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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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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圓滿

梅梓清的視線從高聳的殿頂,移到須彌座臺基上那成排的漢白玉欄桿,就勢順著象征皇權的雕龍禦路石綿延向下,腦海中身臨其境地浮現出曾經的文臣武將懷著雄心壯志,沿此臺階走向那至高無上的權力中心畫面。

伊德依頭順尾地跟著女朋友逛了一圈,兩個人相繼回到廣場上站定,本來只是仰頭環顧一下四周,卻驀地被某處吸引了註意力,“那些屋脊上的是什麽?動物……神獸嗎?”

他指著太和殿殿頂的吻獸行列,探究似的看向梅梓清,虛心好問。

“嗯哼,你觀察得還挺仔細。”循著他的指尖一齊望去,梅梓清詫異地睨了他一眼,為他敏銳的感知力而刮目相看。

“它們叫作吻獸,不僅是數量就連排列順序都有嚴格的等級規定……傳說中它們是龍的兒子,各有神通……守護這座宮殿,起到鎮火辟邪的效果。”

梅梓清斟酌了下措辭,語速不緊不慢地應答如流,給他娓娓道來。

“龍?”伊德若有所思,“原來你們真的是龍的傳人嗎?這點我倒是的確略有耳聞。”

挺難繃住的,無奈地瞥了眼對自己已然深信不疑的男友,“你是時候需要了解一下神話故事了,伊德。”想象力還是太豐富了些。

語畢,他們緊隨著人群向深處踱步而去,一路上,凡是伊德直覺不可思議之處都會駐足良久,兩人也不趕時間,放任自己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慢節奏生活。

待逛得差不多七七八八了,梅梓清便帶著伊德離開了故宮,來到性價比尤為值得的景山公園,打算五分鐘速通領他登上制高點憑欄遠眺,見識下整個紫禁城的圖景。

幸而景山坡度較緩,登上萬春亭沒有那麽吭哧吭哧,否則下午的行程也不需要安排了,梅梓清估計會直接打道回府躺屍在家。

半晌過後,小情侶如願以償得以俯瞰氣勢磅礴的故宮,金色的殿頂在陽光下連綿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屋宇如波浪般熠熠生輝起伏展現在天地之間。

遠處,頗為現代化的摩登大廈若隱若現,兩者看似割裂而又相得益彰的奇妙感融貫了古今的對話。

固然已經接近午時,暖陽不知不覺間直逼正當中,伊德依然不忘從身後輕輕環住梅梓清,將她完全擁入懷中,貼心地替她抵擋著山巔的寒風。

沈默了很久,兩人相擁無言,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片見證了無數興衰更疊的宏偉建築群。耀眼的光輝為紫禁城鍍上了一層瑰麗的金邊,也勾勒出他們偎抱的剪影。

“等下中午你想吃炸醬面還是南門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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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沈睡的灰色巨龍盤踞於巍峨山脊之上,輪廓已經依稀可見。梅梓清坐在副駕駛眺望著眼下綿延不斷的長城,摸了摸飽得稍微有些凸起的小肚子,一時心情覆雜。

舍棄不了冬日暖洋洋的鍋爐,也放不下醬汁濃郁的醇香面條,糾結了半天,兩人最終選擇打包份炸醬面帶去涮肉店一塊兒吃,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的心態下,導致她大快朵頤地發了狠忘了情。

反應過來時,恨不得橫著從店門口出去。

“我們要爬的是北線嗎?”伊德看了眼顯示屏上導航顯示的路線圖,打斷了梅梓清在心裏懊惱自己太過放肆進而吃撐的念叨,“有什麽講究嗎?”

“南線比較適合腿腳不好需要拍照打卡的游客,我之前就總是走這條線,累了就坐纜車上去再下來,很輕松。”

“那按照你的意思,北線是截然相反的?顧名思義就比較累咯。”

“恭喜你答對了!南線我自己去過不少次,實在去膩了,要不是苦於沒有精力,一直沒敢挑戰北線,我也不會抓著它不放。但現在不一樣了,既然有你陪我,不得去闖一闖嘛。”

梅梓清言無粉飾和盤托出,對男朋友體力這一塊她是尤為肯定的。

“是考慮到了恰好我今早起來沒有做核心熱身嗎?特地給我安排的健身環節?”伊德微微搖下車窗,凜冽的山風瞬間從縫隙中魚貫而入,“So sweet,baby。”卻吹不散他眼中熾熱的溫度。

“倒也講得通哈,希望等會兒我倆能完整無缺地回到車上,不要身子還在靈魂已經被抽空了。”梅梓清對自己的體育細胞心知肚明。

車子在八達嶺滾天溝的停車場安然熄火,不見首尾的長城與險峻山勢融合得渾然一體,絲毫不會突兀,“真不愧是不到長城非好漢啊!”

