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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虛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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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虛實實

“…他昨夜究竟跟你說了什麽?怎麽聽到你多次請他收回成命…?!”一大早栗隆庭離去後褚阿夏就跑進刀白蓮的房裏問個不停,可見此時的她已隱約感覺到國君昨晚的留宿非比尋常。“…唉,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刀白蓮嘆了口氣而後就將昨夜栗隆庭擬定的最新旨意全都透露給了她,稱是這位國君十分驚愕宮裏頭竟會發生這麽大一樁刺殺未遂案件,雖真兇已經斃命可栗隆庭還是擔心會有餘黨同夥之類的再入宮中作案,因此為保刀白蓮的安全他今早離開時已下令即日起會增派侍衛守在涵香樓的周圍。

“…說是會讓侍衛都守在庭院籬笆的外頭…可不就是把我們全都監視得死死的了…如此這般往後我倆即便是想在庭院內說些悄悄話亦是不能了…”刀白蓮抱怨著,褚阿夏卻平靜道:“…監視就監視吧…要是沒順了他的意說不定還會多出別的什麽幺蛾子來…”“這昏君確實夠煩…唉,還有一事,阿夏…”刀白蓮說到此處頓了一下隨即還是將昨天晚上栗隆庭在床榻之上對他所立的荒謬誓言給說了出來。

“…什麽?!竟有此事!…”褚阿夏聽後心裏一沈,她從未料到栗隆庭這暴虐之君竟會鬼迷心竅到這種地步,不僅強行將從前只有南黎國王後才能擁有的華服美衣賜予她的情郎更是一意孤行借護刀白蓮周全之名斷然下令說要讓他一輩子都留住在這王宮大院之中。

“…王後禮服我再三推脫他才收了回去…說是改成男裝後擇日還要再賜贈予我…可要讓我永留宮中…這事情我是怎麽都推脫不掉…阿夏,我也擔心再推脫下去會令他惱怒或起疑心…故而昨晚只得先假裝答應…”刀白蓮說的很是在理,褚阿夏聽後則急道:“…那可怎麽辦?他要你一輩子都住在宮裏,那明年省親也不成了嗎?!”“…聽他的意思,省親應該沒問題,但請辭還鄉什麽的怕是想都不用想…”刀白蓮分析著,褚阿夏忽而眼前一亮道:“…這樣的…誒?小蓮哥,那要不然明年省親之時我倆幹脆一塊兒出逃吧!…”“…這可不行…若是兩人同時失蹤,侍衛們又該如何向他交代,到時候這暴君定會把我們寨子翻個底朝天攪得族人們也都沒了安寧…依我看還是按原計劃,先將你放回,我麽待機而動…總之就是得讓他覺得我逃走之後是去了別處…而不是又回到了我們老家的寨子裏頭…”“嗯嗯…也是…對了,小蓮哥,我還有個主意…不知可行否?”

就在刀褚二人還在商討著對策之際,有幾名太監宮女也正算準了時機偷摸圍坐在禦花園中一偏僻角落開聊起他們所知的最新深宮八卦。

“…丁香,你家才人還躺在床板上呢,你不伺候在她身邊還跑來跟我們一起…不要緊麽?”紫藤花下一名叫小順的太監正色道,邊上一手搖團扇的粉衣宮女卻撇撇嘴道:“…怕啥,我心裏有數,段才人這會兒跟個廢人一樣,誰還怕她發火…要是敢把我逼急了,我也不理她,她怕是要瘋…哈哈哈哈…”這說話的粉衣宮女名叫丁香,正是剛挨了三十大板的段才人的貼身侍婢,聽她語氣似乎平日裏也沒少受段氏的氣,現在正得著機會就跟身邊的宮人夥伴們念叨念叨。

