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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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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相見恨晚

感知到大門口傳來了動靜,眾人談話的聲音明顯放輕了不少,齊齊轉過頭去,擡眸往伊德和梅梓清的位置張望起來。在認出來人是誰後,僅剩的一點交談也消散於空氣中。

他稍稍側過頭,藍灰色的眼裏滿是安撫,壓低聲音,“我媽媽早就知道你學過舞蹈,她看過你文化交流匯演那時候的視頻,簡直讚不絕口。”

伊德無所顧忌地透著羅娜和理查德的老底,說得絲毫沒有心理壓力,“我爸爸看起來的確嚴肅,但穩重的表象不過是裝出來的罷了,單純唬人,就為了能少聽些祖父的嘮叨。”

懶洋洋地把梅梓清稍微摟緊了些,雙眸沈靜地註意著四周的動靜。“他內心深處恨不得我早點兒成家立業,他便可以快點卸任,當甩手掌櫃後便帶著媽媽環游旅行。”

這個念頭隨著伊德日覆一日沈迷於冰球中,愈加強烈,盡管寬慰於他沒有亂搞男女關系,但遲遲沒有退休盼頭的日子長此以往也不是個事兒啊,理查德都產生了答應老韋斯頓建議的想法。

“確實想象不到叱咤風雲的叔叔私底下會如此……難道不是因為你們是親人嗎?”梅遠山對待家人的方式,和在醫院時候雷厲風行的模樣同樣判若兩人。

神秘地沈吟了幾秒,“那正好你不僅是我的隊醫,還是我的女朋友。”他潤澤的眼珠微微一轉,顯得無辜極了。

須臾,溫聲道:“而且你曾經成功‘管教’過我,他只會對你另眼相看,說不準感謝都來不及。”

他的玩笑話成功吸引回梅梓清的目光,對著遠處一個與她相視無言的男人莞爾一笑禮貌地點了點頭,徑自收回視線,行雲流水地側仰起頭,望著伊德皮笑肉不笑地質問,“那你為什麽現在才說?!”

“剛剛沒進來前有那麽多時間你不提,現在進來了都站門口了你馬後炮。”梅梓清難以置信地咬牙切齒道。

“眼下同樣為時不晚,Mia,你們又沒碰上。”伊德聳了聳肩,若有所感地擡起頭,分別與趕過來迎客的羅娜和理查德四目相對了少頃,淡然俯身,對梅梓清眨了眨眼,“是不是好多了?就當平常心。”

果然人慣是會‘站著說話不腰疼’,梅梓清也懶得再蛐蛐,不然反觀她自身,行為舉止好像也差不太多。

扭回頭的間隙,一位氣質卓然的女士已經笑盈盈地邁動了步子。

她有著和伊德如出一轍的藍灰色眼眸,只是發色卻不盡相同,金色的頭發毫無保留地全數挽在腦後,容顏親切地從壁爐那端疾步趕來,“你們終於來了,可給我盼著了。”

羅娜上前淺淺擁抱了下兒子,“伊德,好久不見!”意思意思地拍了拍伊德的後背,她立刻將目光移向一旁被伊德松開的梅梓清,和煦親昵地握住她的雙手,“這位一定就是Mia了。你好,我是羅娜,伊德的媽媽。”

“天哪,親愛的,終於見到你本人了!真是比視頻裏還要有氣質!”眼睛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喜悅

突如其來的熱情讓梅梓清有些懵圈,羅娜的活潑瞬間緩解了初次見面的緊繃神經。她緩過神來展露出得體的笑容,微微頷首:“韋斯頓夫人,您好。非常感謝您的邀請,能來做客是我的榮幸。”

“哦,請一定要叫我羅娜,我們家裏不興拘謹的那一套。”她笑著糾正,自來熟地放開梅梓清的雙手改為挽住她的手臂,“希望能和你成為忘年姐妹花,Mia。”

“與你們年輕人一道多相處相處,我都能返老還童幾年。”

“您說笑了,羅娜女士,你看起來都不像是有過孩子的。”梅梓清適應良好的勾了勾唇,心中的大石剛要落下,就瞥見一位身材高大氣質沈穩的男士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你好,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父親,”伊德開口率先打了個招呼,變相地提醒著梅梓清。

