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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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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熟悉的身影

“這天說降溫就降溫!”

“老天,伊德,給我們留點力氣行嗎?”活力四射的年輕邊鋒盧卡斯·莫雷諾靠在圍板上吹口哨,目光掃過伊德被汗水浸透的後背。

這個活潑的右邊鋒永遠學不會含蓄,“倒是多倫多一半姑娘都願意花錢看你這樣訓練。”

盧卡斯嘴裏叼著半根能量棒,棕色的卷發亂糟糟地翹著,笑容燦爛得像初升的太陽,“教練說今天可是全對抗訓練。”

伊德只是微微頷首,藍灰色的眼眸專註地盯著前方,繼續一絲不茍地推進著球桿練習著反手傳球。

盧卡斯是隊裏的開心果,永遠像只精力過剩的大型犬。

“你還好了,你要知道泰特才從女人身邊爬起來。”傑森捅了捅盧卡斯。

泰勒格蘭特,球隊的左前邊鋒,也是眾所周知的花花公子了。

而傑森……

上午的全對抗訓練開始,看著伊德越來越結實的肌肉,泰勒·格蘭特故意用肩膀撞了下他的右胸,卻反被伊德結實的胸肌震得自己踉蹌了一下。

“Fu*k,韋斯頓,”泰勒揉著發麻的肩膀咧嘴,“你身上到底有沒有脂肪細胞?”

“你以為你又好到哪裏去呢?泰勒你自己看起來就像一頭熊!”伊德還沒說話,平時最愛和泰勒互損的盧卡斯先沒憋住。

“嘿!我說你真是……”泰勒說著一邊撩起袖子一邊向盧卡斯走去,作勢要狠狠教訓他一頓。

相比較他們兩個聒噪,掠奪者的後方守門員裏克就顯得成熟穩重許多。他撐著冰球桿靜靜地看著這一場鬧劇,但嘴角的弧度彰顯著他的心情不錯。

結束訓練的更衣室裏,彌漫著咖啡、煎蛋和男人們的喧鬧。

因為下午還有緊湊的訓練計劃,他們只能隨便對付幾口象征性地填飽一下肚子。

吃飯的間隙,健談的泰勒·格蘭特正眉飛色舞地描述昨晚的約會細節,引得幾個年輕隊員哄笑不已。

球隊的守門裏克·伊頓,一如既往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專註而沈默地檢查著每一塊護具的搭扣和松緊,確保萬無一失。

幾個年輕替補隊員偷瞄著伊德摘下護具後裸露的上身——腹肌上還留著護甲壓出的紅痕,平添幾分野性。

當他彎腰撿起毛巾時,褲腰邊際露出一截緊繃的腰線,後頸的汗珠順著脊柱溝滑進裏面。

"嘿!伊德,看那!又有新粉絲了。"裏克.伊頓突然出聲,這個沈默的後衛用下巴指了指忘記拉簾的窗外——一群拉拉隊員正舉著手機貼在玻璃上。

伊德皺眉套上連帽衫,為這些不知分寸的拉拉隊員而感到煩躁。

寬大的布料依舊遮不住他挺拔的身形。他低頭系鞋帶時,淺棕色的發梢垂落在額前,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窗外傳來壓抑的尖叫。

想來她們手機裏拍攝到的畫面,又將會無視規定,在網上瘋狂傳播。雖然不被允許發布更衣室的視頻,容易涉嫌洩密,但是僅是如此他們根本不屑去處理這些無聊的偷拍。

“克萊依不在,她們倒是更加肆無忌憚了,畢竟誰敢和我們的女隊長搶人呢?”盧卡斯調侃著挑了挑眉。

有克萊依在的拉拉隊大家都對她馬首是瞻。裏面誰都知道她對伊德的執著,盡管根本沒有回應。

“雖然有她在也很讓人煩躁,但她主要纏著伊德,並且其他人都會受她管教!”

