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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中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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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中懸案

要說這世上很多事情說開之後就再也沒了挽回的餘地,即便是曾經深厚的兄弟情到了此時也是覆水難收。反正這天弄到最後兄長刀白峰是被稍後趕來的嫂嫂和侄子給拉回家的,只是他走的時候依然自稱無辜並高聲叫嚷著說要刀白蓮不信就去找族長評理或是去寨外找官府告發自己也不會阻攔,可刀白蓮又怎會上當呢,他深知兄長此舉就是想在明面上陷他於不義,畢竟真正的大奸大惡都能留下如山鐵證,反而是兄長那些由尋常生活中各種芝麻綠豆般大小的‘巧合’所構造而出的惡行才是最讓人難以辨出和定論的。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刀白蓮亦不想再多趟什麽毫無意義的渾水,於是便冷眼旁觀兄長這番虛張聲勢的退場並不再做任何反駁。

至此刀家兄弟的爭執算是做了個了結,只是刀白峰這麽一鬧使得整個東山頭的鄰居都看足了熱鬧,這些人待兄弟兩家各自離場後就聚集在屋舍外的空地上開始各抒己見,有支持刀白峰是無辜的,也有偏向刀白蓮的控訴是合情合理的。

一大嬸率先開口道:“…他大哥不是說了麽…夜半磨的藥粉是他給自己磨的治便秘的藥…不是故意要害自己親弟弟的毒物…”隔壁一大叔也出屋道:“…他說一開始其實根本就沒認出那是宮裏派來的選秀官吏,還以為他們是王城來的游人來問路,以為是聊家常的就隨口給了解答…那官吏答謝他給他的錦帛他沒細看以為紋樣都差不多也是正常啊…大老爺們誰不粗心啊…”這時大叔家一婦人也出了屋門道:“…我看不像…八成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要我說啊,親兄弟各自成親後分家產不均鬧矛盾吵得老死不相往來的又不是沒見過…”婦人話音剛落,先前的大嬸又替刀白峰辯解道:“…可他們兄弟倆以前感情很好啊…再說如果哥哥真怕弟弟多帶走家產幹嘛還辛苦去給弟弟找藥治病…直接等弟弟病死不就得了…”“…誰知道呢…說不定真像刀白蓮說的他哥就是目的不純,沒啥大病也騙他常年吃有毒的藥材…目的就是想讓他半死不活…永遠成不了家,這樣他就只能永遠留在哥哥家嘍…誒呦,這也太陰損了,明面上是弟弟在受兄嫂照顧,實際上就是給親哥一家白勞動唄…”婦人推論了一堆,大嬸聽著聽著便認同道:“…對噢,聽說他哥是采野生菌的…留弟弟跟自己住一塊兒…可算是多一個幫手了…”

“…瞎扯吧,身子都被毒壞了還怎麽當幫手?”大叔插話道,卻見那婦人忽而對著那大叔吼道:“…看你這腦子…都跟你說了是毒得半死不活…就是讓你身子弱…弱不禁風但幹些輕活兒還是好使的嘛…”“…切,都說最毒婦人心…依我看他哥一個大老爺們還不至於你們想的那麽齷齪…”大叔很是不服,他家婦人立馬又提高音量道:“…哎呦餵…大老爺們裏用毒計的高手還少麽…你想想我南黎國前朝再前朝的國君都是怎麽沒的…別說是宮裏頭就我們隔壁寨的小人惡人也都是大老爺們呢…”邊上大嬸一看氣氛不妙立馬上前勸道:“…幹嘛呀,好了,好了,你倆可別吵上了…”就這樣鄰人們嘰嘰喳喳的過了好久才消停了各回各家,不過至於真相究竟是什麽,明面上的確已是難以考證。

“…額,小蓮哥…這是我爹娘前些日子從集市上換購來的紅寶石…數量不多,但找懂行的看過,說是能抵上當初你買天朝田宅的餘款…”當晚褚阿夏臨睡前拿出一盒子紅寶碎鉆塞到刀白蓮手中,可刀白蓮看都沒看就又推了回去並認真道:“…哎呦,都是一家人了,那麽較真幹嘛…反正家中錢財全都由你安排…”“…可是…這樣會被人說是我占了你便宜…”“…阿夏,你怎麽還記著外人說的話呢…真是的,那種話你就別往心裏去了…我都不在乎了你還擔心這個…”刀白蓮說得很是坦蕩,褚阿夏聽後便點頭收起了寶盒,待她回房忽聽窗外似有動靜遂開口道:“…小蓮哥,你聽,外面是不是又有人在吵架?!”言畢小夫妻倆就一同出了屋,起先二人還以為是兄嫂又折返了回來,但定睛一看竟然是斜對角那頭屋舍裏的一對老夫妻,只見窗影裏那兩人正互相指著對方的臉面大呼小叫,甚至不一會兒還從屋裏吵到了屋外。

