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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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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天差地別

本以為沒自己什麽事兒了的梅梓清松弛地依靠著伊德的肩膀,興致勃勃地和他賞析著目錄冊子上陳列的所有展品圖,甫一跟著拍賣節奏翻到末頁,就被臺上主持人點到了名字。

疑惑地看了眼兩人的牌子,反覆確認分明沒有人舉牌示意,梅梓清一頭霧水地擡起頭,看向此時放在櫃臺上的拍品,估計是為了迎合主題,收尾的是一套便攜式運動機能評估監測系統。

拍賣師介紹完畢學名後,透過麥克風的清晰話語響徹在她的耳邊,“Mia女士,不知道是否有這個榮幸,請你為我們在場的嘉賓,做一個簡單的價值評估呢?”

一時間,全場目光,包括媒體的鏡頭,都聚焦到了梅梓清身上,探照燈似的打在她的面龐。

我靠……

饒是已經‘身經百戰’,時下她的內心卻只剩下最簡短,但能極好地囊括所有心情的兩個博大精深的文字。

先前她是真心覺得在餐桌上的‘小試牛刀’,就已然達成了原本的目標,誰知‘大顯身手’的機會層出不窮地吻了上來,自己全然始料未及眼下的環節。

梅梓清深覺她的戲份著實增加了太多,反倒是伊德的季後賽自開場白後就沒再提過,有種宴會完全不是為了預熱賽事而辦,單純是她個人的solo專場。

偏頭瞅了眼自己的男朋友,梅梓清只看見了類似於鼓勵亦或是信任的光芒在他藍灰色的雙眸中閃動,默默地搖了搖頭,靠不住。

事已如此她緊跟著便說服了自己,摒棄所有的念想。既然塵埃已定,她也不枉費羅娜女士精心的安排,麻溜兒地面色不變鎮定起身。

好好展示一下能力說不定以後回國,應聘競爭也有段‘履歷’。她深吸了口“勇氣”,步履優雅地走上拍賣臺。

禮貌性地向拍賣師和臺下賓客致意了片刻,恍然間仿佛夢回當初公開大考似的,熟練地操作起設備的演示界面,同時流利地將腦海中剖析的這套拍品的核心優勢,以及應用前景全面地講解了一番。

滴水不漏的表現得到了臺下賓客如雷貫耳的掌聲回饋,梅梓清強撐著腰板兒漫步而下,心臟跳得格外有節奏。

競拍結束,雖然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賣了韋斯頓家族的面子,但最終收官的設備額度確實以遠超預估的價格成交了。

“你事先知道拍賣會的流程嗎?”羅娜當初邀請的話語還歷歷在目,依照初衷她只需要來走個過場,頂多就是向新貴老錢們進行簡單的自我介紹。

當下相去甚遠的步驟,直接一發不可收拾,甚至遠超她的預料,一番後面還有類似的突襲,她得有個未雨綢繆嚴陣以待。

“我也不清楚,你知道的,我向來不關心這些。”伊德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腰後,他只是一味地聽從組織安排。

“你做得很好,不用有心理壓力,這是我媽媽想要展示你的個人魅力。”明白她的心結所在,低下聲來寬慰道。

“可我毫無準備,都是臨場發揮的,伊德。”萬一她丟了面子,那首秀不僅不成功,更是社死。

“相信你自己,Mia。”

“我猜她布置這些細枝末節的part,是想你以卓越的專業能力來被大家所熟知,而不是被我的身份掩蓋掉你自身的價值。”

趁著場上在概括結束詞,他揉了揉梅梓清有些泛紅的臉頰,“你的實力,嘿!那都不必我多說。”

‘在我的心中你是一個獨立的人,不需要依附於‘伊德女朋友’。’

梅梓清本來亦是隨口打探下,眼角當即沒忍住洩露了她的心聲。

接近尾聲,所有來賓慣例在媒體區聚集,按照上報名單一一進行著備采。伊德和梅梓清應基金會要求,靜候等待著他們兩人的麥序。

盡管梅梓清已經逐漸習慣了媒體的關註,但隨著她與伊德關系的透明化,熱度只增不減,大家八卦的熱情日漸高漲。

“小韋斯頓先生,作為公眾人物,你的戀愛關系總是備受關註。我們都想知道這段關系給你帶來了什麽顯著的改變?”

