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身份 梁意,你不是我的哥哥

關燈
第12章 身份 梁意,你不是我的哥哥

“你知道她不喜歡你,那你知道誰喜歡你麽?”

梁意腦子裏不斷回響著這句話,游魂般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近兩個小時了,他還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當時說完這句話之後,梁翹就松手放開了他,別開臉看向窗外,深呼吸了兩次冷靜下來,然後說自己困了,把梁意趕了出去。

梁意呆楞楞地聽她的話,轉身離開,又關上房門。

他想著梁翹這句話,腦中不斷思考。

誰喜歡他?誰喜歡他至於讓妹妹生這麽大的氣?

他思考著所有的可能,但腦海中有一個角落卻被他深深壓在心底,稍微觸之便滿面驚慌的甩開,不敢再深挖。

但大腦就是這樣,有些事情越是讓自己不要去想,反而在腦中愈發清晰。

梁翹這些日子的不對勁都湧上來。

聽見鄧一瞿摸了他的手就情緒激動;他說願意和鄧一瞿接觸就生氣;她主動去找松亭,但松亭走了也不見她傷心難過……

梁意被這突如其來的猜想驚得面上一片駭然。

這不可能,肯定是他想歪了,他想錯了。

他擡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梁意對自己沒有留力,這一掌下去使得他右側臉頰紅腫異常,嘴唇被牙齒刮破,留下一道血跡。

清醒一點,肯定是自己想錯了,絕對不會是這樣。

他是哥哥,翹翹是妹妹,這不可能……

梁意手腳發軟,踉蹌地往後倒了兩步,摔在地上。

不是因為他隱約察覺到了這件事,而是他在察覺到這件事之後,心中的第一個想法。

他在慶幸。

慶幸梁翹沒有想過把他推給別人,慶幸梁翹不是因為他沒跟別人在一起才生氣,而且因為在意自己。

梁意狠掐著自己的掌心,對臉頰和嘴唇的傷口視若罔聞。

他還算是人嗎,他還能自稱自己是哥哥嗎,他還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面對梁翹嗎……

深夜的別墅裏,無一處亮燈,但有兩個房間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兄妹兩人都沒出門。

郝聞以為是他們昨天喝多了,便也沒管,由著他們賴床。

但早上不出來,中午不出來,都快到晚飯點了,還是沒一點動靜。

郝聞坐不住了,他先去梁意的房間敲門,梁意很快打開。

他被梁意臉上的紅腫嚇了一跳。

“小意,你怎麽受傷了?”

梁意伸出手遮擋起來,幸好過去一日一夜已經消了不少,雖然還是紅腫,但已經看不出來是指印了。

“昨天去接翹翹也喝了一點,不小心摔的。”他低聲回答。

郝聞趕緊拉過他出來,到客廳翻出醫用噴霧。

“你們倆真是的,允許你們出去玩也不能鬧成這樣,還受傷了。”他半是心疼半是生氣給梁意臉上的傷口上藥。

梁意垂下眼睛沒有辯解。

在郝聞的關切聲中,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是梁翹。

梁意沒敢轉頭去看,他捏緊手指,越緊張臉上的表情越冷淡。

梁翹見郝聞在給梁意上藥,腳步頓住一瞬,但下一秒還是向門外走去,沒有多問。

“爸,我出去一趟。”

說完急匆匆地走了,頭也不回。

“哎,翹翹,你哥哥……”郝聞話都還沒說完,梁翹就已經不見人影了,他一臉疑惑地問梁意:“她去幹什麽,連你受傷了都不來看一下?”

這兩人從小關系好,別說受傷了,互相就是破了一點皮都能把另一個急得半死,就跟傷在自己身上似的。

梁意小聲解釋:“翹翹……是有點事情。”

絕不能讓郝聞看出什麽來,不然這個家會崩潰。

此時離他們高考還有一周多的時間,家裏的氣氛愈發詭異,平靜的表象已是難以維持,岌岌可危。

梁翹和梁意見著一個就見不到另一個,上學下學也不再一起。除了慣例的周五晚餐,永遠出現不在同一空間。

梁青澄和郝聞看在眼裏,但不論怎麽問,怎麽溝通,他們二人都說沒事。

兩人也沒再多說一句話,昔日孟不離焦的二人視對方仿若洪水猛獸,對視一眼都不肯。

梁青澄看他們這副樣子是忍了又忍,想著快要高考了,等考後再解決這件事。

考試那天早上,兄妹二人難得坐在一起吃了早餐。

梁青澄和郝聞都在,叮囑了一番,便目送他們二人出門。

他們像往常一樣步行去考點。今天考試,肯定比平時車子更多,坐懸浮車還不知道要堵到什麽時候,所以都拒絕了母父的好意。

一路無言,直到在岔口分開,他們不在同一個考點。

梁意剛想走,但梁翹喊住他。

“別多想,好好發揮。”

