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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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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晚七點,柏溪公寓。

房間裏面沒有開燈,蘇憶慈抱腿坐在沙發和茶幾的中間。

手機上的消息已經快要爆炸,但她此刻無心去看。

頭腦完全混亂,精致且從不出錯的她,從沒想過自己會闖出這樣的大禍。

她居然和盛自陽滾到同一張床上去了。

不僅如此,還被狗仔拍到兩人在樓下的親密合照,隔天就上了新聞頭條。

現在外面傳這事兒傳得轟轟烈烈,她這個當事人卻絲毫不敢面對。

而爸媽提出來的解決辦法也讓她覺得荒謬神經——他們居然讓自己和盛自陽結婚!

瘋了嗎?他們難道不知道自己和他什麽關系,多年的死對頭,見面不超過三分鐘就會開始吵架,最後鬧得不歡而散,誰也不搭理誰。

現如今讓他們結婚,這怎麽可能?!

是,確實是她昏頭了,竟然莫名其妙和盛自陽發生了關系,但她那天晚上喝多了酒,人暈暈乎乎的,具體的細節根本不記得,只知道醒來後,她和盛自陽都彈開幾米遠。

手機上的消息還在跳,提示音在寂靜的空間內格外刺耳,蘇憶慈拿起來看了一眼,結婚兩個字強勢地闖進她的視線。

發過來的信息上還說,盛自陽的父親已經打電話過來商討相關事宜了,勸她早點做好心理準備,面對這一切。

蘇憶慈盯著這幾行字,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盛自陽的父親打了電話?那也就是說,盛自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蘇憶慈的頭腦愈發混亂,幾絲慌張的情緒蔓延其中。

不行,與其等盛自陽打電話來跟她拒絕結婚這件事,還不如自己早點主動出擊,省得讓這人占了主動權,被他恥笑。

這樣一笑,蘇憶慈解鎖手機,一個電話徑直撥給了盛自陽。

嘟嘟兩聲,那邊很快接起。

蘇憶慈先發制人,音調都擡高了不少:“盛自陽你放心,這個婚無論如何我是不會結的!你少做夢!”

“你才少做夢!”盛自陽不甘示弱,聲音也並不小,“合著誰想和你結婚一樣,我今天狠話撂這兒了,”

幾乎是同時,兩人異口同聲喊出:

“這婚誰結誰孫子!”

話音一落,蘇憶慈果斷掛斷了電話,胸脯不停上下起伏著,像是被氣得不輕。

算了算了,她給自己扇扇風,就當點了只便宜的鴨子,反正她也沒虧到哪兒去。

思緒勉強平靜下來,肚子忽然感覺到有些饑餓。

她已經快一天沒吃飯了,這事弄得她心神不寧,一直沒有吃飯的心思。

起身走到冰箱前,冰箱裏只有一些冷飲和速食,蘇憶慈隨便拿了盒,熱了熱準備開吃。

幾口飯下肚,饑餓的腸胃得到撫慰,她舒了口氣,勉強在這時感到幾分輕松。

然而好景不長,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

蘇憶慈有些逃避地閉了閉眼,最終還是直面了現實,打開了手機。

是母親趙琬發來的消息,幾張媒體的報道圖,最後附上一句:【你想怎麽解決?】

新聞報道中,她和盛自陽的擁抱照格外紮眼,蘇憶慈只看了一眼便皺起了眉,她那個時候已經醉了,盛自陽扶著她,明明沒什麽親密接觸,但在朦朧夜色和媒體的有意引導下,這照片看上去暧昧不已。

另外還有一張照片,便是盛自陽清早離開的畫面,就在這棟公寓樓下,他襯衫淩亂,面色鐵青,手腕內側還有鮮紅的口紅印,急匆匆地上了車。

這兩張照片放在一起,發生了什麽似乎不言而喻。

蘇憶慈有些洩了氣,她真不知道那些狗仔哪來的精力,居然有時間在樓下蹲守這麽久。

事情看上去糟糕極了。

各個社交平臺有關這件事情的討論已經炸鍋,兩家企業的未來掌權人深夜廝混,這聽上去實在有損企業形象。

蘇憶慈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她向來講究完美,怎麽會允許企業因為自己而受到牽連。

飯放在面前漸漸失去了溫度,她沒有再吃的心思,滿腦子都在想解決辦法。

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竟與自己心裏最反對的那個不謀而合。

結婚。

只有結婚,才能堵住外界的悠悠眾口,讓眾人相信他們並不是在沖動之下發生的一夜情,而是正常情侶所有的親密行為。

可想到這個,蘇憶慈免不了有些頭痛。

她怎麽能和盛自陽結婚,她做不到。

趙琬的消息還在發:【小慈,媽媽一直都教你要勇敢面對,這件事,你退無可退。】

蘇憶慈望著這條消息,一顆心漸漸沈入谷底。

——

一夜休整後,蘇憶慈在早上七點便起了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蘇憶慈從來不是那種當縮頭烏龜的人,既然只有結婚才能把這件事解決,那就結婚好了。

