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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合著她要給他試毒陪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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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LIKE 合著她要給他試毒陪餐啊?……

在黎可的花言巧語下, 淑女多了個固定客戶——誠如她所言,這位賀先生財大氣粗,並不在乎每次理發的價格是388還是188, 甚至也不在意自己的發型如何。

淑女以後每隔一段時間會來白塔坊, 黎可說起這份工作是何勝幫忙找的, 何勝偶爾也會來。

前陣子何勝的確來白塔坊送過東西,黎可最近跟他說話就有點不理不睬, 但以前這種情況也發生過不少次, 何勝笑嘻嘻喊聲Coco姐,插科打諢幾句,也說不上鬧掰, 兩人都不提,這事又翻篇而過。

“其實這些年何勝對你和小歐挺好的……”

淑女說起這事, “徐清風都談女朋友了, 你也可以再談談戀愛嘛, 這都好幾年過去了。”

“我又不是等著徐清風, 也不是跟他比賽。”黎可毫不在意, “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 就是沒遇上喜歡的而已。”

想要找個男人隨手一勾就行, 但黎可又要人帥氣有趣,還要看對眼,又不想當情婦和小三,最後還要能對小歐好。

淑女也知道, 反正黎可身邊的男人總不會少, 不管是何勝這種喜歡她的,還是徐清風這種她喜歡的,她活得比別人更無所謂和灑脫, 不將就,拿得起放得下,不是那種要人勸的性格。

出了白塔坊,淑女就把腦子裏的那點事給忘了,一來黎可跟她說的事情在太多,二來又緊趕著回店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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摁響暗紅色大門門鈴的人不多,而何勝和淑女都喊黎可Coco。

小歐也知道的:“因為我媽媽的小名叫可可,所以叫Coco,何勝叔叔是我媽媽的好朋友,淑女阿姨也是,還有蠻蠻阿姨。淑女和蠻蠻阿姨是我媽媽的初中同學,何勝叔叔是我爸爸媽媽高中時候的學弟。”

賀循第一次聽小歐說起“爸爸”這個詞。

但小歐沒有多說,只是輕輕吸了吸鼻子,而後把學校撿的銀杏葉放在賀循手裏。

“小歐。”

賀循擡起手,手指很柔和地撫摸他的小腦瓜,這個季節,小男孩也有熱騰騰的腦袋和細膩如瓷的臉蛋,讓人心生憐愛。

小歐感受得出來,大人們落在他身上的動作都帶著情緒,有時候高興,有時候氣惱,有時候逗弄,有時候憐愛……

現在賀叔叔的動作是在安慰他。

這種情景經歷過太多次,小歐心裏也知道為什麽,很坦然地擡起頭:“沒事的賀叔叔,我很好。”

“我還有媽媽和外婆,還有學校的朋友,何勝叔叔經常會帶我出去玩,還有阿森叔叔也會帶我和弟弟妹妹一起玩,以前徐清風叔叔也對我很好很好,經常照顧我陪著我,現在還有你和Lucky陪我玩,我每天都很開心。”

賀循聽到又一個陌生名字:“徐清風?”

小歐點頭:“他是我媽媽以前的男朋友,是個很厲害的警察叔叔。”

那是……前男友?

賀循不想探究他人的私事,並沒有多問,只道:“我和Lucky見到你也很開心,也希望你能開心快樂地長大。”

小歐說:“媽媽也是這麽說,我會一直開心的。”

只要有小歐在,家裏就是別樣的熱鬧。

Lucky有了玩伴,跟小歐在花園裏玩球捉迷藏賽跑,玩鬧結束後,小歐拿著作業題跟賀循請教,賀循聽一遍就能口述答案,甚至可以拿著筆在紙上盲寫流利漂亮的答案,那時候Lucky會擠在小歐懷裏聽他們說話,黎可也會笑盈盈地端來水果和飲料熱茶。

偶爾小歐會留在白塔坊吃晚飯。

小歐喜歡吃黎可做的海鮮意面,這倆一大一小的男人都不喜歡吃帶殼的海鮮,黎可會精細處理所有食材,在意大利面裏放很多小番茄和碎歐芹,出鍋的時候還要擠一點檸檬汁,最後就會做出所有人都喜歡又很完美的海鮮意面。