這是梁意這些天見她露出的第一個笑臉,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好,你也是,翹翹。”

然後轉身,各自走遠。

新歷的高考只是沿用了舊歷高考的名字,實際上不論是考試內容還是方式都有了很大變化,只需要考一天就夠了。

當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郝聞見兩個孩子面色平靜,顯然發揮的還算不錯,也沒多問,放他們回房間休息了。

梁翹知道,梁意也知道,高考結束後,他們終究是要面對這件事了。

這些天來他們倆之前的不對勁必然被母父看在眼裏,誰都不想把這事鬧到家長面前去,那樣就真的什麽都挽回不了了。

梁翹在房間內靜坐了許久,與她一墻之隔的是她哥哥梁意的房間,她知道,今晚不會只有她無眠。

深吸了一口氣,梁翹下定決心。

必須要在母父發覺此事之前解決好,她得去找梁意談一談。

出門前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淩晨了,不再多慮,梁翹推門而出。

但家裏卻並不如她想的那樣安靜。

梁意的房門緊閉,一絲光線都沒透出來。三樓亮著光,但一樓的書房看起來也似有人,燈火通明。

難道梁意已經先她一步主動找到母父坦白了嗎?

梁翹面色一白,本來要往梁意房間去的腳步急忙剎住,輕聲往樓下的書房走去。

書房門關著,門邊窗戶也將窗簾緊緊拉著,門縫底下透出燈光和若隱若現的人聲。

梁翹趕緊過去,推門就要進。

手已經觸到書房的門把手,即將推開,但離得近了之後,書房內的人聲足以被她聽清。

也就是這句話止住了她所有動作。

“……不應該隱瞞小意的身份,現在兩個孩子都長大了,讓他們怎麽相處?”

是郝聞,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中帶著埋怨向某個人說。

梁翹呆住,什麽身份,梁意還能有什麽身份?

另一個人的身份很快明晰,不是梁意,而是梁青澄。

“……當初沒有先例,不這樣做還能怎麽辦,難道直說小意是什麽,翹翹的童養夫?”

郝聞不依不饒,“我當時就不讚同,那也不能說他們是雙胞胎呀……什麽童養夫,說話真粗魯,你說現在我們怎麽辦?”

梁青澄似乎是嘆了口氣,語氣很是無奈,“寶寶,你冷靜一點,我們從來沒說過他們倆是雙胞胎。”

“梁青澄,你給我正經一點!我跟你說認真的,”郝聞沒被她膩歪的話哄住,今天非要論出個結果來,“他們倆最近都成什麽樣了呀,你又不是沒看見,這是兄妹吵架嗎,連吃飯都不肯坐一起了。”

“直說吧,告訴他們兩個,他們不是兄妹,小意是翹翹的伴生蛋。”

門外的梁翹呆若木雞,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只感覺剛剛聽到的短短幾句話比自己前18年接收到的信息都要誇張,難以承受。

他們在說什麽,什麽伴生蛋,什麽身份,他們不是雙胞胎,她和哥哥不是兄妹,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

此刻是真實的嗎,還是她身在夢中,因為這些天一直想著這件事,所以造出了一個美夢來哄哄自己。

母父不僅看出來了她和梁意的不對勁,甚至還說他們其實不是兄妹,這是夢嗎。

書房內的談話聲還在繼續,但所有詞句入耳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紗,梁翹渾渾噩噩,再也接收不到任何訊息。

什麽時候回到房間的她已經不記得了,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被人發現,她對剩下的事情都不太有印象。