“…你們說段才人她到底為啥呀?莫名奇妙的給自己招來是非,現在這宮裏頭都沒人敢和她搭話了…”小順道,丁香也道:“…可不是麽,她敢給人家吃頭上的臟東西,誰敢招惹她呀?!…”“誒,那個誰也沒去看她麽?就是那個…那個豆嬤嬤…她倆先前不是好得很麽…”小順說完丁香立馬笑道:“…呵,還豆嬤嬤,那婆子可精了,哪兒還敢跟段才人再有瓜葛…說到這個,石榴,你家豆嬤嬤真的也看見了?!”丁香說完轉頭看向坐她邊上的石榴卻見對方的表情忽然變得很是拘謹。

“…那是當然…她還…算了我還是不說了…”石榴小聲著,她這模樣讓小順頓覺疑惑,於是他便湊近身去對她好奇道:“…有什麽不能說的?豆嬤嬤也看見段才人下臟東西了,這誰都知道啊…”“…哎呀,小順!…不是這個…”丁香輕輕拍了拍小順的手臂,而後就示意他靠近身來接著就在他耳邊嘰裏咕嚕低語了一陣。

“…真的假的…刀掌樂和褚阿夏才是一對?!丁香,你這也編的太玄乎了!…”聽罷,小順忍不住咋呼起來。“…可不是瞎編!…不信你問石榴,她也說看見過褚氏跟那掌樂大人關系非同一般…”丁香言畢看向石榴,石榴隨即趕忙擺手解釋道:“…這可不是我看見的!…是豆嬤嬤平日裏常抱怨說褚阿夏去到涵香樓後就和刀掌樂很是親近…是她說段才人也見過那兩人泛舟湖上時褚氏刻意討好刀掌樂的樣子…說那場面叫什麽來著,噢,對!叫‘諂媚’!…不過,嬤嬤她後來還說褚阿夏的手段都是白費心機…說人家刀掌樂看她就像是在看笑話…”

“…不是吧,石榴…原來你說的是這個意思吶,唉,我還以為是陛下的男寵跟他自己的宮婢好上了呢!”丁香嘟著嘴抱怨道接著又稱自己先前從未有機會陪同段才人一同游湖,故而現在她懷疑會否一切都只是段氏寂寞無聊胡編亂造的瞎話,此時一旁小順也摸著下巴自顧自地分析道:“…我就說嘛,還刀掌樂和褚阿夏是一對…想想也不可能…你們可別忘了…她褚阿夏原先可貴為妃子,後來又是怎麽被貶為婢女的…還不就是拜那位掌樂大人所賜?!”

“…切,貶為婢女又怎樣…湖上的事情我其實也見過…”一小太監忽然插話道,三人擡頭一看原來是栗隆庭近侍陶公公的助手小太監沐德也來了,他這話一出口邊上的宮人們就立馬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哎…阿德,聽你這麽說…那褚阿夏和掌樂大人還真有一腿?!”丁香興奮道,沐德卻故作神秘的望了望天,邊上幾人見狀紛紛催促道:“是呀!別賣關子了…阿德,你還知道些什麽都跟我們講講唄!”

“…那天我奉命去司制房領取換洗的枕巾被單…折返時途徑太液池,雖相隔甚遠但湖對面的事情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褚氏她的確是坐在刀掌樂的船頭笑容滿面…可我一點兒都不覺得她是在討好…依我看刀掌樂看向褚氏的時候那臉上的笑容也不像是裝的…”沐德十分生動地敘述著他的回憶,使得眾夥伴聽得很是入迷還時不時發出恍然大悟的附和聲,末了丁香驚嘆道:“…難怪我總感覺褚阿夏降為宮婢後反而臉色比過去紅潤了不少…原來如此!真想不到那位貌似美婦人的刀掌樂竟是早就對褚妃娘娘動了情…看來他還真花了不少心思…讓我們都以為他是在和褚阿夏爭寵…卻沒想過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將褚氏留在自己的涵香樓裏偷偷享用…嘖嘖嘖…這招可真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有道理欸,難怪近來阿萊也變得神神秘秘的…他都好久沒來找我們小聚了…”石榴邊說邊回憶起過往種種疑點,丁香聽罷當即拍手叫道:“是了!肯定有問題…打從上個月起阿萊就總說自己很忙…我看他肯定是知道了什麽卻不告訴我們…”