羅娜聞聲轉過身來,“你走得可真慢,理查德。”

“很高興見到您,韋斯頓先生。”梅梓清落落大方地回應,儀態端莊,已然不見之前的那縷緊張。

其實完全不用伊德的示意,只要長了眼睛的,看到理查德那幾乎和伊德差不多模子刻出來的相貌以及頭發,都會了然於胸。

理查德步伐穩健地走上前,向梅梓清伸出手,短暫幹脆地握了握手,得體地展現著歡迎,“玩的開心,Mia。伊德在我們面前可沒少提起過你,今天終於見面了。”

原來某人說的從他口中得知都是自己倒豆子吐出去的?

她面不改色地社交著,“很巧,伊德也常跟我提起您和夫人。”

“你的法語說的很標準,Mia。”理查德驚訝地讚嘆不已,眼底滿意更甚,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暗芒。

“為了溝通更加順暢無誤,抽空學習了一番,謝謝誇獎,看來我也是學有所成,沒有白費功夫。”

不想站在門口附近繼續沒有營養的生硬寒暄,“媽媽,你就挽著自己的丈夫吧,別和我搶Mia了,我們才是名正言順的一對,她是我的女伴。”更何況人來人往,大門開開合合難免會有冷風竄進來。

伊德拉了拉梅梓清的小臂,把某個凍得皮膚泛起粉意的‘狼心狗肺’家夥拽過身前來,一把環住。

“嘿!你個小兔崽子,仗著有女朋友耀武揚威的,和我吆五喝六上了!”羅娜微微睜大了眼眸,“一回來就來氣我。”

“好了,羅娜,別和他一般見識,好不容易有個能受的了他的,他當然護女朋友像護眼珠子似的,沒有自信的粘人精就是如此幼稚,愛斤斤計較。”

理查德揮退前來報備的老管家,扯住要去辯駁理論的羅娜,預備帶著她往餐桌的方向走去。“差不多也快到齊了,我們先落座吧。”

在他們聊天的中途,已經陸陸續續地到了不少旁支小輩。見他們在門側熱聊,均默契地象征性打了個招呼,便往裏走去。現如今,原本有些稀稀拉拉的人數,已然成堆的紮在一塊兒,等待主人家開餐。

羅娜見梅梓清沒那麽僵硬了,也不再折騰,順了順心氣,輕揚眉稍,“快來吧,Mia。”

“據說我們後面不是還有人嗎?就這麽開吃了?”梅梓清想到剛剛聽到的那一耳朵老管家的話,狐疑地掃了眼周圍,不確定地拉了拉伊德的衣角。

他半瞇著眼大致過了遍面孔,“估計是我的爺爺,他一般不和我們同桌進餐,等會兒吃完了你就能見到他了,別急。”一臉純良地擋住了她的視線,牢牢攥住她柔嫩的小手。

幾人甫一落座,便由老管家指揮著侍從送上精致的紅茶和點心,飯前先打打牙祭。羅娜顯然是精心做了備案,有不少棗泥酥、綠豆糕諸如此類的中式糕點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招呼著,“快嘗嘗,Mia。可惜我家的廚師只能做出這樣的效果了。”見梅梓清施施然拿起一塊綠豆糕送入了口中,關切地盯著她的反應。

“很美味,沁人心脾的甜,羅娜女士。”太齁了,梅梓清不動聲色地抿了幾口就咽下肚去,控制著自己不急不躁地端起紅茶,掩飾著喝了一大口。

羅娜確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她看著梅梓清,眼睛發亮:“親愛的,我必須要告訴你,自從看到了你表演的那支中國舞的錄像,我就被深深地打動了!”

緩過來的梅梓清頂著伊德似笑非笑的雙眸,若無其事地放下杯子,“您過獎了,能被您喜歡,對我來說是莫大的驚喜。”

“哦!你的嘴巴可真甜,親愛的。你一定不會相信,我對藝術向來很感興趣。”她雙手捧心,“我熱愛探索一切美好的事物,特別是我沒接觸了解過的領域。”

說著靦腆地摸了摸耳朵,好奇地傾身向前,“一定學了很久吧,你的肢體表現力肉眼可見得爐火純青,情感投入打造得太有感染力了!”

