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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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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新秀

“…父親!孩兒不在的時日裏,那妖人竟然又向褚阿夏發難,您怎麽不飛鴿傳書?!好讓孩兒知曉及時…”時隔七日,立夏已過,氣溫逐漸炎熱,空氣中也有了些初夏的味道,就見剛回到府內的立公子正滿頭大汗心急火燎地向父親探問,其父卻依舊用那不緊不慢的語調說道:“…讚勳…你又消息只聽半截…你不在時,此人確實又在後宮興風作浪,不過亦未有危及誰人性命…再說就算讓你及時知曉了又如何,你還能連夜趕回宮來當著陛下的面要妖人別羞辱褚氏不成?”“…這…”立公子語塞了一會兒隨即又做咬牙切齒狀卻默不作聲了,其父見狀便淡定勸道:“…放心,褚氏能茍活至今就說明宮裏那位大人並未對她有下死手的想法,定是想留她性命才能享受觀看她與其餘後宮女眷互相爭鬥的樂趣…好啦,別提褚氏了,快說說這些日子你和岑小姐在攬劍湖相處得如何,未來的岳丈大人可曾對你有所誇讚?”立國文切換了話題,此時的他只想知道自己兒子和岑將軍之女感情培養的進展以及能否借準親家之兵力提前部署自己更大的棋局。

“…父親放心,岑小姐對孩兒喜歡得很,岑大人亦誇讚孩兒是文武雙全,他還稱讚父親您也是個有勇有謀的大英雄…”立公子得意洋洋道,他父親在一旁聽到這些讚美之詞也是心花怒放。“…只是…”立公子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立國文見狀也收起了笑容並催促其速速說來,答曰岑大人自稱手下皆光明勇猛之輩故而難以再挑出合適人選承擔入宮刺殺妖人之重任。“…他還說希望父親您能體諒他的苦衷…”立公子轉述道,言畢又貶損了未來岳父幾句,稱其雖為武將實則瞻前顧後膽小如鼠。

“…呵呵…這老頭…倒也意料之中…”立國文怪笑道,笑罷又如先前那般淡定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並神采奕奕道:“…他向來殺伐果斷…不過在此等大事上小心謹慎亦是沒錯的…更何況經由此前無名氏刺殺失敗一事,陛下已對那妖人的宅院增加安保,我們的人雖也潛入其中卻還是回報說實在不方便動手…”“全是無膽鼠輩!”“誒…不過倒也無妨…既然‘清君側’行不通那就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父親的意思是?”“…六天後也就是這月十八,陛下將會離宮啟程前往沿海諸城巡視數日,到時候…呵呵…到時候你自會知曉…”

立氏父子相談甚久,言辭間顯然是要換了打法,可無論接下來將發生什麽有一點是萬變不離其宗的,那就是他們一定會讓刀白蓮還有栗隆庭的“好日子”全都長不下去。

時間來到六天後,這天早上剛送走出宮巡視的栗隆庭,涵香樓裏的三人就自顧自地開忙起他們自己的事情來。

“…使不得啊,大人,這些都是陛下賞賜給您的,阿萊也只是真心盼望二位能姻緣美滿,從未想過要圖什麽回報…這些金銀財寶…”“…阿萊,你就收下吧,再怎麽說這些日子全靠你掩護我倆,我和小蓮哥也沒什麽能報答你的,也就只有這些是我倆還能做的…”“…是啊,阿萊,我倆也都是真心謝你,你就收下吧…”

三人圍著幾盒金銀很是客氣,一番推來推去阿萊最終還是收下了刀褚二人的好意。要說刀褚二人為何要將那麽多財寶都贈給阿萊呢,這還得從前些日子阿夏爹娘的那封回信說起。

信的開頭大段都是對二人的噓寒問暖,中間則表達了對二人速歸家鄉的種種期盼和祝願,最後還明示了二老的心中所想,就見那白紙黑字上寫道:“…近日族長又開新路…使我寨中族人可直達天朝邊境…天朝地大物博與我朝接壤之處亦有青山綠水良田萬頃…更有諸多邊城,城內屋舍儼然,其民風民俗亦同我百夷寨…時至今日已有不少族人入境天朝購置田舍…老漢愚見…賢婿若是不棄可否助力相購天朝屋舍…他朝你二人若能順利歸來亦能多個去處…”

