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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傲慢與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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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傲慢與偏見

梅梓清站在醫療室門口,指尖輕輕敲了敲病歷板,深吸一口氣。

其實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麽,明明她對裏面等著的人心知肚明。

雖然是她的第一個病人,但也恰恰是那個在機場幫她扶過行李箱、在舞臺下專註盯著她、在酒吧裏讓她心緒難安的男人,是球場上縱橫肆意的——伊德·韋斯頓。

想起安德森的欲言又止,梅梓清倒是有些好奇了,希望治療能順利吧。

但她沒想到開局就有些不順……

梅梓清不再猶豫,直接推開門。

醫療室內,伊德正背對著她坐在理療床上,黑色運動服脫了一半,掛在脖子上露出肌肉分明的肩膀和後背。

他低垂著頭,淺棕色的發絲垂落在額前,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此時他正用左手按著右肩,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還好,這門內不是有人的嘛,不像是安德森所說的那麽如臨大敵啊……梅梓清輕輕咳了一聲。

在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到的環境下格外明顯,伊德應聲回頭,藍灰色的眼眸在看清她的瞬間驟然一縮。

“真的是你?”雖然在賽場上望到她待在球隊隊醫的區域,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猜測,但真的看到Mia這麽站在他面前,伊德還是驚訝了一瞬。

他的聲音清冽而上揚,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反而讓梅梓清更加放松,沒那麽忐忑了,打消了之前的緊張念頭甚至有點想笑,她鎮定地走進來,反手關上門:“是我。”

她換上了剛拿到的幹凈利落的白大褂,黑發挽成嚴謹的發髻,胸前掛著嶄新的工作證——Mia。

伊德盯著她看了幾秒,腦海裏浮現他們的幾次相遇,說上話的、沒說上話的,都最終定格在現在她站在他的面前,突然嗤笑一聲:“所以,你就是新來的隊醫,你一早就知道對接的是我?”

說完,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軀,懶散地靠在理療床上。

“是的。”梅梓清察覺到他的不悅但不知緣由,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僵硬的左肩上,“威廉姆斯教授讓我配合安德森醫師負責你的肩傷覆健。”

伊德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不需要隊醫。”他語氣強硬,肌肉繃緊,像是隨時準備起身離開。

梅梓清不知道他態度大轉變的原因,事情似乎確實有些棘手。這種樣子的他又是她沒見過的。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走近一步:“你的肩關節有陳舊性撕裂,如果不及時處理,會影響你的賽季表現。”

“你怎麽知道?哦差點忘記了,是安德森告訴你的?”伊德瞇起眼睛。

“自從知道我會對接你,我看過你的病歷。”她平靜地說,“也看過你上場比賽的表現,你在第三階段的傳球角度比以往低了不少,說明肩膀已經影響你的發力。”

梅梓清面上似乎絲毫沒有被他的差勁態度影響,但內心的小人已經想要把眼前這個變臉比誰說書還快的男人胖揍一頓了。

伊德沈默了幾秒,“以往”這個詞竟然不知道是驚訝她竟然會看他的歷屆比賽還是感嘆中國女人的細致。

突然冷笑:“安德森派你來?是信任你,可以靠之前我們的過往我對你的態度和對別人不一樣為擔保,我不會拒絕你,乖乖聽話?”

“我是來幫你的。”

梅梓清聽了這話有些不舒服,皺了皺眉頭,在還沒有理清楚觸怒他的點之前,梅梓清只能盡量專業且不失禮貌地公事公辦,順利解決完這第一回治療,後面他要換隊醫還是怎麽愛咋咋地吧!

但她現在面對他的最後一絲緊張也已經消散,“雖然不知道你在敏感什麽,”梅梓清直視他的眼睛,皮笑肉不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專業能力不會因為我們的……偶遇而打折扣。安德森醫師也並不知道我們之前有見過,身體是你自己的,如果你還想在新賽季有更卓越的成績,沒必要在這逞能倔犟。”

空氣凝固了一瞬。

伊德的目光從她冷靜的眼睛滑到她握著病歷板的纖細手指,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你就證明給我看。”

沒管他傲慢的態度,梅梓清戴上醫用手套,指尖先試探性輕輕地按上他的肩膀。伊德的肌肉瞬間繃緊,像一頭警惕的野獸。

但不知道是因為梅梓清還是因為之前的陰霾,或許……兩者都有。

“放松。”她低聲道,“肌肉緊張會影響我的診斷。”

“你說得容易。”伊德咬牙。

梅梓清沒理會他孩子氣的鬥嘴,手指沿著他的肩胛骨滑到關節處,觸感滾燙而堅硬。她能清晰地摸到錯位的關節,以及周圍肌肉因長期代償而形成的緊繃結節。

“這裏疼嗎?”她稍稍用力。

伊德沒回答,但肌肉的瞬間收縮已經給了她答案。

梅梓清收回手:“關節輕微錯位,肌肉代償性緊張,需要先放松肌肉再覆位,都這樣了你還不需要隊醫?拖到你休賽去看醫生早就延誤了。”

她轉身去拿熱敷墊,卻聽見伊德在身後突然開口:“那你為什麽來這當隊醫?”

