了城裏的醫院。

衛生所聯系文建軍去醫院給門檻費,文建軍堅決不去。護士從李桂蘭的衣服裏找到她貼身的小口袋,裏面有文莉君給母親用手絹包好的錢、地址和單位電話。醫院這才聯系上蜀繡廠高志川書記。

高志川通知於哲一塊兒前往,代為墊付了醫藥費。搶救了一天,老人終於恢覆正常心跳和呼吸了。

“前天晚上你媽媽一睜開眼,就喊著要報警。我正好有個高中同學到了市公安局,就沒去找派出所辦案。公安局聽說袁鵬是慣犯,很重視,已經派人在昨天早上到醫院錄過筆錄了。只是伯母說過話後,精神就不太好,一直昏昏沈沈的。”

只要脫離了危險,文莉君心情平覆了不少:“你在醫院守了我媽媽三天三夜,辛苦了。”

“三天沒什麽,伯母休息的時候我也休息,她不鬧人。”於哲淡淡回答,就好像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這年頭好醫院少,三醫院這樣的地方人滿為患,連過道都放著病床,掛著輸液桿。就算是李桂蘭這樣的重癥患者,也只能擠在四個病人的房間裏。

文莉君在醫院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病人痛苦,家人進出,醫生護士隨時都會來,房間裏充斥著廁所味、消毒水味,根本不可能休息好。

為著她,他願意照顧她的母親,文莉君只能把對於哲的感激放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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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元寶:哎!屋漏偏逢連夜雨,希望外婆吉人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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