兩人頭一次共同接受記者的提問,他們即刻都能預見發布時的熱鬧局面。

在梅梓清身邊站定,還沒調整好姿勢,問題已經當頭砸來,伊德思考了一會兒,一臉正色地回答道:“她讓我成為了會道歉反思的人。”

感受到背後隱隱的威脅,他急忙話鋒一轉,諱莫如深地機靈改口。“同時教會了我直面問題的解決方法,而不是一味地為了某些利益關系退讓。”

賊心不死,“當然,最明顯的變化我相信你們也能看出來,就是我的身體狀態更加穩定,可以為加拿大多打幾場球了!”肆意地昂起了頭。

記者配合地笑了笑,轉向梅梓清:“那Mia,作為醫學研究者,與職業運動員戀愛有什麽特別的挑戰嗎?”

中規中矩的問題,她都已經形成自己的一套思維公式了,收回蠢蠢欲動的手指,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最大的挑戰是讓他按時做康覆訓練。”

她幽默的回答引起現場一陣共鳴。

“讚同,起碼最近很少在他的官方賬號下看到球迷督促他的留言了!果不其然,人一旦談戀愛啊,就跟自動開了竅一樣。”一旁候著等待采訪的嘉賓戲謔道。

梅梓清跟著揚了揚嘴角,轉而為男朋友挽回點形象,“但是說真的,在這段感情中,伊德十分尊重我的事業發展,他不會拘泥於我的一切,也從未試圖掌控我的人生。”

“真的要說的話不存在挑戰之說。”

順著這個話題,記者來了興趣,就著人生的未來規劃提問道:“那兩位以後會一直保持著目前的位置嗎?還是說幾年後將會嘗試其他的領域?”

涉及到私密的信息,兩人都不需要看對方的眼神,默契地搭擋著搪塞了過去,誰也不會打算將還沒落實的計劃公布出去,除了引來不必要的紛爭,此外只會徒增一堆不必要的無腦草履蟲。

理查德與妻子早就下場回到了大廳,方才路過混采區零零散散聽到了一番發言,逮著閑暇工夫,兩人打量了遍廳內還沒多少人,琢磨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客人離席,便躲懶地走向沙發處坐下。

“羅娜,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尤其是今晚,我更加確信伊德切實找到了他生命中很是適配的伴侶。”

“就因為她今天表現好?”掀起眼皮上下掃視了他幾下,“你可真遲鈍。”

“不全是。影響的因素有些冗雜,她應對自如的能力以及落落大方的姿態都讓我印象深刻。”

“我之前就和你說了,Mia她雖然是個Z國的女孩,對咱們這半生不熟,但絲毫不影響她出眾的才華,況且練舞的氣質怎麽會差呢?”

“再說了,就算內心緊張也不會表露到臺面上來啊,大家都是體面人。”她揮了揮手,一副‘和你說你也不懂’的架勢。

“伊德能追到Mia實屬是他的運氣好了,沒想到能給缺德兒子攤上這麽個好處。”理查德不忘給羅娜揭伊德的老底。

“他追的Mia?!”羅娜驚訝了一瞬,眨眼就恢覆了正常,寵辱不驚地點點頭,“的確正常,符合常理。”

“我都想象不出他追人的樣子,一定很笨拙。”幸災樂禍地嗤笑了一聲,“Mia深明大義啊。”仰頭感慨著靠向沙發。

“鮮有人能理解支持伊德對冰球的熱愛,還沒有要求他非得在冰球和愛情中二選一,寥寥無幾。在我的設想裏這些是不可避免會出現的矛盾點,畢竟誰都想要伴侶能有足夠充沛的時間陪伴在側。”

羅娜頓了頓,沈思了須臾,“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誤判,有時候我甚至覺得相較於伊德,Mia更傾向於擁有自己獨立的事業,她才是那個把情愛看得不那麽重的人。”

理查德蹙了蹙眉頭,猶豫再三吐露出自己的理解,“你的意思是她不愛伊德?”

“什麽啊!我的意思是她做不出為了愛情放棄追求的夢想的事情!有事業心!”羅娜狠狠拍了一記惱人的家夥。“你怎麽能曲解我的意思!”