梅梓清停下動作,回頭看他,“因為我公派留學來到了加拿大多倫多大學,至於來你的球隊當隊醫,我說是威廉姆斯教授的安排,巧合,你信嗎?”

‘他不會以為她是癡迷於他故意借此接近他吧?自戀的家夥!’現在梅梓清恨不得回到進門前敲醒那個自以為是的自己。

不要為他之前的行為而沾沾自喜自己的特殊,更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蒙蔽,他根本就是很惡劣!

兩人對視良久,最終,看著梅梓清莫名其妙的眼神伊德移開目光,低聲道:“……那你快點開始吧,不要耽誤時間。”

梅梓清沒受他的態度影響,現在她已經把之前對他產生的微妙好感扼殺在了搖籃裏,就當之前是他的多重人格好了。

梅梓清的手法幹凈利落,熱敷、肌肉放松、消炎覆位一氣呵成。

當“哢嚓”一聲輕響,伊德的肩膀歸位時,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疼痛感確實減輕了。

“好了。”梅梓清松開手,迅速用固定帶固定他的肩膀,“24小時內不要用力,冰敷每兩小時一次。你會嚴格按照我的要求做吧?”

伊德活動了一下肩膀,驚訝地發現疼痛確實已經大幅緩解。

‘難道她真的只是來給他康覆的?’

他擡頭看向梅梓清戲謔道:“你不是都說了希望我在新賽季有更卓越的成績?那我當然會按照你說的做。”

驚嘆於他像是人格分裂一樣的態度轉變,梅梓清不會認為是他對她的技術所折服,反而更添了幾分看不懂他。

“我是這個意思嘛……”梅梓清一邊收拾著醫療用品,一邊嘀咕著,現在的伊德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她見過的熟悉的他,“那請你說到做到。”

伊德沈默片刻,突然道:“下次比賽,”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你可以坐近一點觀察我,這樣你也不用看網上那些眼花繚亂的比賽回顧了。”

梅梓清的耳尖瞬間紅了,但她只是鎮定地點點頭,“下次治療的時間是七天後。”

說完就推門離開,真的是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梅梓清的身影消失在門邊,伊德的笑意就消失在嘴角。

門外,麗莎正焦急地等待著:“怎麽樣?進去這麽久應該是還挺順利的吧?他竟然沒把你轟出來!”

“還算順利。”梅梓清的目光不自覺透過房門的玻璃窗,看向醫療室內的伊德。他正低頭檢查肩膀的固定帶,淺棕色的發絲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如果不糾結於他善變古怪的行為……只看結果那確實這次是順利的。

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收回目光,梅梓清不自覺揉了揉泛酸的手腕,雖然知道他的肌肉是為了冰球,也知道他很強壯,但是真的捏到了,手指按下去……

一開始的試探讓她根本按不到部位!她只能默默咬牙暗自使勁,那時候真的想感嘆一句“長這麽壯幹什麽!完全是鋼鐵誰來懂!”

簡直比28寸的行李箱還費勁,現在手腕也有點開始抗議了,她得回去給自己艾灸療理一次,別到時候還沒給他治療好她自己也負傷了。

但一想到這次上報結果如果安德森滿意的話以後還有好幾個療程,甚至在她的實習期裏的每次比賽都有這個固定步驟,梅梓清突然頭有點疼,嘆了口氣看向站在旁邊的麗莎。

“我感覺他有點抗拒隊醫……嗯就是這個身份,”梅梓清轉身走向醫療辦公區,“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麗莎也緊隨其後,“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當時沒有任何的消息流露出,就只知道伊德對隊醫治療很厭煩,估計只有安德森和伊德自己知道。”

抱歉地看了眼梅梓清,“或許你可以問問安德森,或者……直接問伊德?”