伊德迫不及待地開門下車,動作間徜徉恣肆,目光牢牢追隨著那條在山巒間盤旋的巨龍。

早在中午吃飯那會兒,梅梓清就給他科普了毛主席的《清平樂六盤山》,盡管不知道經過自己的翻譯,他能不能百分百理解透,但起碼現在學有所成,記住了些許關鍵性的經典語錄。

陽光灑在一望無盡的城墻上,群山在四周稠疊連綿綿重巒疊嶂,一種蒼茫豪邁之感油然而生。

腳下是歷經數百年風雨侵蝕依舊堅實的石磚,視野內皆是無邊無際的壯闊景色,寬闊的墻頂足以讓五馬並行。初時,梅梓清還興致勃勃地調整著呼吸,一邊向前攀登,一邊饒有興致盡職盡責地為伊德講解著萬裏長城的設計巧思。

兩人也不是特種兵式純來拉練,走走停停把控著節奏,與此同時順帶領略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好不愜意。

可隨著路線的深入,攀登了將近一大半的路程,越過好幾個烽火臺後,梅梓清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原本輕快的腳步也變得沈重,只顧得上拿嘴呼吸吐氣,根本無暇再說些什麽。

她光潔的額頭上已然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頰因為運動缺氧泛著不自然的潮紅,開始疑心自己能不能堅持完全程了,抽空扶著鐵桿歇息的間隙,上下端量了下走在前面開路的伊德。

他的體力好似幾乎沒有消耗似的,充沛的能量讓他的步伐依舊保持著穩健,或許對他來說,這樣的階梯甚至可以幻視成健身房的爬樓機。

就目前而言委實輕而易舉,更遑論他還刻意放緩了步伐,遷就著梅梓清的步子。

梅梓清同樣不想掃伊德的興,尤其是他看起來完全游刃有餘的狀態下,於是,趁著現在地勢較為平坦,她咬緊牙關,低頭牟足了勁努力跟上他的邁步頻率。

然而,北線出發的長城挑戰點主要便在於其似乎永無止境的階梯,除此之外就是時而出現的近乎垂直版的‘天梯’,坡度極為刁鉆。兩人目前早就路過了坡度的分割嶺北八樓,眼前即將面對的赫然是一段段接近七十度的超長階梯。

梅梓清在又爬上了一小半臺階後,頓時感覺自己的雙腿仿佛灌了鉛似的,肺部也火辣辣地抽疼,痛苦程度不亞於跑完800米後沒及格,立馬見縫插針進行補測的時候。

在伊德關切地回頭時,無力地揮了揮手表示他先走,而身為她的男朋友自然有他的考量,高速滑行中都能捕捉到隊友細微的眼神示意,豈能洞察不到女朋友肉眼可見的脫力。

在她又一次抓住旁邊冰冷的鐵扶手,用力到指節都微微發白時,伊德果斷地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回到她的身側,耳畔一下子傳來她沈重的呼吸聲。

“呼,回來幹啥?你行你先上去,我後面會慢慢跟上來的。”她扶著垛口,不解其意。

伊德好笑地看著她喘氣不勻還奉陪到底的樣子,深覺可愛,“你腿都在抖了,Mia。沒察覺到嗎?”他不由分說地握住了梅梓清的手腕,支撐著她。

“甚至你看我的眼神都是空洞無光渙散的,別逞強了。”說著,一把包住女朋友冰涼的纖手,搓了搓。

“力竭了是這樣的。”梅梓清放心地把自己依靠在伊德的身上。“果然,我曾經沒選北線是明智的。”

“我背你?”

“啊?不用!讓我好生休息一下就行。前面太陡了,你背著我未免太過危險!”梅梓清嚇得打了個激靈,腿也不顫了連忙擺手,生怕他直接給她扛起來了。

沒控制住的驚呼,使得其他游客聽到動靜後,不禁陸續投來好奇的目光,若有所感之下頓時又羞又急,也就沒發現他們其實沒一秒就專註於自己的徒步攀越了。

伊德轉過頭,藍灰色的眼睛裏帶著堅持:“相信我,背著自己的女朋友爬長城,只會讓我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更加可靠。”他語帶調侃地說:“健身多年,總要讓我有用武之地,不是嗎?”