“那不是你說她沒把愛情看得很重嗎?”忍著險些齜牙咧嘴的面目表情,囁喏道。

在兩人拌嘴的間隙,伊德圈著梅梓清款步靠近,結束了訪談的他們如今一身輕松。眼尖地瞥到來人的理查德率先坐好,擺出那套熟悉的作派,“采訪完了?記者問得不出格吧。”

盡管事先對好了稿子,但還是對一部分防不勝防的記者感到無奈,遂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

“正常範圍內,問題都挺中規中矩的。”

“Mia,今天真是累著了吧,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們幾個誰也說不出專業的見解,平白無故鬧笑話可就不好了。”

握了握梅梓清的手,羅娜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沒管臂彎驟然空了,呆站在原地的伊德。“還好有你救場,我就知道你能輕松拿捏。”

“非常感謝您的認可,羅娜女士。”她脆生生地講著法語,最近的對話練習實在頻繁,給了她超級充足的機會來鍛煉口語,作用也是立竿見影卓有成效,一般的交流根本難不倒她。

“沒能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真是不好意思了,墊底的排兵布陣我也是在旦夕之間決定的。”

理查德叫住從身側經過的侍從,拿過盤中的酒杯朝著梅梓清示意了一下,“為今晚的圓滿結束幹杯,我們珍重地謝謝你的貢獻,給大家科普了不少運動醫學的知識,也算緊扣了慈善的主題。”

梅梓清剛也要擡手回報以禮,就被羅娜一把按住,“讓他喝吧,你就不用碰了,女孩子多喝酒也不好。”

瞥到伊德自覺地找了個空位坐下,努了努嘴。

“你們倆的相處正是我們所樂見其成的,”羅娜溫暖地緊緊包住梅梓清略有些涼意的手,“最美好的伴侶,就應當是兩個獨立而完整的個體,相互吸引,彼此支撐,共同走向廣闊的天地。”

理查德給妻子使了個眼色,獲得了接話的首肯後,稍稍側過身子面向梅梓清,“期待屬於你們的未來。”

隨即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梅梓清滿腦子都是慈善活動即將順利結束的號角聲,她沒有所謂地以拳作酒和空杯的理查德碰了碰,莞爾一笑。

堅信今日將會是她贏得大眾尊重與認可的裏程碑。回想著整晚的經歷,強烈的歸屬感油然而生。

梅梓清曾幾何時擔心的文化差異語言溝通早已通通不是問題,雙方的家人和事業也不會成為兩人的障礙。事實證明,真誠的正向戀愛就是能夠跨越任何層面的考驗。

遑論她必然不會輕易改變自己,可韋斯頓家族果真沒有試圖強制她順應大流,反而可以說是全權欣賞接納了她的與眾不同,屬實讓她吃驚。

次日,多倫多幾家主流報紙雜志的社會版和體育版,都刊登了伊德與梅梓清在晚宴上姿態親密且自然的合影,就連她在拍賣臺上從容解說的照片都沒落下,報道中不吝讚美之詞整整占據了一面的篇幅。

兩人的采訪被一字不落地記錄了下來,後面精煉的總結措詞一應表達了對於支持青少年體育和運動醫學發展的願望。

報刊發表的第二天,遠在京市的林芮同樣隔著時差,得知了此事。

一早便發來了問候的信息:【刷到你們的采訪了,我們認真地看完了。悄悄告訴你,此刻媽媽對他能讓你幸福的信任又增加了一些。】

無奈地笑意漫到了眼底,剛要回覆就看到她補充道:【你爸雖然沒明說,但他肚子裏想的什麽我一清二楚。】

與春風得意的兩家人截然相反,遠在安大略省郊區,多倫多的風像鈍刀一樣刮過金斯頓監獄高聳的石墻。

牢房裏彌漫著一股無法散去的惡臭味,好似是汗液、排洩物和廉價消毒水揉雜在一起的味道。

冰冷的空氣潮濕粘膩,狗皮膏藥般貼在皮膚上,無孔不入地鉆入骨髓。金屬和水泥構成的狹窄空間裏,只有頭頂一盞防護嚴密的昏暗頂燈提供著微弱的光亮,一道陰影在角落裏時不時地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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