其實呢,這說要去天朝購置屋舍的想法最先就是褚阿夏提議的,她對二人逃出王宮後的生活亦想得比較久遠,總覺得自家資金充足的情況下若放棄這麽一個購置退路房產的機會著實有些可惜。當時刀白蓮聽了她的提議也是點頭稱讚的,只是令褚阿夏沒想到的是本以為真能全額購房的爹娘卻在回信中變了說法,明裏暗裏都透露著褚家二老對天朝屋舍價格漲幅之誤判,明裏暗裏都訴說著褚家本意是想要全額購房但偏偏現在也就只拿得出一半,若有資金相助便可補上這一口氣雲雲。

如此窘相令褚阿夏十分尷尬亦十分為難,她想著自己好歹也是妻主,哪兒還有要入贅夫婿還倒貼買房錢的道理,不過那封信最後還是被刀白蓮給看見了,他倒也沒覺得哪裏不對,竟當即就爽快的答應了下來,更直言用栗隆庭賞賜的金銀不僅能及時助力甚至還有富餘,然而如何能讓這麽多財寶順利轉出宮去還不被人發現就成了一個新的難題。這時候要說還得是阿萊,有經驗有人脈,知道怎麽做才能讓一件本不正常的事情變得正常妥帖,但這個中的牽連風險也並非完全沒有,因而更顯得他這般助人義舉難能可貴,也難怪刀褚二人對他感恩戴德並將剩下的金銀悉數相贈於他了。

再說那栗隆庭出宮巡視沿海諸城原本一來一回是要花費十來多天的,但途中卻在一城遭遇強風巨浪便不得不滯留多日,待他再回到王宮時都已是二十多天後的事情了,時令都已接近芒種,此時宮裏頭對褚阿夏受辱一事的議論熱情早已漸漸褪去,褚阿夏本人也越發感到自在了許多,後來的這些日子裏她亦沒少和刀白蓮還有阿萊一起同游禦花園和太液池,一方面是為了散心透氣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嫌而刻意營造出她和刀掌樂依然還是尋常主仆般的模樣氛圍,至於梁汝二人所在的芙蓉閣她也沒少去拜訪,到了那裏她也亦如從前那般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與她倆相談甚歡,只是這日午後三人聊著聊著就又扯出了一樁最新的驚天秘聞。

“…什麽?!阿夏姐姐,你是說陛下他真的已經有半個多月沒去寵幸你那邊的那位刀掌樂了?!!”汝美人很是驚奇道,褚阿夏也很是認真道:“…是啊…看來陛下雖好男色但還是能以國事為重…”“哎呀…阿夏姐姐…看來你還不知道啊…嗯,不過這樣看來宮裏最新的那則傳聞還真就不是無風起浪!…嗯,要說這事情原本其實就是那妖人先搞的鬼…只是後來事情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難怪…””汝美人忽然叨叨了一堆讓褚阿夏很是摸不著頭腦,她還來不及詢問就聽到邊上梁姬也迫不及待的插話道:“…是啊,阿夏…肯定是那妖人他自己也覺得丟臉…所以才故意瞞著你呢…哼,不過他聰明反被聰明誤,也是活該!”“是啊,阿夏姐姐…現在宮裏頭的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反正他們狗咬狗,你就當樂子看咯…”汝美人越說越激動,說罷就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再看邊上梁姬她臉上那笑意也是遮都遮不住,但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褚阿夏只得一頭霧水地繼續問道:“…啊?!不是…什麽狗咬狗?刀掌樂他瞞著我什麽了?!”