對上他堅定的姿態,梅梓清心裏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過他的體貼,以及內心深處那一丟丟想要依賴他的心,“我現在又有些體力了,等先爬過這剩下的一半再說吧。”

卸力般依偎在他身上休息了如此之久,體力亦有顯著的恢覆,就爬上九坡的力氣她仍是可以勻出來的。“它太陡了,為了安全起見先上去,咱們可不能冒這個險。”

一步一個腳印艱難跨上最後一個臺階,多虧了伊德在一旁架著,梅梓清好險沒讓自己四肢伏地狼狽地匍匐‘爬’完。

麻溜地把外套脫下系在腰間,在她面前半蹲下來,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肩膀。“上來。”

看著他寬厚堅實的背脊大剌剌呈現在眼前,梅梓清抵抗不住誘惑地小心翼翼伏了上去,雙手自發性乖巧環住他的脖頸。

伊德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輕松直起身,甚至還故意掂了掂,仿佛在評估重量,引得梅梓清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愈發抱緊了他。

“抱緊了。”他調整了一下重心,邁開穩健的步伐,開始向上攀登。

伊德的步伐穩當有力,速度較之之前兩人同行時稍慢了一些,但即使背負著她,在連續的臺階上依舊顯得游刃有餘。

梅梓清將下巴磕在他的背部,感受著他背部肌肉的起伏與緊繃,以及透過衣物源源不斷傳來的灼熱體溫,耳邊是他沒什麽太大變化的均勻呼吸聲。

同來觀光體驗的游客們連連響起驚嘆聲,伴隨著幾縷幾不可聞的竊竊私語,但梅梓清完全不在意,當下她的世界裏就只剩下他一步步踩在磚石上的腳步聲,與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同頻共振。

“你看那兒。”攀上北十一樓,他將她往上托了托,讓女朋友能更舒適地看到前方的風景。

“左邊。”伊德微微側頭,氣息拂過她的耳畔,“那片山巒似乎格外險峻一些。”

擡起腦袋,梅梓清順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你說的是未經修覆的野長城段落吧。很正常,畢竟是萬裏長城,我們腳下的只是鳳毛麟角罷了。”

“真難以想象是如何在這樣覆雜的地方,把它一磚一石築建起來的。”

她的心中同樣充滿了感慨。梅梓清將臉頰輕輕貼上他的背脊,低聲說:“伊德,放我下來吧。我感覺好多了,剩下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完。”

雖然她嘴上說著選擇北線能靠伊德的體能素質翻完全程,可是一旦爬了,不到萬不得已她依舊想憑借自己的雙腿抵達終點。

伊德依言,了然地將她緩緩放下,待梅梓清站穩後改為緊緊牽著她的手,給予她一定的依托。

兩人便就此攜手同行走過陡坡,穿過烽火臺幽暗的門洞,終於踏上長城北線的最高處。

剎那間,壯闊無比的景色好像巨幅畫卷一樣在眼前鋪陳開來。極目遠眺,群山如海,峰巒疊嶂,層林蒼茫,長城在他們腳下奔騰起伏,沿著山脊頑強地跑向遙遠的天際,其氣勢之恢宏,言語難以形容萬一。

狂風在垛口間呼嘯,帶著歷史的回響。

伊德徑直摟過梅梓清的肩膀,一同望著壯闊的景象,陡然心潮澎湃。

“Mia,相信我,無論未來遇到什麽,我們都可以像今天一樣一起面對,長城就是我倆的見證!”話音未落,便自主轉過身。

雙手捧起她的臉龐,眼眸深邃地凝視描摹起女友,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愛意飽含在明亮非常的瞳孔裏,陽光下的雙眸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我會用全部的力量,永遠守護你。”

梅梓清仰頭看著他被山風吹亂的頭發,心中被強烈幸福感填滿的同時,不忘感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借景抒情。沒有多說什麽,僅擡手回握住他的手背,重重點了點頭。

伊德倍受鼓舞地傾身,在她額頭上蓋下一個烙印,“能和你一起看遍這世間的壯麗,是我的榮幸。”

夕陽的餘暉開始染紅天際,為相愛的戀人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下山的路著實輕松了許多,但兩人的手始終沒有松開。回到車上,伊德細心地幫她系好安全帶,瞧她全身舒展的樣子,“累嗎?”

梅梓清慵懶地靠進座椅裏,“累!甚至開始懷疑是什麽驅使我要在難得的休息日來折磨自己,我都不敢想明天我的腿會酸疼成什麽樣子!”

此時,不想上班的心第一次到達了巔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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