“嘿,伊德,”後半程的訓練也緊鑼密鼓準備開始,盧卡斯突然湊到正在系鞋帶的伊德身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聽說我們要來新隊醫了?從東方來的?”

伊德綁鞋帶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收緊鞋帶,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有擡頭,聲音平淡得像冰面:“哪聽來的?”

“昨天助理教練和威廉姆斯教授聊天時我聽到的。”盧卡斯沒察覺異樣,依舊興致勃勃,“說是天才級別的。沒準她真能治好你那反覆發作的‘玻璃肩膀’?”語氣帶著善意的戲謔。

“倒是沒聽安德森說過。”

伊德只是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意義不明的哼聲,擡手將胸前的護甲扣帶猛地收緊了一格,金屬搭扣發出冰冷而清脆的“哢噠”聲。

他沒有再回應盧卡斯,藍灰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翳,仿佛“新隊醫”這三個字本身,就帶著某種令人本能排斥的氣息。

他迅速戴好頭盔,冰涼的塑料外殼隔絕了更衣室的熱鬧,也掩蓋了他瞬間變得異常冷硬的下頜線條。

下午的訓練強度極大,主教練丹尼·威爾遜為即將到來的新賽季首戰做著緊鑼密鼓的準備。

在激烈的身體對抗訓練中,會有被人特意撞擊,來達到訓練對舊傷處的免疫的目的,可是當尖銳的疼痛如電流般竄過神經,這位“冰球機器”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把這點刺激當成了動力。

伊德緊抿著薄唇,下頜線條繃緊,硬生生壓下喉間的悶哼,在下一秒憑借驚人的爆發力完成了一次幹凈利落的突破,球應聲入網!

“漂亮!伊德!”盧卡斯激動地在空中揮舞拳頭,“MVP就是MVP!”

冗長的戰術會議結束後,伊德獨自留在空曠的冰場上加練點球。當他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訓練基地時,夕陽已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格外頎長。

幾個守候在門口的年輕女學生興奮地竊竊私語,其中一個紅著臉鼓起勇氣沖上前來索要簽名。

伊德快速在筆記本上簽下名字,低聲道謝,婉拒了隊友們外出聚餐的邀請,獨自坐在餐廳最僻靜的角落。

他機械地咀嚼著poutine,手機屏幕上彈出理療師安德森發來的信息:“最新核磁共振顯示你肩部炎癥加劇,你需要休息。”

他面無表情,指尖在刪除鍵上懸停了一瞬,最終還是用力按了下去,仿佛要抹去某種令人煩躁的提醒。

轉而調出今天的訓練數據:射門成功率87%,滑行速度較上周提升了0.3秒,但向右側變向突破的次數顯著減少了15%。,這些冰冷的數字成了此刻唯一能讓他暫時忘卻某些潛在麻煩的依托。

飯後臨時有事,球隊定了“鋒刃”(The Blade)的VIP坐席彌補昨天的慶功宴。

伊德壓低帽檐,快步融入街角的人流。

就在拐角處,他的目光無意間捕捉到公交站牌前的一個身影——一個黑發的亞裔女孩,穿著簡潔的白襯衣和深色牛仔褲,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幹凈利落的馬尾。

夕陽的金輝勾勒出她專註的側臉輪廓,發絲在光線下泛著幽光。

看著她手上拎著的似乎是生活用品物資一類的購物袋,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倏然閃過心頭。

然而,一輛滿載著乘客的巨大汽車轟鳴著駛過,徹底阻隔了他的視線。待車流散去,站臺已空,那抹身影如同幻影般消失在相反方向的公交車站裏。

-

周六的清晨,梅梓清是被一陣混合著煎培根、烤吐司和新鮮咖啡的濃郁香氣喚醒的。強勢的香味掩蓋了她掛在床頭那個香包的艾草苦香以及桂花清香。

她推開房門,驚訝地發現艾莉已經在廚房裏忙碌開來,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金黃的煎蛋、焦香的培根、烤得恰到好處的全麥吐司、新鮮切好的水果沙拉,還有一小罐晶瑩的楓糖漿。

‘好豐盛……’

“早上好啊,瞌睡蟲Mia!”艾莉端著一盤滋滋作響的煎蛋從廚房走出來,推到她面前,“快吃吧!我們今天的行程可是排得滿滿當當!”