賀循好像也喜歡,晚飯的時候通常會多吃兩口。

只是黎可會把自己和小歐的餐盤擺在門前屋檐下,因為花園裏有顆很老的桂花樹,晚秋時節花香馥郁,黎可再放點音樂佐餐,那時候Lucky的晚飯也擱在一旁,只有賀循的晚飯孤零零擺在餐桌。

小歐看著黎可布置,只有兩把椅子和兩份海鮮意面,偷偷問:“賀叔叔不跟我們一起吃嗎?”

黎可當然搖頭:“他才不呢。”

家裏吃飯分餐,一直都不同桌而食,何況賀循幾乎只留在餐廳吃飯。

後來賀循被小歐和Lucky帶著從露臺走下來,他在花園洗手,而後很自然地坐在屋檐下,理所當然地霸占了黎可的晚餐——風裏有桂花的香氣,耳邊是淺吟低唱的懷舊老歌,左邊是埋頭狂吃的小狗,右邊是乖巧禮貌的小孩,海鮮意面清爽鮮香,手邊甚至還有一杯葡萄酒。

等黎可把廚房收拾完,邁步出去享用晚餐,而後突然頓住腳步,兩手叉住纖腰,瞪起眼睛,神情忿忿地看著眼前鳩占鵲巢。

她只能轉身,去餐廳把那份被冷落的意面端出來。

小歐現學現用語文課的內容,悄聲道:“我媽媽有點不高興……她把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撅起了鮮紅的嘴巴。”

賀循告訴他:“這是作文裏誇張的修辭手法。”

小歐搖頭:“不是,我媽媽的眼睛很大,嘴巴也很紅。”

大眼睛?紅嘴唇?賀循無法把浪客劍心和Betty Boop結合起來,心平氣和:“那她很幼稚了。”

過了會,幼稚女人的腳步聲又折回來,餐盤“咚”地擱在桌子上,震得桌面微微發顫,黎可拖來一把藤椅,在賀循對面坐下,冷哼著說話:“這是做菜用的甜白葡萄酒,你居然也能喝得下?”

“可以拿瓶好點的酒來,我記得酒櫃裏有不少酒。”他輕輕挑了下眉棱,姿態優雅自持,客氣道,“再麻煩幫我拿條餐巾,謝謝。”

小歐小小聲:“我也想喝飲料。”

Lucky也從碗裏擡起狗頭,咧著嘴筒子,搖尾巴。

黎可撤回剛剛蹺起的二郎腿,無奈嘆氣:“得了吧,你們都是活祖宗。”

她又轉身進了家裏,再度回來的時候懷裏摟著酒瓶、果味酸奶、橙汁,餐巾,再加一個酒杯,把這些東西通通擺在桌上,語氣又很輕快:“來吧,咱們今天就來吃飽喝足,不醉不歸。”

以前家裏人多熱鬧,唯有用餐時間全家人才會坐到一起,一家人會在餐桌上談論學習工作生活和各種事情,後來家裏有了奕歡奕樂,同桌吃飯更像家庭聚會,如今在白塔坊的家裏,賀循一直獨自用餐,很安靜也很專心。

此時的飯桌又響起了家庭對話,媽媽問兒子學校有沒有什麽新鮮事,小朋友滔滔不絕地講身邊見聞,又說起最近的天氣和穿衣,花園裏的景色變化,Lucky的可愛行徑。

賀循偶爾會開口,小歐說起Lucky的時候,他會補充Lucky小時候調皮地啃壞了家裏所有的拖鞋,再說花園的花花草草都是他的外婆花了很多年的時間種下,說起二十年前的白塔小學跟小歐不一樣的學習生活。

吃完飯後,小歐和Lucky去花園裏嬉戲消食,黎可歪坐在藤椅裏看他倆玩。

她小口小口地抿著酒,再瞟瞟旁側的男人——他眉宇間神色很平靜,清俊面孔也是朝向花園。

黎可晃晃酒杯,問他:“你在想什麽?”

