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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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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蘇憶慈聽見這句話,手裏的勺子差點抖出去。

始作俑者卻笑意滿滿地看著她,一臉無辜。

蘇憶慈受不了他這種眼神,直接一口飯塞進盛自陽嘴裏:“吃你的!”

盛自陽被噎住,連連點頭:“我吃我吃。”

蘇憶慈放慢了手中的動作。

林姨帶來的飯菜種類很多,蘇憶慈把每一樣都給盛自陽嘗了,他不愛吃的就不夾第二次,就連他想喝水也不讓,說會讓血糖升高,等吃完飯再說。

盛自陽還是第一次知道,她原來這麽會照顧人。

被這樣體貼地關懷著,他心裏美得很,吃著吃著就開始莫名其妙發笑。

蘇憶慈終於是忍不住了,問道:“你真的沒摔到腦子嗎?”

盛自陽一頓,擡起頭看向她,很真誠地回答:“差一點點。”

蘇憶慈:“……”

吃過飯後,蘇憶慈去找主治醫師,了解盛自陽的情況。

醫生很專業,把盛自陽的問題和蘇憶慈說清楚,最後讓蘇憶慈不用擔心,像他這種情況,好好修養一陣子,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蘇憶慈點點頭,可總覺得醫生還有點什麽東西沒說,仔細回想了下,她恍然大悟。

“對了醫生,他的右手是什麽情況,什麽時候能恢覆正常吃飯?”

“右手?”醫生皺了皺眉,道:“盛先生的右手沒有受傷,他一直都是自己正常吃飯。”

蘇憶慈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盛自陽耍了,她維持禮貌的微笑,沖醫生點頭道謝,隨後走出辦公室。

門剛一關上,蘇憶慈就忍不住笑出聲,都什麽時候了,盛自陽這家夥還有心思騙自己玩?

回到病房,盛自陽正百無聊賴地在刷手機,見蘇憶慈回來,眼睛都亮了,趕緊讓她坐下。

蘇憶慈就在盛自陽身旁坐下,她清清嗓子,跟盛自陽說:“我想了下,你現在吃飯不方便,總得有個人在你旁邊幫你。這樣吧,我把我哥叫來,怎麽樣?”

“呃……”盛自陽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讓蘇憶慎來,到時候不知道是自己睡床還是他睡床,是他伺候自己吃飯還是自己伺候他吃飯,這簡直折磨。

盛自陽努力在腦海裏編織解釋的話語:“其實吧,我這只手也沒有受特別重的傷,我自己一個人吃飯慢是慢了點,但也能吃,就別麻煩他了。”

蘇憶慈還是盯著盛自陽,皮笑肉不笑:“也能吃?要吃多久?”

盛自陽終於是編不下去了,說話含含糊糊:“就十來分鐘吧,我……”

“還騙我呢?”蘇憶慈終於忍不住打斷他。

盛自陽心虛得頭都不敢擡,但又怕蘇憶慈因為這件事生氣,於是偷偷摸摸掀起眼皮去看她。

可蘇憶慈卻只是沈靜地看著他,不夾雜任何一種別的情緒,很輕很柔地問他:“為什麽騙我?”

盛自陽怔楞住,沒想過蘇憶慈會如此直白地問出這個問題。

VIP病房的一整層樓都是安靜的,病房裏尤其,蘇憶慈坐在盛自陽對面,看見他漆黑的眼眸裏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以前好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發現,她和盛自陽永遠都是匆匆瞥一眼對方,就挪開自己的視線,好像多看對方一眼,就會落在他的下風,可只有蘇憶慈知道,自己之所以那麽快地不看他,是因為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在提醒自己,再看,興許就會被發現。

結婚這些日子以來,蘇憶慈已經很好地練就了和盛自陽對視的本領,有那麽些時刻她希望盛自陽眼裏永遠只有自己,可作為理智至上的她,卻不允許自己在這方面有太多的幻想。

不知道為什麽,蘇憶慈覺得自己好像等不到答案了,她低下頭:“算了,你沒事……”

“因為如果我不這樣的話,你很快就會走。”盛自陽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蘇憶慈想要說的話。

蘇憶慈下意識看向他,盛自陽的臉上已經沒有那種看上去一切都無所謂的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不同於往常的淡淡的憂郁,他的目光放得很空,不知想起什麽又苦笑一聲:

“我以前用這個方法騙過我媽媽,她多陪了我兩個小時,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

蘇憶慈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是盛自陽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動提起他的媽媽。

蘇憶慈從前只知道,盛自陽的父母關系很不好,他很少和他的媽媽在一起,但她從來沒有想過,他需要用一個謊言才能換取與媽媽多待的兩個小時。

蘇憶慈的心在此刻變成了一顆檸檬,酸酸的,澀澀的,擠出來的汁水都是替盛自陽不值的眼淚。

她緩了緩情緒,說話的聲音很輕:“我沒說我要走。”

盛自陽楞了一秒。

蘇憶慈仍在繼續,很篤定的語氣:“盛自陽,如果你需要我的話,我不會走的。”

“還有,你不要騙我,你想要什麽,你就和我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說。”

盛自陽的思緒忽然被按下暫停鍵。

在他過去的二十多年裏,他好像沒有過這種概念,更別提習得這種能力。

蘇憶慈仍舊坐在他的對面,她面上浮現出笑意,很認真地問盛自陽:

“那現在呢,你現在想不想讓我走?”