梅梓清看著這桌堪稱宴席的早餐,有些過意不去:“天吶,感覺好美味!但是艾莉你其實不必這麽辛苦準備如此多的……”

“嗨,小意思!”艾莉不在意地擺擺手,給她倒了杯鮮榨橙汁,“再說了,你待會兒絕對需要能量。校園大著呢,我們可是要走個遍的‘深度游’。”

“多謝款待!那我就不客氣啦!”

畢竟她們的計劃是整整逛這個學校包括周邊,將近要花掉大半天時間,之後再去買一些梅梓清整理行李發現的所缺的生活物資。

她們的第一站是大學學院(University College),多倫多大學最古老也最具歷史感的建築群。

哥特覆興式的尖頂在清澈的晨光中直刺藍天,厚重的石墻上爬滿了深紅的藤蔓,腳下是鋪滿金黃楓葉的石板路,每一步都踩出沙沙的輕響。

路邊到處是屬於掠奪者的紅白旗幟以及橫幅,一路上梅梓清都不斷為冰球的影響力感慨萬千。

“這些建築可以追溯到19世紀50年代,也是擁有著蠻久的歷史文化了!”艾莉像個專業的導游,聲音裏帶著一絲自豪,“不過不用擔心設施的老舊,你所關心的醫學院的設施都是頂尖的。你可以在泰倫斯盡情科研,那裏有全加拿大最棒的醫學實驗室。”

“當然了,多數時間你大概是和掠奪者呆在一起吧,哦!天哪,光是一想到能夠近距離接觸到伊德韋斯頓,我的嘴角就忍不住!Mia你該多麽幸福啊!”艾莉雙手合十作勢向上帝禱告。

多虧這幾天艾莉的科普,梅梓清雖然對冰球的專業術語還是有些一知半解,但是對於掠奪者的人員可謂是了如指掌,特別是伊德韋斯頓,當然了還有盧卡斯莫雷諾,畢竟是艾莉的少女心事。

自從知道自己即將成為他們的隊醫,艾莉的這些感嘆幾乎每時每刻都會重演,梅梓清昨天沒忍住上網查了查這位帥氣的伊德韋斯頓先生。

在得知他就是在機場幫自己解決燃眉之急的男生,梅梓清自己也是有些驚訝的。

感嘆緣分的奇妙的同時看了眼身邊已經很興奮的艾莉,梅梓清抿了抿嘴唇。

還是不告訴艾莉好了,要不然不敢想她會激動成什麽樣子。就目前都已經答應了艾莉爭取為她拿到簽名照!甚至被反覆強調是簽名照不是簽名!梅梓清悄悄嘆了口氣。

穿過綠草如茵的國王學院圈(King's College Circle),不時有學生熱情地和艾莉打招呼,令人感嘆的社交圈。

梅梓清註意到,相當多的學生身上都點綴著掠奪者隊的元素——棒球帽、連帽衛衣、書包,甚至有人穿著印有巨大隊徽的球衣。

“艾莉,今天有比賽?”梅梓清問道。

“你不知道了吧,Mia。在這裏,其實每一天都可以是‘掠奪者日’!”艾莉笑著解釋,“他們上個賽季可是打破了15年的冠軍“饑荒”!整個城市都為之瘋狂過。”

她的語氣裏也感染著那份驕傲。

逛累了,她倆在醫學院圖書館前的開闊草坪上,找了個長椅稍作休息歇歇腳。

旁邊不遠處的樹蔭下,鋪著野餐墊的兩個女生正興奮地討論著什麽。

“……他訓練結束後真的在我的球衣上簽名了!”一個紅發女孩激動得臉頰泛紅,“我發誓,近距離看,伊德的眼睛比照片上還要藍,像結了冰的湖水,很深邃……”

“啊!羨慕死了!”她的同伴捧著臉誇張地叫起來,“你看到網上瘋傳的那張他在更衣室光著上身的照片了嗎?那腹肌……簡直能當搓衣板用!”