“有句古話叫做,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我確實很小就開始學習中國古典舞了,我認為舞蹈是一種非常奇妙的表達方式。”

“那現在還跳嗎?”羅娜好奇地問。

“由於種種特殊的原因我已經從醫了,不會經常跳了,已經打算將它當成我的興趣愛好來看待。”

讚同地豎了個大拇指,“有舍才有得,也算是兩全其美,不拋棄不放棄。”嘆了口氣,“看到你的表演後,我就一直期待著能當面和你聊聊,可惜總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伊德插嘴道,“事出有因,咱們可都有正兒八經的工作需要打拼的,媽媽。”

羅娜就當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地朝長桌靠後的位置找尋了片刻,對著遠處旁支的小女孩兒招了招手,“來,寶貝,給你看個作品,你一定也會驚嘆的。”

見她走到身前,一鼓作氣把小女孩抱起坐到她的身邊,掏出手機將一直存放在收藏夾裏面都快翻爛的視頻搜了出來,遞到她的小手裏。

“捧著,給你欣賞下Mia姐姐的紮實功底。”閱覽的次數記錄著實不少,畢竟已經快要到讓羅娜的眼睛學會了的程度。基本前一個動作才出來不久,她的腦海裏就會自然而然地浮現下一個畫面。

目前的發展趨勢完全在梅梓清的舒適區內,因為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對方的用心。看著正認真鉆研的小女孩,眼神柔和下來:“她也學舞蹈嗎?”

“是啊,培養額外的愛好嘛。”像是想起了什麽,“再加上她老是彎腰駝背,嘗試矯正下這個壞習慣。”

由衷地欣慕賞識道:“像你,儀態多好呀,才剛進門,我第一眼就註意到了,果然從小練舞帶來的挺拔和優雅,是刻在骨子裏的。”

“伊德,你說是不是?”她故意戲謔地瞅了下忙著給梅梓清倒紅茶的某人。

倒沒想到還有他的事,與有榮焉地挑了挑眉,“Of course。”

這時,恰巧有幾位參加宴會的韋斯頓遠房親戚過來寒暄。伊德禮貌地起身與他們碰了碰杯,嘴上應答如流言簡意賅地交談著,一派閑適。

但從始至終,他的身體都微微側向梅梓清的方向,另一只沒拿酒杯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好似形成了一個保護圈。

眼見點心吃的差不多了,羅娜給老管家使了個眼色,督促著他去後廚估量了俄頃備菜情況,照著菜單仔細對應了一番,揚了揚手示意上菜。

正餐熱菜逐漸布滿了長桌,基本凡是以四人組成的區域都有固定的菜品,貼心的布局設計使他們不用費勁吧啦跑來跑去,夾自己想吃的菜品,每人面前都上完了一份Prime牛排後,侍從輕輕退下候在一旁。

不想耽誤時間,幾人很快結束了對話,潦潦收尾後伊德也重新坐回梅梓清的身邊。

“開吃吧,不要客氣,請大快朵頤。”

梅梓清實屬饑腸轆轆,期待地動刀開切,準備把牛排均勻分割後再叉著吃,才切了沒幾刀,內心還在感慨它肉質極其嫩滑多汁之際,伊德就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了她的面前。

“吃吧。”端過女朋友的那盤主動調換了一下。

理查德將兒子的舉動看在眼裏,不易察覺地按捺住唇角的弧度,他咽下嘴裏的食物,註視著梅梓清開口道:“Mia,據我了解,你放棄了跳舞選擇了運動醫學後,做得也很出色呢。”

“聽說你現在不但是Z國公派而來有潛力的合作研究者,還是掠奪者隊的實習隊醫。果不其然,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

停下動作,迎上理查德的目光,梅梓清態度不卑不亢,語氣輕松地闡述道:“韋斯頓先生您言重了。”

“能夠將我所汲取到的學術研究,實踐應用到首屈一指的職業冰球中,對我來說是非常寶貴的機會。”至於她和別人的區別直白來講不過是學多學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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