昨晚媽媽和她說了,兩家長輩已經替他們定好了領證的時間,就在今天早上九點,她和盛自陽只需要趕過去就是。

至於盛自陽那邊,蘇憶慈懶得和他多說什麽,如果他不來,那這件事便不是因為她而收不了場,到了那時候,自然還有別的解決辦法。

這樣想著,蘇憶慈坐在梳妝鏡前,細細地化了一個妝。

不論出現在任何場合,她從來都是精致體面的,更別說今天還有可能會碰上盛自陽那家夥。

化過妝換過衣服,蘇憶慈隨意吃了點東西,準備出門時,已經是早上八點整。

進到地下車庫,一輛鮮紅的蘭博基尼正靜靜地等在原地,蘇憶慈開門上車,一腳油門,駛出停車場。

民政局離柏溪公寓半個小時車程,蘇憶慈抵達之時,門口一片冷清。

也是,現在這個行情,結婚的人實在不多,她坐在車內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輕輕地舒出一口氣,然而視線觸及到後視鏡時,卻忍不住頓住。

一輛囂張至極的柯尼塞格出現在視野裏,降下的車窗邊上搭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不是盛自陽是誰?

蘇憶慈忽然冷笑了一聲。

一人一車都符合她對盛自陽的一貫認知——恣意隨性,散漫不羈,還野得不行。

開門下車,蘇憶慈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後面的人,徑直走進了民政局內。

盛自陽隔著兩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進去後,擡頭望過來的工作人員都楞了一瞬,除了這兩人容貌實在出眾外,還有這兩人的臉實在太臭了些。

一個紫色長裙,配金色耳飾,濃艷大氣的一張臉上寫滿不耐,心情似乎差到了極點。

一個黑色夾克,雙手插兜,五官清俊,氣質卻狂野,表情中帶有幾分玩世不恭,仿佛任何事情都和他沒有關系。

有工作人員小心翼翼提示:“您好,離婚辦理在那邊。”

空氣冷凍了一秒,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結婚。”

“哦,”工作人員尬了一秒,趕忙道歉:“不好意思,結婚在這邊。”

蘇憶慈和盛自陽兩人隨著工作人員的指示走過去,一言不發地完成了所有程序。

他們是今天領證的第一對,現在結婚率低,民政局都沒什麽人,工作人員的視線便自然而然地都落在他們兩身上。

他兩的氣場實在相斥,工作人員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領錯證了,但沒人敢說話,只有一些細碎的正在操作中的聲音傳出來。

章蓋下去,結婚證一人一本,蘇憶慈隨手拿了,起身離開。

盛自陽照舊跟在她後面,走到民政局門口,太陽比剛剛進來的時候更刺眼了些,他順手戴上了墨鏡。

蘇憶慈停住腳步,翻開手裏的紅本本看了眼,紅底照片上的兩人表情冷漠僵硬,仿佛一對不認識的陌生人,但偏偏被框在了一起。

身旁人存在感強烈,蘇憶慈看著手裏的證書,忽然轉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雖然他戴著墨鏡,但蘇憶慈仿佛還是能看見他不可一世的眼神,沈默三秒,兩人忽然再次異口同聲:

“這婚誰離誰孫子!”

“這婚誰離誰孫子!”

這句話喊完,兩人表情都帶上了點決絕,蘇憶慈迅速扭過頭,不再看盛自陽一眼,徑直離開了民政局。

蘭博基尼和格尼賽格幾乎是同時發動,兩輛車一前一後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把路邊的行人都嚇了一跳。

蘇憶慈趕著去公司,昨天一天沒去,今天已經堆了一大堆事要給她處理。

將車開到地下車庫,蘇憶慈坐私人電梯直升到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助理安莉已經在等候著,見她出現,立刻開始匯報當天所有行程。

蘇憶慈這個人就是這樣,所有的事情都要精確和完美,經由她手的事情不允許有一絲錯誤,當然,和盛自陽那件事除外。

安莉的匯報聲很快消失,蘇憶慈罕見地沒有對今天的行程提出什麽意見,安莉於是也沒有說話,跟著她進了辦公室。

蘇憶慈的辦公室很大,裝修主色調是她最喜歡的暗紫色,符合她的性格——驕傲、高貴,又神秘。

蘇憶慈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她放下包,擡頭看了眼安莉,忽然問道:“關於那件事的新聞,還有多少?”

安莉即刻開始匯報:“公司已經在出手壓制了,只是沒有得到您的指示,沒敢有太多舉動。”

蘇憶慈垂眸,這也正常,大家都是聽吩咐做事,除了太負面會影響公司的會當機立斷處理之外,其餘那些捕風捉影的新聞他們也不好代表她全盤否認。

蘇憶慈腦海裏盤旋著這些事,好一會兒後,她再度擡頭看向安莉,眼神裏帶著一貫的冷靜:“把所有的新聞都撤了,打點各家媒體,不許再報道這件事。”

安莉點頭:“是,慈總。”

蘇憶慈沈默著,手指敲著桌面,莫了,又補了一句:“再上一批通稿,就說我和盛自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聽見這句話,安莉寫字的筆尖一頓,不由得向蘇憶慈投去一個不可置信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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