“不!”盛自陽幾乎是下意識就給出來答案,他搖頭,語氣有些許急促:“我不想。”

蘇憶慈抿著唇笑了:“好,那我不走。”

盛自陽懸著的一顆心終於穩穩地落了下來。

蘇憶慈沒帶任何東西來醫院,臨時決定要住下來,只好現在通知家裏的傭人給她整理生活用品,盛自陽看著蘇憶慈給家裏打電話,臉上的笑意根本忍不住。

蘇憶慈打完電話,回頭看見盛自陽這樣一副傻樣,環臂思考了下:“要不我還是走吧。”

“哎!”

蘇憶慈怎麽可能真的會走,在vip病房的其他房間,她一住就是幾天。

盛自陽這幾日乖乖配合治療,其餘時候都沒什麽事要做,蘇憶慈說是陪著他,但工作忙,她一刻不停地打電話開會和看電腦,基本沒有時間和盛自陽說句話。

以至於她每次掛斷電話或者從電腦裏擡起頭來時,看見的都是一張苦巴巴的臉。

“你都不和我說話,太無聊了。”盛自陽控訴她。

蘇憶慈坐在沙發上,很認真地開始思考,末了,和盛自陽說:“這樣,我給你找點事做怎麽樣?”

盛自陽連連點頭:“可以,是什麽?”

蘇憶慈卻神秘兮兮,說暫時先不告訴他。

盛自陽傻乎乎地說好,還樂呵得不行,可第二天,他看見助理陳濤抱著一堆報表推門進來。

他無比期待的眼神頓時熄滅了下來。

蘇憶慈笑瞇瞇的:“看吧,看會就不無聊了。”

盛自陽沒想到自己把自己往火坑裏送了,他硬著頭皮,翻開第一頁。

蘇憶慈也安心地開始處理自己的工作。

病房裏靜悄悄的,她再也沒聽到盛自陽時不時的咳嗽聲和吹口哨聲,這讓她很滿意。

工作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多才結束,最後一通電話掛斷,蘇憶慈一身輕,她回頭,剛想問問盛自陽要不要再吃點什麽,就看見報表散落一地。

他睡著了。

蘇憶慈看見這一幕,拼命壓抑住自己,才沒有笑出聲來。

估計是瞌睡過去的,被子沒有蓋好,頭發也淩亂著,能看出來他估計狠狠地抓了幾下頭發,最後還是沒轍,兩眼一閉昏睡過去。

蘇憶慈慢慢走近,把報表撿起來,又把被子給盛自陽蓋好,順便捋順他的頭發。

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看著盛自陽。

她忽然想起年少的時候,盛自陽來她家寫作業,總愛偷看她的答案,蘇憶慈相當看不起這種行為,把試卷捂得死死的,氣得盛自陽說她小氣,最後兩人又大吵一架,害得蘇亦慎和蘇憶真出來拉架。

年少的回憶總是鮮活,蘇憶慈的心在這一刻變得柔軟無比。

……

盛自陽正式出院是在五天後,當他終於坐到自家沙發上的那一刻,忍不住發出一句長長的嘆息。

蘇憶慈剛陪著他從醫院回來,不喜歡身上一股味道,先去樓上換衣服。

盛自陽見狀,從沙發上起身跟過去。

蘇憶慈換的睡衣,換完之後順便去衛生間洗了個手,一轉身,看見盛自陽堵在自己身後。

“幹嘛?”蘇憶慈問他。

可能是剛從醫院回來,盛自陽有些興奮,他看著蘇憶慈,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今天晚上我們可以一起睡了!”

蘇憶慈被他無語到:“所以呢?”

盛自陽不說話了,露出迷之微笑,眨巴著眼睛示意蘇憶慈。

蘇憶慈裝不懂,推開他要出去,還不忘補刀:“眼睛太小了我看不見。”

“哎!”盛自陽攔住她,不許她走,他忽然反應過來:“我知道了,你教過我,想做什麽事要說出來對吧。”

他一本正經: “小慈,我今天晚上想和你……”

蘇憶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他的嘴,眼睛都瞪大了,不是,這人盡學些歪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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