等意識回歸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自己房間,靠著房門坐在地上。

梁翹摸索出終端,已經快三點了。

這下真的萬籟俱寂,仿佛世間所有動靜都消失了,只剩下她。

伴生蛋……梁意是她的伴生蛋。

這個名詞有些熟悉,似乎在某個課程中學到過。

梁翹在終端上搜索‘伴生蛋’,很快出來她想要了解的信息。

藍星新歷,人類慢慢恢覆戰爭所帶來的創傷,休養生息了100年才得以平覆,新生人數呈緩慢上升趨勢。

除了因為保衛之戰所帶來的戰爭創傷後遺癥以及人類基因病之外,還有一個影響,就是伴生蛋現象。

人類從古至今都是胎生,從來沒有過蛋生,所以第一個攜帶伴生蛋的新生兒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註。

這種情況極為罕見,人類研究了上千年才琢磨出一點。

受當初入侵異種的影響,無數異種被人類消滅,它們的屍體、血液、基因都留在藍星這片土地上。有些人類受到的影響較大,在孕育下一代時,還在肚子裏的生命察覺到危險,便會有‘伴生蛋’先一步出生,為本體的降生保駕護航。

伴生蛋是怎麽出現的?到現在都沒有準確的科學依據。

據檢測,伴生蛋中誕生的守衛者與母體並無血緣關系,與本體也沒有血緣關系,祂們的基因序列找不到起源,但會隨著本體一起長大,並被孕檢設備檢測。

伴生蛋中出生的孩子一般都比較大,而本體都會比較弱小,尚且沒有證據證明是伴生蛋的存在剝奪了本體的成長空間,還是本體弱小所以才會有伴生蛋的存在,科學界目前傾向於後者。

這種現象被人類研究了上千年,伴生蛋降生數量最多的時候是在新歷前800年,後來逐年下降,到3044年,已經是十萬人中難出一例了,所以很少聽說。

對於伴生蛋的定位,光是曾用名就有十幾個版本,直到新歷2003年才定下來現在的官方名稱。伴生蛋與本體的關系有諸多版本,這取決於每個本體與伴生蛋之間的關系,有些成為情侶,有些是朋友,有些只是伴生——作為守衛者伴本體一生。

所以,很難說伴生蛋意味著什麽,也很難給伴生蛋定位。

梁翹看完這些信息,怔楞半晌,她想起小時候梁意似乎是比她大很多。

她從3歲左右開始記事,只感覺哥哥永遠比她高大,看起來很有安全感,直到6歲左右她才逐漸趕上來,在哥哥面前顯得沒有那麽嬌小。

她一直以為是梁意天賦異稟,天生有這麽高大……所以其實不是,因為梁意是她的伴生蛋,他的身體迫切的想要長大,想要為她排除這個世界上一切可能對她造成傷害的危險。

直到6歲左右,確認沒有危險,他的身體才放松下來,不再急著成長。

梁翹記得很清楚,梁意小時候總說身體很疼,也是直到6歲左右才漸緩。

那是強行長大所造成的生長痛……

梁青澄的一句話忽然浮現在她腦中。

“……我們從來沒說過他們倆是雙胞胎……”

梁青澄與郝聞確實沒有明白說過。但除了是雙胞胎,沒有人會認為他們之間會有其他關系。

梁意和她的生日是同一天,他們都喊梁青澄和郝聞媽媽爸爸,他們住在同一個家裏,他們都姓梁。

所有人都知道,梁意是哥哥,梁翹是妹妹。

前18年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嗎。

梁翹渾渾噩噩地起身,推開房門,走到了梁意的房間門口。

房間裏面很安靜,沒有任何動靜,她想要推開門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放下。

算了,都這個點了,正是睡得最沈的時候。

她想要回去,剛剛轉過身,就聽見背後的房門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梁意的門開得悄無聲息,他一夜沒睡,聽見門口有些動靜,便過來看看,一開門就看見梁翹轉身的背影。

“翹翹,怎麽了。”他聲音沙啞,悶聲詢問。

梁翹沒想到門會開,只是她想來找梁意也是下意識間的舉動,實際上腦子裏的思緒還沒有理清,她不知道應該從哪裏和梁意說起。

一陣沈默過後,她沒回頭,對著眼前漆黑的角落,神色一片茫然。

“……哥,梁意,你不是我的哥哥。”

梁意只覺心頭劇痛,被這句話打得眼前瞬間模糊,站立不住。

作者有話說:

----------------------

身份揭露啦!

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直感覺自己寫得虐虐的一點都不甜,可能是筆力問題駕馭不住,也可能是這種偽骨的梗就是會比較虐虐的,,

哥哥下章還會被虐一下,,

期望收到互動,謝謝大家支持[可憐][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