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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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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氣惱?

壁燈將醫療室籠罩在溫暖的橘色光暈中。

梅梓清這次準時到達門口,推開門時,第一次內心祈禱著裏面沒有人,如果是剛到球隊的那天她一定想不到自己會有這種念頭。

但似乎上帝沒有聽到信女的請求。

伊德竟然又在!

Z國人果然還得靠佛祖,梅梓清內心深處瘋狂吶喊。

他已經趴在理療床上,臉埋在臂彎裏。他的右肩比左肩似乎又有點腫,在燈光下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明明一周前已經緩解了不少了。

“你又過度訓練了?”梅梓清緩了緩心神,走過去放下醫療箱,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脆。

伊德擡起頭,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藍灰色的眼睛裏布滿血絲。

“休賽周後馬上就要季後賽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喝水。

“所以更應該遵醫囑。”她戴上手套,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微腫的肩,“你怎麽答應我的?”

觸到的皮膚滾燙得像烙鐵,觸診的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他悶哼一聲。

“況且你已經有一周沒有高強度訓練,就應該循序漸進,急於求成反而會導致不適,延誤比賽。萬一以後肌肉嚴重勞損,關節囊有積液,那上場風險很大。”

伊德聽話地接受著梅梓清的批評,一聲不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聽。

“我需要做超聲波檢查。”梅梓清打開儀器,凝膠擠在他肩胛上時,伊德肌肉猛地繃緊,青筋在手臂上凸起。

“涼了?”她放輕動作,指尖將凝膠均勻塗抹開。

“嗯。”他的聲音悶在臂彎裏,似乎有點委屈。

深度檢查完後,梅梓清松了口氣,還好關節沒有很大的影響,正好今天也是針灸,比推拿見效快,做完後仔細些護理恢覆得也會很好。

她把針灸包展開在一邊,為了方便她施針,梅梓清不得不跨坐在理療床邊緣。

這個姿勢讓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她一縷黑發從嚴謹的發髻中滑落,發梢掃過伊德的鼻尖,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門外傳來“咚”的悶響,接著是盧卡斯壓低的聲音:“他們是不是要親上了?”

“你閉嘴吧,今天是來誠心工作的!”

麗莎敲了敲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盧卡斯,“安德森覺得網友似乎對東方的醫術關註度很高,讓我來拍點片段剪成宣傳片,給大家滿足一下好奇心。”

麗莎朝梅梓清眨了眨眼,“順便也讓我飽飽眼福!”至於是什麽眼福,當然是嗑cp啦!

梅梓清手一抖,牽引力度突然加重。

伊德悶哼一聲,背部肌肉繃出漂亮的線條。她慌忙調整姿勢,卻被他扶住了腰:“小心掉下去。”

他的手掌像烙鐵般灼熱,隔著白大褂都能感受到溫度。梅梓清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身上像在著火。

“不會的,我心裏有數。”梅梓清佯裝沒事人一樣地扶著他。

看到兩人的姿勢,盧卡斯挑了挑眉:“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什麽了?”

“你瞎說什麽呢!我們這叫來的剛剛好!放心,你們繼續你們的,我們就站在一邊安安靜靜拍不會打擾你們的!把我們當空氣就好。”

麗莎轉頭拍了一下盧卡斯,回頭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了。

梅梓清迅速站起身。

她的耳根紅得滴血,聲音卻強裝鎮定,“那行,我調整一下位置接著施針。”

《黃帝內經》說了“欲調其氣,先通其俞”,梅梓清默念著,緩了緩繼續剛剛沒完成的施針,麗莎也在一邊架好了“機位”。

她拆開一次性針灸針包裝向鏡頭解釋道,“針灸呢,比推拿見效快。”

說著第一針斜刺進肩井穴,她拇指與食指捏著針柄,進針又快又穩。

對於醫學生來說,不管是在人前示範還是鏡頭前演示都不會露怯,畢竟都是當時的來時路。

伊德肌肉猛地收縮,呼吸粗重了幾分。

“放松,”她左手無意識地搭上他左肩,觸到一片緊繃的皮膚,“越緊張越疼。”

空調嗡嗡作響,診療室裏彌漫著淡淡的酒精味。

她專註地撚轉提插,針尾微微顫動。

第二針剛準備落在天宗穴時,他忽然開口:“你的手很涼。”

“和你相比那確實。”梅梓清知道自己的手涼,特別是秋冬初春真的堪比冰塊,但就是因為有自知之明,她每次開始治療前都會想辦法暖手,確保手是溫熱的。

誰能想到伊德的身體像個火爐一般,第三針,梅梓清定神,找準臑俞穴,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他肩線瞬間繃出淩厲的弧度。

梅梓清楞了楞,突然意識到這個角度能看清他整個背部輪廓。

肌肉線條流暢,隨著呼吸起伏,像某種蓄勢待發的野獸。比上次推拿的壓迫感明顯很多,估計是這次的距離更近吧。

把針盡數施完,梅梓清到一旁記錄了一下今日的進展情況。留著伊德趴在那邊接受麗莎和盧卡斯的註目禮。

“好了。”她迅速收針,酒精棉球按壓針孔,垂下眼眸看不清表情。

他坐起身活動肩膀,T恤布料重新覆蓋那片皮膚。

診療燈下,她註意到他耳後還有沒擦幹的汗,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就是不知道是他訓練完沒收完的汗還是針灸後的了。

“三天後再來一次,”她低頭檢查了一下排班表,一邊寫病歷總結一邊回答著,剛要收拾東西走人,突然被他握住手腕。

他掌心滾燙,“Mia醫生,你還沒說註意事項。”

醫用酒精的味道突然變得很濃。

她看見自己雪白的手腕在他寬大的指間,像某種易碎的玻璃安瓶。

“我說你聽嗎?避免劇烈運動,”或許是還有點生氣他這次過度的訓練,也或許真的有點因為在托菲諾的相處讓她變得有恃無恐,她猛地一掙。

手腕在他掌心滑過,細膩的觸感讓他的指尖下意識收緊了一瞬,卻還是被她抽離。

那一瞬間的柔軟像是一陣風,從他指縫間溜走,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酒精混合著桂香縈繞在指尖。

“我當然聽。”

梅梓清柔了柔語氣,“還有,訓練完平時註意放松肌群。” 她的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握過的紅痕,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像是某種隱秘的印記。

他的手掌仍懸在半空,保持著方才的姿勢。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像是未完成的較量,又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試探。

梅梓清不可否認的是,她確實有點恃寵而驕了,本也就是被順著長大的,很容易蹬鼻子上臉,順著桿子往上爬。

麗莎檢查了一遍素材,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微妙,拉著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盧卡斯溜了出去,“我們先回去了交代任務了。”

“誒,等等,怎麽就這麽走了,我還要看伊德……”

“閉嘴吧你!”

伊德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活動著明顯好轉的肩膀,“遵命,醫生。”

他的聲音擦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藍灰色的眼睛裏卻閃著促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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