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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敬如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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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敬如賓

褚阿夏就這樣躲在帷幕後頭,站定後她終於聽清原來那頭是刀白蓮和阿萊正在探討她的病情。

“…怎麽突然就病成這樣…?!甚至前些日子與夕日姐妹相聚過後心情也沒能舒暢些…可怎麽著也不該還多了個氣郁攻心的毛病啊…誒,阿萊,究竟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你…?”“冤枉啊,大人,阿萊向來與人為善,又怎會為難她這苦命人…”“可我問過史禦醫,他說得很清楚,說阿夏這病看著是偶感風寒,實則就是驚嚇過度後又被氣的…可最近陛下也沒來過我們這兒…豆嬤嬤之類的也沒人敢來我們這兒嚇她氣她…就算她是還在惱我害她成了宮女…可都過了這麽久了,看著也不像是在怨這個呢…莫非她是從哪兒又受了什麽新委屈?…唉,阿萊,你說我要不要直接問問她…”“哎呦,大人,阿萊覺得她這一時半會兒一定還是對您戒心重重…可日久見人心,大人您那麽好,阿夏姐總有一天會自己明白的吧…您現在問她…她也未必肯跟您說實話呢…”阿萊實誠又謹慎地回答著。

“嗯,也是噢…唉…”刀白蓮嘆氣道,此刻他的臉上也是愁容滿面,這時邊上阿萊的又一句話卻讓他茅塞頓開,就聽阿萊提示道:“…其實阿萊倒覺得阿夏姐的病未必是與大人您有關…更像是思鄉心切,鄉愁不解而突然激發出的急癥…您看她今早收到她爹娘回信前還是好好的…看過信後就…”“對噢…誒?是不是她家裏出了什麽事?阿萊,她有跟你提起過信裏寫了什麽嗎?”刀白蓮恍然大悟的認真道,阿萊則連連搖頭,於是有些心急的刀白蓮開口提議想去看看褚阿夏父母的回信內容。

“…可是她會同意嗎?”刀白蓮撓頭道,可見他對此種逾矩之舉也還在猶豫中,只是他此言一出可把站在帷幕後偷聽的褚阿夏給嚇了一大跳,她誤以為他即將要強行索要她的私人信件遂大駭並立馬轉身就往裏屋的方向邁去,她想著定要趕緊回自己臥榻將那封帶有大量辱罵刀白蓮言辭的爹娘回信給快速銷毀,卻不料走得太急,一個踉蹌竟把帷幕後那尊栗隆庭賜給刀白蓮的彩瓷花瓶給撞了一下,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得正廳後頭哐當一聲響,那寶物已直直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一摔可把褚阿夏給嚇得癱坐在地,她那原本就憔悴的病容現在更是血色全無。“死定了…這下死定了…!”褚阿夏心頭還在七上八下,可聞聲而來的刀白蓮卻並未對她有任何責怪而是一上前就關心道:“…沒事吧,有沒有傷到?!”此舉令褚阿夏倍覺受寵若驚可她還來不及回應就又聽到邊上阿萊正驚恐道:“…不好…陛下來了…!”說時遲那時快,刀白蓮聽後趕緊把褚阿夏往仆人房一推並囑咐其莫要出聲而後就裝模作樣的站在碎瓶邊上說著些要阿萊和他一起清理碎片的場面話。

栗隆庭的到訪實屬突然,但其實也算情理之中,畢竟自他上次來涵香樓至今已隔了十日有餘,而今他這稍得空閑就又往刀掌樂這兒跑,一進屋地上那一片狼藉就令他十分震驚,他當即瞪大眼睛道:“這…這可是寡人賜於你的…怎麽變成這般模樣…大膽阿萊!你竟…”栗隆庭還沒摸清情況就臆斷花瓶是阿萊所損,見這情景刀白蓮趕忙插話道:“…陛下恕罪…是臣保管不周…陛下若是要罰…罰臣便是…”“唉…花瓶雖好…終不及你刀掌樂重要…誒?你手別再碰了…弄傷了可不好…”得知花瓶是心愛的刀掌樂無心損壞的之後栗隆庭的語氣頓時就緩了下來,可當他發現蹲在地上清理碎片的就只有阿萊的身影後卻又擡頭皺眉道:“怎麽就阿萊一人在打掃…那個褚阿夏呢…?她是去哪兒偷懶了?”