“我姐姐有對雙胞胎,名字叫奕歡奕樂,年齡比小歐略小些,也喜歡這樣和Lucky玩……小歐在這裏,我時常會想起他倆。”

黎可知道,這兩個孩子送過禮物給賀循,她還聽見過賀循手機放出孩子們的留言。

“想家了?”她撐著臉頰,“那就回去啊,跟家裏人呆在一起。”

賀循沒說話。

電話聯系就已經足夠,他不想回去,他想要每個人都有正常的生活,不用假裝一切都未發生,也假裝一切從未發生。

黎可懶洋洋道:“人還是要跟家人朋友在一起,每天打電話有什麽意思?小歐很小的時候,我把他扔給我媽,自己在外面上班,後來還是決定要回來,我想如果心裏有想念的人,那我就一定要每天陪著他。”

“如果你心裏有放不下的人和事情,你就不會在白塔坊待很久。”她看著小歐,慢聲道,“如果總要離開,那還不如早點離開……如果總要放手,那就早點放手,如果總要相聚,那就早點相聚。”

賀循不能篤定自己會在白塔坊待多久,但他現在還沒有離開的想法。如果有一天要走,那他肯定有個非走不可的理由。

“我覺得這裏很好。”他平靜道,“這是外公外婆唯獨留給我的家,註定了我要回來守著這個房子。”

黎可嘲笑起來:“得了吧,你都離開那麽多年都沒想著要回來,一旦有事就想起了這是註定,是命中註定呢?還是迫不得已呢?”

賀循淡聲道:“你的語氣是不是有點太囂張?”

“我就隨便說說。”黎可聳聳肩膀,笑容懶散,“對很多人來說,所謂的命中註定,其實就是迫不得已哦。”

賀循把漆黑目光轉向她——即便看不見,他依然想要看著這個女人。

黎可已經把杯中的酒喝完,動手收拾餐盤,轉身走進了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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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改變的開始都是一點一滴,悄無聲息,直到後來翻天覆地的變化才讓人猛然警覺。

起初,不過是早餐換了花樣,家務勞動變了秩序,午飯後多了娛樂活動,送貨員開始派送一些五花八門的物品……

一直到家裏的工作手冊徹底淪為廢紙。

黎可像一滴漏進水杯裏的墨汁,只有小歐清澈幸免汙染。

某天她問賀循想不想吃點特別的午飯。

白塔坊某個地方新開了一間格調高雅的網紅餐廳,黎可每天路過,看環境布置得很漂亮,菜單上的食物看起來也格外誘人,她問賀循有沒有興趣吃一頓。

她請客,想點什麽都行。

每天一日三餐做煩了,電子食譜來來回回都是那些菜,黎可有時候犯懶,願意自己花錢,心情美美地吃頓悠閑飯。

“離得不遠,你要是不想出門吃飯,這家也可以送到家裏。”黎可循循善誘,“每天吃我做的那些東西,你不膩嗎?偶爾也換個口味也好啊,讓我學習下外面餐廳的色香味俱全,才能更好地提升廚藝。”

她圍著賀循轉,對著他的耳朵魔音洗腦:“我付錢我請客我自掏腰包,我讓他們送餐到家裏來,你只需要動筷子吃就行了。”

賀循知道她就是懶得做飯。

時間長了,黎可壓根不知道什麽叫尊重雇主,賀循知道她自有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技巧,比起喋喋不休的言語騷擾,賀循更不喜歡的是她近距離的靠近,她喜歡甩頭發,這個時候總能聞到她發間甜膩的香,還有起起伏伏的呼吸聲和哼哼唧唧的央求聲都灌入耳朵。

更何況黎可還會動手動腳,挑準時機,彎起手指勾起他的衣角或者拽拽他的衣袖,再拖著長長懶懶的音調問他:“好不好呀?”

賀循起初並不想答應,也會在她湊近的時候有意避開距離,再冷淡又不著痕跡地拉回自己的衣服,聲音平直刻板:“你是不是應該註意下分寸?”