“…他哥哪裏錯了?自己都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還要照顧弟弟…就算有不周到的地方那又怎麽了?”男的嚷道,女的也不甘示弱道:“…還好意思說怎麽了,他哥就是悶壞…見不得弟弟長大後能識破他的詭計…所以才使壞招想讓弟弟成不了家,這樣才好一輩子給哥哥家當牛做馬!”男的聽後繼續嚷道:“…你懂啥呀…我要是他哥我也急啊…那女的有啥好的?!家境沒男方好卻要男方‘下嫁’…還不知使了什麽手段人都去宮裏頭當妃子了都不放過他弟弟…現在還害他們兄弟倆爭吵…卻連個架都不勸…一家人都把人家弟弟給算計得死死的…你懂啥呀你…”“謔…你放屁!人家岳父岳母看到這麽懂事的女婿巴結都來不及哪裏算計了?!喔,我知道了…你呀就是見不得人家女兒不苦不累就能享福…!”女的越說越激憤,男的也越回越粗糙,直接大聲道:“…你懂個屁!刀白蓮以前沒跟他哥分家家財更多當然得巴結…現在鬧翻了,而且還無官無職…你看看哪家岳父岳母還會待見窮女婿!!!”

“…笑死人了…還不待見窮女婿…你哪個眼睛看到我們身邊有那麽大膽的老丈人!?…敢嫌貧愛富的也就只有成親前…成親後還不都得對著女婿恭恭敬敬…女婿再窮都不敢對他甩半個臉子…不然遭報覆的可都是自家女兒呢…”女的還在高聲吐露自己的真情實感她男人卻已經開始不耐煩的吼道:“不跟你說了,你個蠢婆娘!見識短淺…身邊沒有的外頭就沒有了麽…我看你那麽愛幫賤人褚阿夏說話是你自己也想偷懶享福吧!”

“…臭老頭!你罵誰是賤人!?你今天給我說說清楚!”此時已近子夜,許多人家都已經睡下了卻沒曾想大晚上又被一輪新的爭吵給激發了八卦之心,於是乎又紛紛靠在自家窗前聽起詳情來,只是大家都沒料到那老夫妻倆的爭吵緣由還是因議論鄰居刀褚二人的八卦而爆發的,甚至吵著吵著過於忘我指名道姓的又把人家原主也給引爆了出來,故而大晚上的就見刀白蓮氣勢洶洶地沖出家宅大門直奔斜對面的老頭家去,而後麽這爭吵聲嚷嚷聲便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要說這吵架其實也沒啥新意,都是雙方站在各自立場上的“義正詞嚴”,扯來扯去也都是圍繞著有道義沒道義有良心沒良心之類的熟悉字詞,但無論如何擅自揣測鄰人家事又出言不遜且還讓人家給聽見了的總是理虧一些,就在對方老頭還犟著不肯跟褚阿夏道歉之時,邊上老太的一句話卻讓現場頓時又安靜了下來。“…趕緊給人家妻主道歉吧…人家暴君都敢捅…萬一脾氣上來了…”此言一出,那老頭立馬就像只洩了氣的皮球,眼神也即刻清澈了許多,似乎他這才反應過來斜對面的這位刀姓鄰居只是樣貌孱弱實則也是個有些脾氣的狠人,否則又豈會從暴君的後宮裏頭全身而退呢。

後來這件事看似是以褚阿夏接受了鄰居老頭的道歉而告終實則又在整個寨子裏傳得沸沸揚揚,不僅如此,現如今寨裏許多人看小夫妻倆的眼神也多了一層警惕,更有傳言說刀白蓮和褚阿夏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既然刀白蓮是個狠人那他寧願下贅也要護著的妻主就一定也不止是心計深重那麽簡單,再加上褚阿夏還是個從栗隆庭後宮裏存活下來的女子那就更是不可輕易得罪的了。凡此種種添油加醋的言論即便族人們從未當著刀褚二人的面前言說,久而久之二人心裏又豈會不知,甚至就連家中二老都能感覺到寨裏人對他家女兒女婿各種隱隱約約的不待見,那感覺就像是明明自己家人才是受害者卻莫名被鄉親們都當成了不堪歹人般的刻意提防著。

好在小夫妻倆在天朝邊境購買的屋舍沒過多久終於全都安置妥當,於是便著手準備全家都遷往新居那頭定居的事宜,然而臨出發前老夫妻倆還是不舍得搬走,畢竟人老後更傾向於葉落歸根,換到新居反而是種折騰。“…你們去吧…只要你們常回來看看我們就是…”阿夏她爹道,阿夏她娘也實誠道:“是呀…其實只要你倆過得好,我們老兩口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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