“我的臉皮厚,把我當衣服好了,我的伊德。”

“但拍攝的更衣室照片如此私密,不是禁止傳播嗎?”

“管他呢,反正造福了我們的眼睛,追究責任也不會歸結於我們。”

她們嘻嘻鬧鬧的聲音一直傳到艾莉和梅梓清的耳朵裏,講的不是法語,梅梓清也聽懂了。

艾莉朝梅梓清俏皮地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看吧,冰球的救世主。”

梅梓清只是報以理解的微笑,低頭繼續研究手中那份詳盡的多大校園地圖。她對追星並無太多興趣,此刻更關心的是未來學習和研究將會涉足的具體地點——實驗室的分布、圖書館的館藏點、去合作醫院實習的交通路線。

下午的行程涵蓋了羅巴茨圖書館(Robarts Library)這座形似巨型孔雀的混凝土堡壘,以及學生活動中心(Student Centre)。

當她們路過燈火通明的瓦西蒂體育場(Varsity Stadium)時,恰巧遇到一群身著統一冰球訓練服的男生從大巴車上魚貫而下,立刻引起了周圍學生的小範圍騷動和歡呼。

“校青年隊剛打完客場回來,”艾莉習以為常地解釋,“雖然名氣比不上掠奪者隊,但其中也有不少好苗子,未來有機會被NHL選中呢。”

“逛了這麽久,我的肚子開始不開心了,Mia,這附近有家不錯的壽司店!我真的一直被它折服,強烈推薦給你!”艾莉眨巴著眼睛抱住梅梓清的手臂興奮道。

梅梓清接下了這份暗示,點點頭回應了一聲。

兩人沒有去人群湊熱鬧,趁著天沒黑出發去艾莉推薦的壽司日料店解決晚飯,順便去附近的超市,把梅梓清需要購買的物品都一一備齊。

晚餐時,艾莉如數家珍地介紹了多大醫學院內部不同派系的特點以及各位知名教授的脾性。這些來自“內部人士”的鮮活信息,遠比官方指南上幹巴巴的介紹對梅梓清更有價值。

真的多虧了舍友艾莉卡特女士的“社牛”屬性,完全是梅梓清在多倫多的活體GPS、人脈姐了。

“威廉姆斯教授要求嚴格,但絕對公平公正,”艾莉夾起一塊三文魚刺身,“就是他促成了學校和掠奪者隊的合作。傳聞他年輕時在哈佛也是打冰球的好手,但有待核實哈哈。”

梅梓清認真地聽著,將這些信息默默記在心裏。‘那說不定就是那個時候和她的爸爸梅遠山相識了,讓她有個被關照的機會。’威廉姆斯教授不僅是她未來一年的學業導師,也是她進入掠奪者隊醫療組的契機。

“說到掠奪者隊,”艾莉忽然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興奮,“他們今晚很可能會出現在酒吧。昨晚在渥太華贏了客場聯賽,按慣例,如果當天時間很趕,那他們會在比賽後的第二天晚上出來放松慶祝。”

梅梓清對這個消息並未特別在意。

“說來也巧,這邊離掠奪者球隊的訓練基地也不遠。”

兩人從超市出來,艾莉感慨,還沒等梅梓清回話,艾莉突然一聲驚叫,“哎呀,我忘記拿我寄存的包了,Mia你在這等一下我,我去去就回。”

等梅梓清回過神來,只聽得一絲艾莉的尾音,人已經跑沒影了。

梅梓清沒忍住笑出了聲,無奈搖了搖頭,靜靜站在公交站附近。

沒多久,艾莉就從超市跑了出來,左手一把拉過梅梓清,右手挎著包踏上了回校的路。

拎著購物袋返回公寓的路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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