這個女人並不矜持羞澀,也許她對付男人很有一套辦法,為了達成目的什麽舉動都做得出來。

但不代表賀循喜歡這種過分親昵的舉動。

黎可說:“先答應我啊。”

“可以。”他最後深皺著眉心妥協。

今天不用做午飯了,黎可高高興興地站起來,幹脆利落地轉身走開,掏出手機開始給餐廳打電話,嗓音清甜嬌俏。

賀循聽著她毫無留戀的腳步聲離去。

他莫名沈氣,心中微惱。

如果換成其他保姆用這種語氣語調,甚至敢觸碰他的一點衣角——絕不可能待在這個家裏。

黎可也知道他寬容不計較,經常笑瞇瞇地說:“您是我見過最心地善良最寬容最大方仁慈的老板。”

這個女人就是不正經……

當然,不僅是對他如此,賀循相信她對其他男人也是這樣。

送餐的是餐廳的店員,聽聲音是個年輕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黎可的特別要求,直接用店裏的餐盤裝在保溫箱裏帶過來,走進家門還跟黎可聊天。

“你家的花園很漂亮。”

“謝謝,不過這不是我家,我是家裏的保姆。”

“看不出來,我還以為……”男人笑起來,“你這麽漂亮……”

黎可軟聲笑道:“謝謝。”

“其實離得這麽近,你以後可以到我們店裏來吃,我們店拍照很出片的,很多女孩子都會來吃飯打卡……如果拍好看的照片放在店裏,還有機會免單哦。”

“下次有時間我肯定會去店裏再吃一次。”

“如果你想訂位或者有什麽額外要求的話,可以提前跟我講,或者我們加個好友……”

“好啊……”

“……”

賀循坐下時,兩人拉鋸式的對話還在門口毫無營養地繼續,等黎可結束,再轉身回來,看見賀循的臉色十分疏離冷淡。

她問:“你怎麽了?”

“從午飯送到家裏,我已經坐在這裏等了十分鐘,而真正的午飯時間是半個小時前。”他面無表情,漆黑的瞳仁宛如黑晶凍玉,“如果你們談興很濃,可以換個場合,或者尊重下別人的時間。”

黎可吐吐舌頭——他每天坐在發呆的時候不知道有多長,現在倒計較起時間來了。

“好啦好啦,真不好意思讓您餓肚子。”黎可並不生氣,還是笑嘻嘻的,“馬上就開飯啦。”

她應該說對不起,而不是這種哄孩子的語氣。

黎可布置好餐桌:“我把我要吃的那份勻出來,其他的您慢慢享用,用餐愉快。”

她要把自己那份端去島臺吃。

賀循蹙眉。

他的黑睫緩慢地眨了下,而後抿著薄唇,似乎是頗為不情願又不得不如此,含糊道:“你……就坐在這裏。”

黎可疑惑:“嗯?”

“我不知道你點的是什麽,看不見,怎麽確保吃下的未知食物是我能接受且安全的?”賀循擡擡下巴,企圖用生疏的冷傲氣勢掩蓋一切,“你坐在旁邊吃,再跟我說明……包括以後也是,你把食譜改的亂七八糟,我不放心我每天吃的東西……”

合著她要給他試毒陪餐啊?

黎可翻了個白眼,很是無語。

她撐起下巴,笑語微嘲:“您真厲害……是怎麽知道我想在飯菜裏下毒?完蛋了,這下我的陰謀詭計只能流產……”

賀循聽得出她的諷刺,耳根微熱,垂睫低語:“再說一句,扣一千塊。”

黎可擠出笑容,從善如流地在餐桌旁坐下,嗓音諂媚:“尊敬的賀總,請容我跟您介紹,您面前這道是開胃菜,牛油果三文魚塔塔,裏面的食材包括……”

她先挾一個,滿足地嘗了口,“安全無毒,非常好吃。”

賀循鎮定自若地提起了筷子。

他有時候的確需要她幫忙——譬如幫忙讀外公的手劄,譬如此時坐在餐廳吃飯。

他也願意對她寬容,願意容忍她的輕浮懶散和其他。

只是為了體會平靜生活裏一點不守規則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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