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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決斷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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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決斷如流

“就那麽說定了哦~”妮娜的聲音又嗲又媚,飽含醉意的話語傳進她的耳朵,讓麗莎根本無法忽視,她也不準備捂住耳朵,就這麽淩遲自虐般地聽著墻角。

妮娜纖細的手指在泰勒的胸膛上暧昧地畫著圈,“上次之後……我可一直都沒忘記,你那麽強悍撐得我是那麽滿。”

她踮起腳尖,幾乎湊到泰勒耳邊,呵氣如蘭。

聲音壓得低了些,卻足以讓不遠處的麗莎聽清,“我身體都想死你了!就今晚,我們找個機會溜出去,再滿足我一次,老地方?嗯?”

繼那盆冷水後,麗莎現如今恍若全身都凍住了,無法挪動分毫。如此直白露骨的邀約,就好似她的身份不存在一般。

泰勒低笑了一聲,“妮娜,你喝多了?”他的語氣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調情,“你也知道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你那個小女朋友?她看起來可真無趣,能讓你快樂嗎?”妮娜不依不饒,身體貼得更緊,企圖用自己最引以為豪的“武器”逼他就範。

“今晚是慶功宴,有多少人你也是知道的吧?”

“人多才刺激嘛!你要是實在擔心你那個女朋友,”她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就分了啊,反正一個月也快到了,她還能不知道?我們才叫勢均力敵,不是嗎?”她的手甚至不安分地向下滑去。

妮娜淺薄的道德感讓她根本不覺得泰勒有女友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閱盡千帆過片葉不沾身向來是泰勒的行事作風,他還能被一個小小的行政助理絆住手腳?

泰勒抓住了她的手腕,“夠了,不要鬧了。”

“那你就是答應嘍?”妮娜從善如流地不再撩撥,趁勢追問,聲音甜得發膩。

“你想我們之前幾次配合得那麽契合,今天我也會讓你把存貨交代得一幹二凈的。”

充滿暗示的笑聲,像一把鈍刀子在麗莎的心上來回切割。

他們後面的話已經被她自發性地屏蔽了,但他們仍然不放過她,似是還覺得她不夠崩潰。走廊另一頭傳來的喧嘩聲,又強行破開了她的自我防護系統。

神奇的是,他們好像從頭到尾沒註意到盆栽這邊有個她在“竊聽風雲”。那是不是以前他們也是如此肆無忌憚,瞋目張膽地勾搭過?

麗莎看向聲音的源頭,是傑森和另外兩個替補球員勾肩搭背地走了過來,看樣子顯然也喝了不少。

“嘿!泰勒!妮娜!躲在這兒幹嘛呢?”傑森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大聲起哄,“商量今晚怎麽獎勵嗎?”

“哈哈哈哈哈。”

妮娜這才稍微退開一點,但她毫不避諱,就這麽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兒受他們調侃。

泰勒也站直了身體,笑罵了一句:“滾蛋,傑森,腦子裏能不能想點幹凈的?

傑森湊近,語調裏的心照不宣絲毫未減:“得了吧泰勒,裝什麽正經。”

“我裝什麽了?”

“嘿!你非得我說得這麽清楚嗎?”傑森瞪大眼睛看著他,“那我可直說了。”

“你不就是舍不得對你溫柔笑意百依百順的舔狗,但又想要尋求刺激找點新鮮,要不然你這個名花有主的人還在這邊竊玉偷香,任由妮娜賣俏行奸?”

“……”

“真是搞不懂你這又當又立的作派,有啥好含糊不清的,我又沒說錯,你瞪我幹嘛?”

傑森可不管泰勒的眼神,又不是伊德,他可不怵,“搞得你多在意她似的,平時不還是把她的營養餐丟垃圾桶?也不見你去找她幾次的,我都替這位可心的人兒惋惜呢。”

泰勒第一次這麽嘴笨舌拙,全然沒有和盧卡斯拌嘴時的能言善辯。

收起做戲的憐愛之情,傑森又哥倆好地搭上泰勒的肩膀,回頭對著那兩個球員開玩笑說:“怎麽樣,開盤了開盤了!賭你這次這個……叫什麽?麗莎是吧?還能堅持多久?”

不清不白的眼神看了眼面前明來暗往的兩個人,“我看妮娜隊長這是要強勢回歸啊?就你們這藕斷絲連的樣子,我賭撐不到聖誕!”

另一個球員醉醺醺地接口:“那我再賭一個月!聽說排燈節還一起出去玩了呢,看來她還是有點手段的。”

“手段有啥用?”第三個人嗤笑。

“泰勒啥時候對同一個女人保持過一個月以上的興趣?除非技術特別好,伺候得他暢快……”

下流的話引得他們一陣哄笑。

麗莎眼睜睜看著泰勒聽著這些將她物化,當作賭註的汙言穢語,無動於衷,非但沒有她期待的動怒,甚至聳了聳肩,嘴角掛著習以為常近乎縱容的笑意。

他好似覺得這是兄弟間的玩笑,連剛才傑森那麽說他都不甚在意,更不會介懷麗莎被如此議論。

眼看越說越沒邊兒了,“行了行了,少廢話,回去了。”他才不痛不癢開口道。

“擋著我路了。”

然後推開傑森,朝著洗手間走去,他是真來上廁所的。妮娜瞥了傑森他們一眼,賣弄風情地往回走去。

一直到他們都各自散去,都沒往這邊看一眼,不遠處好似隱形了的麗莎,面目已經色若死灰。

盆栽後面,她像被釘在了原地。

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笑聲,都像淬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她的全身,疼得她聳肩縮背,恨不得蜷縮成一團把自己藏起來。