“回陛下…褚氏她今日風寒發作臥病在床…臣體恤其病情就不喚她出來伺候了…”刀白蓮說的很是誠懇栗隆庭聽後卻輕蔑一笑道:“呵…她還真是嬌貴…虧得刀掌樂你宅心仁厚…若她去到司制房那裏怕是早就被一眾嬤嬤們給治得服服帖帖…”栗隆庭自以為是的說了一堆,言語間大有質疑褚阿夏是佯裝生病之意,邊上刀白蓮聽後很是憤慨但還是十分克制地解釋道:“…有禦醫在呢…假的她可裝不了…臣準她多休息幾日也是盼她能盡快康覆,如此這般才能更好的伺候臣吶…”

“哈哈哈哈…也是啊,還是刀掌樂想得周到…來人,上酒菜…”栗隆庭這番舉動又讓刀白蓮看傻了眼,眼看太陽還未下山這國君就急著想要用膳實在是跟以往的情況相比為時過早了些。事出反常必有因,於是刀白蓮小心的試探著問了幾句,答曰:“今日寡人來此甚是倉促…吃完就得回去…唉,寡人已經好久沒邊享用佳肴邊聆聽你美妙的琴聲啦…”“政務繁忙…陛下當然得以國事為重…臣這就為陛下獻上一曲…”刀白蓮嘴上說得略帶惋惜,心裏實則早就樂開了花。

“…哎呦,嚇死我了…還好陛下沒有深究…”栗隆庭一走刀白蓮就沖進裏屋向褚阿夏說起方才的情形,一旁的阿萊也附和著又看向褚阿夏略帶調侃道:“是啊…還好掌樂大人幫你‘頂罪’…阿夏姐…還不快謝謝大人…”“…多謝大人寬宏大量…阿夏以後做事會更加小心的…”褚阿夏輕聲道,刀白蓮則回頭埋怨阿萊叫他莫要對褚氏太過苛刻說她只是病了才會走路不穩但隨後卻又看向褚阿夏並正色道:“…你呀,都跟你說了在我這裏不用太拘泥…這都病了還一個人走到廳堂做什麽呢?餓了渴了直接喚我和阿萊給你拿就是…你看要是被花瓶絆倒摔傷了那還了得?!”

“是…小…”褚阿夏再次輕聲道,面對刀白蓮這番溫柔軟語她頓時又有些迷糊了,恍惚間差點當著阿萊的面就喚起情郎昔日的昵稱來。

“…吃點東西就趕緊躺下歇著吧…”刀白蓮說完就讓阿萊準備了些清淡的飲食送到阿夏床邊,言語間似乎已經忘了先前說要查看褚阿夏那封家書的事情,這讓褚阿夏稍微放寬了心,用餐過後她將家書藏於塌下床單內而後便沈沈睡去了,次日早上待她再次醒來之時燒已褪去,她亦自覺癥狀好了一大半,再看屋裏阿萊也是剛起床更衣,阿萊見她已然好轉也很高興,出門就想去告訴刀白蓮,不過他還沒邁出房門就見刀白蓮也正向他們下人房走來。這刀白蓮一進屋就對褚阿夏噓寒問暖起來,在得知她已經恢覆了大半體力後卻依舊勸她要多休息並對阿萊囑咐道:“阿萊…阿夏她才退燒,今日還是讓她再多休息一日吧…去司珍房核對花瓶紋樣的活兒也由你代勞了…”“是…”阿萊道,說完他便開始了他忙碌的一天。

“…阿夏…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似乎有些冒昧…”阿萊剛走,刀白蓮就又走到褚阿夏的房門口向內張望,聽到此言褚阿夏心頭頓時一緊,果不其然,這位刀掌樂隨後還是又提起了褚阿夏爹娘寄來的那封回信的事兒,只是這次他當著她的面依然未有強行索要那封信件而是用很真摯的語氣問道:“…阿夏,是不是你家中出了什麽大事…?如果是缺金少銀…我這兒可有的是…待會兒就可以叫人給你爹娘捎去…”見她低頭不語他又是自顧自的猜測道:“…但若是想要回鄉省親…今年怕是不成了…不過明年我回去的時候一定帶上你!”

“…多謝掌樂大人關心…阿夏家中並無錢財之困…只是阿夏思鄉心切…看過爹娘回信後的確更覺感傷…憂思成疾還給大人您添了那麽多麻煩…阿夏心裏也很過意不去…”褚阿夏道,她不想刀白蓮再繼續猜測便就這樣先開了口,語氣裏依舊是那般恭敬不過此時她心裏頭也對刀白蓮的真實意圖充滿了疑惑,在聽到對方又說了一堆關懷之詞後她終於忍不住問道:“…阿夏只是一微小宮婢,掌樂大人又何必如此上心?”“可我從未將你當成是我的婢女…你是我的同鄉…更何況…我喜歡你…阿夏…自那日夜宴時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你…”猝不及防的刀白蓮就這樣表白了,褚阿夏聽得目瞪口呆卻又深信他說的是實話無疑,因為當年的他在家鄉拜月節篝火晚會散場後就是這樣對她表白的,那用詞那語氣跟今時今日的根本就如出一轍。

“…我…我還知道你入宮前就有了喜歡的人…他一定對你很好吧…你那麽難過是不是因為一直都在想他…啊,你別誤會,我可沒偷看過你的信…是你昨晚還燒得迷糊的時候我起夜有路過你們房間…就聽見你一直在叫那個誰誰…好巧,他名字裏也有蓮字…我知道我肯定沒你那個什麽蓮哥好…但只要我在你身邊一天就一定會護你周全…”刀白蓮說這些話兒的時候臉上是紅一陣白一陣,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慌張和傻勁兒,總之就是該說的不該說的此時他全都一股腦兒地都給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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