“…就是現在宮人們都在傳…說那姓刀的妖人雖非女子之身卻和前朝的妖姬一樣壞心腸…自己禍亂朝綱不夠…竟還將同類引入…誰知現在被反噬了呢!…”梁姬終於道出了重點,汝美人也煞有其事地繼續道:“…說什麽是想為水燈節夜宴增光添色…實則就是他自個兒想鞏固他‘男王後’的地位唄…他這招若是得逞了,不僅能討陛下歡心還能延緩陛下對他美色的倦怠…毒…實在是毒!”

“…只是他也沒料到自從陛下見了他引薦的新寵之後就被勾了心魂…現在都快把他這個‘男王後’給忘得光光的咯…真是活該啊他!…阿夏,以後他恃寵而驕的日子就要沒嘍,往後你也能過得舒坦些…”梁姬微笑道,她和汝美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褚阿夏也終於弄明白了自栗隆庭回宮後這半個多月來深宮裏又發生了何種巨變,簡而言之就是最近宮中有新來的男寵取代了她小蓮哥在暴君心中的地位,故外人可都等著要看刀白蓮失寵的笑話,可對褚阿夏來說這卻是個天大的好消息,畢竟失了寵的刀白蓮才更有機會能平安請辭離開王宮。

“請問…你是?”待褚阿夏回到涵香樓時忽然楞住了,只見一穿著玫紫色衣袍的陌生男子正從院子的大門外走了出來,那人濃妝艷抹卻也並不俗氣,甚至還襯得那俊秀的臉蛋更生光彩,只是這張頗有姿色的秀麗容顏並未好好回應褚阿夏的問話而是漫不經心地打量了她一番後就自顧自地走開了。

“…小蓮哥,剛才那人是?”一進屋褚阿夏迫不及待的詢問道,刀白蓮則滿面春風的笑道:“…那是陛下的新寵——歌伶桃紅大人…”“啊?!這麽說來新男寵真是你找進宮的?你幹嘛一直都瞞著我?…還有啊,那個桃紅剛才竟還在我面前裝聾作啞…實在太囂…”“…等一下!…阿夏,那廝可不是我找來的!…他來我們這兒可是為了向我示威…”

“啊?!”褚阿夏再次腦力不足,不過等她聽完刀白蓮所述也就明白了些事情的大概,於是聽明白了前因後果的她當即就又再展笑顏,只是她才笑了沒多久就又想起了什麽於是便又皺起眉頭焦急道:“…陛下現今沈迷於他…額…糟了…”“糟什麽?那昏君不來,豈不更妙…我倆也能少些煩擾…”“…話雖如此…可我先前聽到東苑的姐妹都在說現如今宮裏人都以為新男寵是你給弄進宮的…都罵你禍國殃民…罵得比從前更難聽…可是小蓮哥…這罪名本不應該扣你頭上的…我真怕此事會引來更多刺客想要加害於你…”“…這…”刀白蓮楞了楞隨即卻又苦笑道:“…其實,這倒也不怕…自打我入宮以來…各種罪名就沒少過…而今有了桃紅大人…不管他是誰家送進宮的…總之他越是得寵這宮中上下就越有可能先把我給忘記…”“…這樣…”褚阿夏點了點頭,她才稍稍放寬了心就聽到屋外阿萊又大呼小叫著沖進了門。

阿萊一進屋就急急忙忙道出了他打探到的宮中最新秘聞,起先說到栗隆庭的新寵歌伶桃紅之時刀褚二人臉上都未有任何波動,畢竟他倆對此事已經有了些底數,可聽著聽著他倆就又神色凝重起來,因為阿萊打探到的消息可比阿夏在東苑裏頭聽到的還多得多,說是現如今陪在栗隆庭身邊的新男寵根本不止桃紅一個,另外還有兩個長相柔美的男子,一個叫柳綠,一個叫碧雲,前者也是善於唱曲,後者更是技藝繁多不僅能說會唱還精通吹奏樂器篳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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