所有的一切串聯起來,在她的腦海中構成了一幅清晰的醜陋畫面。

她可真是蠢得令人發指,怎麽就識人不清看上了他。

在他的世界裏,從來只把女人當成暫時的洩欲消遣,不管是炮友還是女伴都能被隨意議論,當成衡量價值甚至供人開黃腔的玩物。

可笑她還心存期待可以感化改變他,為他勞心勞力,默默欣喜自己長達三年的暗終於如願以償。

本來在一起這件事就足夠讓她開心很久了,可人心永遠是不會知足的,是她太貪心,想要的太多,不去考慮人家是否吝嗇於她,怪不得泰勒也不滿足於一個女人。

她以為的如願以償其實是自欺欺人的白日做夢罷了。

排燈節那點撩動她心弦的溫暖,在此刻顯得如此諷刺!也許他唯獨那天心情好,又恰逢伊德和梅梓清的邀請而逢場作戲!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在她看來珍貴無比,小心翼翼呵護的東西,在泰勒的世界裏是如此廉價。及時止損,能夠現在看穿他,也不枉她此行了。

上帝都在保佑著她不要識人不清。

曾經的泰勒不過是她幻想出來,由她強加給他的濾鏡,眼前這個才是真實的他。

麗莎甚至覺得不只是她好可悲。泰勒的歷任女友同樣也是,她不清楚那些女人是真心愛慕還是享受私欲,但她們也有可能被私下裏如此打賭,毫無尊嚴。

她們都只是泰勒漫長的流水線上的某一個步驟。她不是第一個被這樣打賭的對象,恐怕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之前所有的心軟猶豫都是在自我欺騙,所有的希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種種情緒交織,反而奇異地讓她冷靜了下來。

麗莎並不想哭,她宛若是麻木的行屍走肉般從盆栽後走出來,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攥得不成樣子的衣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惟有近乎決絕的平靜。

剛才一直不走出來就因她想知道還有多少是被蒙在鼓裏的,沒想到能如此沒有下限。

麗莎沒有離開當逃兵的意思,她轉身回到廳內,這次她沒有坐回原來僻靜的卡座,而是直奔囂雜的主區域。

“麗莎?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艾莉發覺好友的異常,關切地問道。

梅梓清也擔憂地看過來。

差點被好友的關心擊潰了防線,麗莎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眼眶裏湧上的酸澀和喉嚨裏的哽咽。

她看著對面已經回來,仿佛置身事外的泰勒,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她搖了搖頭,對艾莉和梅梓清努力擠出一個艱難的笑容:“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有點累了,想先打車回去了。”

“你們慢慢玩,不用擔心我,我沒有喝酒,到家會給你們發消息的。”

說完,她不等兩人反應,徑直朝著泰勒的方向走去。她的腳步很穩,背挺得筆直,毅然去完成一個早就該完成的儀式。

餘光看到傑森他們似乎正在另一邊手舞足蹈地覆述著什麽,不怪她多想,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拿剛才的事取樂。

現場的音樂聲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仿佛在她看到泰勒的那刻周遭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麗莎不知道的是,自從她臉上頂著異乎尋常的冷漠表情出現在這,梅梓清他們就自發地停下了嬉笑,關切地註視著她。

她的雙眼如同探照燈,目不斜視直直打在泰勒臉上,不偏不倚地走向他。

泰勒也早就看到了她,似乎是沒想到麗莎會到這邊來,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挑了挑眉:“怎麽了?身體休息好了?”

傑森等人也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望向他們。

麗莎並不關心旁人,她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嘈雜的音樂,明了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沒有接他的話茬意思,“泰勒·格蘭特。”

連名帶姓。

泰勒皺起了眉,心裏有股莫名的不安。

麗莎的目光輕輕掃過剛剛妮娜搭過他的胳膊,看向泰勒的眼睛。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沒有一絲顫抖:“我們分手吧。”快刀斬亂麻。

話落。

周圍的人都楞住了,包括梅梓清,她們也沒料到麗莎會如此直接,甚至突然得毫無預兆。

明明在球隊時還稀松平常,難道是這期間發生了什麽她們不知道的事?兩個人默默對視一眼,有些心疼地看向麗莎。

泰勒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在鬧什麽脾氣?發生了什麽你要和我分手?你和我商量過嗎?”

“為什麽要和你商量?”麗莎打斷他,她的聲音依舊水波不興,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難不成分手我還要向你打報告嗎?還是獨獨你能提分手而我不可以?”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不是想要知道原因嗎?好,我告訴你,是因為你,泰勒。”

麗莎悄無聲息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自己從來沒有說過這麽長的一段話,生怕自己等會兒氧氣不足,失了氣勢。

“是因為你永遠學不會尊重,是因為你永遠活在自我的世界裏,是因為你永遠給不了我安全感,是因為我霧裏看花盲目無珠瞎了眼看上了你!”

她的目光分了一眼給才趕回來的妮娜,語氣裏染上一抹鄙夷和:“看來有人很樂意接手這個位置,祝你們……玩得愉快。”

“等等,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無憑無據你在打什麽啞語?”

“呵,也沒什麽,不過是聽到了妮娜對你‘持久強悍’表現的念念不忘,以及她熱情洋溢地邀請你今晚重溫舊夢的期待。”

麗莎的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妮娜的笑容僵了一下,聽懂了她在說什麽後隨即變得有些難看。

傑森等人看戲的懶散無畏也收斂了起來,面面相覷,有點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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