“…這麽說…掌樂大人他是男女通吃嘍…不過他瞞著陛下寵幸自己的宮婢這也太危險了吧…要是讓陛下給知道了…”小順摸著下巴輕描淡寫的揣測道,邊上沐德卻趕緊讓他小點聲並著急地為自己開脫責任道:“…呃,今日之事,你們聽聽就算了…我也是自個兒瞎猜的…說不定是我自己想多了…段才人看到的才是真相…”“哎呦,阿德,你慫什麽…這麽有趣的事情…當然就我們幾個私下裏說說了…誰會不要命了說出開去?!石榴,你會說麽?!小順你會說出去麽?!”丁香一一詢問了在場的幾個夥伴,現場人人都起誓說絕不外傳,可這宮裏頭哪兒有什麽秘密是真能長久守住的更何況還是這種宮人間私下流傳的勁爆秘聞,盡管那些說事兒的人也都挺聰明的還知道使用避諱之詞和暗語敘事,可但凡聽完故事的人全都無一不曉這故事裏所指的主角具體是誰。

很快這都還不到一個月呢,王宮裏頭戲說刀褚二人在國君眼皮底下存有私情的驚天秘聞就以飛一般的速度給暗傳了個遍,雖說宮人們都自認自己是看破不說破規規矩矩得很,可奈何東苑裏頭的那些娘娘們卻偏偏沈不住氣,她們談論起那事時候越發肆無忌憚全然沒有宮人們那樣小聲低調,這些八卦被添油加醋一番後又回傳到了始作俑者段才人那裏,嚇得她是躲在自己的小屋裏頭又氣又懼。氣的是宮裏頭除了豆嬤嬤再無第二人和她一樣認同褚阿夏是後宮之恥,懼的是這些傳聞早已變得版本各異還流傳甚廣哪天要是傳到了栗隆庭的耳朵裏,那位暴君追問起來怕是又要查回到她段才人的頭上,到時候她或許就沒有上次那般幸運了。

“…這褚阿夏當真沒臉沒皮…我等再怎樣深宮寂寞…好歹也還是清清白白的人兒…哪兒像她呀…連謀害過她的妖人她都能委身茍合!…怎麽宮裏人都看不明白呢…?!”段才人憑欄遠眺著嘴裏咬牙切齒了一會兒而後就看見出門為她打探情況的丁香已經回來了,丁香才進屋段才人就開始好聲好氣地向她套話,當聽聞其回饋說宮中其他諸多版本的見證者都另有其人時段氏才放下心來長舒了一口氣。

“…可惡!…一定又是段才人那毒婦搞的鬼!”刀白蓮在屋內憤憤道,這些日子他在和其他樂工排演的時候亦有聽到閑言碎語,又從褚阿夏那兒得知現如今就連梁汝二人聽過的關於他二人的私情秘聞版本亦是多廣,竟已不下五則。“…雖說陛下那頭看似還未有異樣,可我總覺得驚動到他也只是早晚的事…”褚阿夏道,她在屋裏踱來踱去著急這下一步該作何對策,此時阿萊也心急火燎的進了屋並告訴二人說他已打探到了流言的最新境況。“…最新一則還是從北苑太妃裏頭傳出來的…內容太過荒誕,竟稱阿夏姐你是被掌樂大人強迫…所以才…”“啊!?”阿萊話音剛落,刀褚二人便都瞠目結舌,不過片刻他倆就反應過來明顯這宮裏頭愛搬弄是非的絕不止段才人一個,不然這種與段氏譏諷褚阿夏的說辭截然相反的流言就不會堂而皇之地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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