梅梓清搖了搖頭示意算了,先不說問安德森,問伊德就直接不做考慮了,萬一觸到他的黴頭,勾起他什麽不好的回憶,到時候又像被附身了一般換了個人,直接甩手停止治療。

問安德森倒是比問他好,但是……這是安德森給她布置的任務,事前也提醒過她伊德很難搞,當時他語氣間的停頓仿佛賽事精彩球一般在她的腦海重覆,能說的話應該早說了吧,估計也是為了伊德才……

如果就這樣貿然去問,會不會被懷疑她在探知隱私,接著上升她的工作能力,人才治療了一次就開始打聽這打聽那,容易被懷疑職業素養,緊接著直接告訴威廉姆斯教授,畢竟安德森並不知道她之前和伊德見過幾次。

這一環環扣下來,梅梓清嘆了口氣,‘算了,還是讓她自己探索吧。’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一個擰巴糾結的人……表面的風平浪靜實則內心的OS快要填滿整個肚子。

這時候的梅梓清並不知道其實伊德已經對她是和其他人不同了。

沒有在她頂嘴有些強硬的時候摔門而走,已經讓安德森看到了希望,對比之前被轟出來的歷任隊醫就知道了。

-

多倫多的秋天來得又急又快,十月中旬的校園裏,楓葉已經紅得像燃燒的火焰。伊德·韋斯頓推開羅巴茨圖書館沈重的玻璃門,冷風立刻灌進他的運動外套領口,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喲,咱們偉大的韋斯頓也怕冷?”弗蘭克——他的金融系同學,拍著他的肩膀調侃道。

伊德白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報告塞進背包,“閉嘴,弗蘭克。我是個人!只是沒想到外面風這麽大。”

他擡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最近幾天他都因為右肩上的固定帶沒怎麽訓練,正好搞定了專業主修課報告,“訓練中心的食堂現在應該還開著,我們去那兒吃午飯吧。”

今天臨時回校就是為了交這份報告,畢竟他不是光打冰球的,還是有金融系掛名的。該做的課業是一項都不能少的,就算是冠軍都不能例外。

弗蘭克搖搖頭,指著遠處一棟紅磚建築,“得了吧,我們今天可是要交數據報告的日子,終於結束這個痛苦的周期了,應該慶祝一下。也不坑你了,就去主校區食堂吧,聽說今天有中式炒面,我好奇很久了。”

伊德猶豫了一下。

他平時幾乎不在學生食堂吃飯,確實不怎麽了解菜單,而且他討厭在私人時間被認出來時那些不分場合的擁擠。

但今天,也許是因為剛完成那個折磨人的金融衍生分析報告,他點了點頭。

“就這一次,順便把盧卡斯叫上,他在外面等我們。”兩個人說著推門走了出去,叫上盧卡斯穿過鋪滿落葉的四方院。

主校區食堂比伊德想象中熱鬧得多。

正值午餐高峰,排隊的學生幾乎排到了門口。伊德下意識地壓低了自己那頂出門前捎上的棒球帽,希望不要被認出來。

就在他漫不經心地掃視人群時,一個背影吸引了他的註意。

一個亞洲女孩,黑色長發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白皙的後頸。她穿著簡單的灰色衛衣和牛仔褲,背著一個看起來塞得滿滿的醫學教科書的大容量托特包。

伊德瞇起眼睛,他認識那個背影。

“嘿,那不是.…..”盧卡斯也看到了Mia,話音未落,女孩轉過頭來,露出一張他記得的、但從未見過的帶著些許不耐煩的精致面孔。

梅梓清看到這幾個人也很驚訝,但也許是上一次伊德讓人不爽的態度亦或是剛才難解的課題困擾著她,眉頭不自覺越皺越深。

對著這群人略微禮節性地點了點頭以示打招呼,就扭回頭去專心排隊了。

“哇哦,這不是Mia嘛,怎麽她一副很苦惱的表情?”

盧卡斯壓低聲音,幸災樂禍地用手肘捅了捅伊德,“命運在召喚你,多麽巧合遇到你的康覆治療師了,但你是不是上次沒有配合好,韋斯頓,怎麽覺得是因為你她如此不爽。”

弗蘭克在一旁一頭霧水,詢問的眼神掠過伊德飄向了盧卡斯。

“這是我們新來的實習隊醫,據麗莎說人超級溫柔且專業,你看她現在望向我們這邊皺眉的樣子,一定是有什麽原因。”

說著不著痕跡地瞥了瞥旁邊,“而且你知道的伊德對隊醫一直有些抗拒,我猜是他偏見的表現,給Mia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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