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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借錢 “我想跟您借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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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借錢 “我想跟您借筆錢。”

皇帝的旨意傳到阿列克謝公爵的房間的時候, 他正指點仆人收拾行李,準備離開皇宮。

旨意的內容讓他神情一滯,轉身看向門口的傳令官時滿面狐疑:“陛下要我留下陪伴公主?”

傳令官頷首說:“是的, 公爵。”

“……你確定她不打算讓太子做這件事情?”阿列克謝眼中懷疑加深, 上下打量傳令官, 試圖判斷他是不是來幫保羅挑事的。

但傳令官神情平靜:“如果您心存疑慮, 可以直接去問陛下。我能額外轉達的是這個——”他遞上一只信封, “這是公主殿下身邊的女官送來的時間表,好像是殿下在某些時間段安排了課程, 您可以在沒有安排的時間去找她。”

“課程?”阿列克謝眉心跳了跳,不大理解雲宜初來乍到且大病初愈要上什麽課。

他於是直接拆開了信封, 裏面是雲宜往後五天的日程安排,其中共有七節舞蹈課。阿列克謝想到她問他的事情, 情不自禁地笑了, 方才的疑慮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邊記住這些日程邊向傳令官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傳令官告了退。

之後三天,阿列克謝繼續帶雲宜熟悉皇宮。雲宜斟酌再三, 最終並沒有因為弗洛娃透露出的宮廷秘辛疏遠阿列克謝,當然也沒有向他本人打聽這種事情,只當自己沒聽過那些話。

這三天中, 她沒有再見到葉夫多基婭,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手握實權的國君總是挺忙的,在大偃的時候她也並不是天天都能見到父皇,有時連母後都會有一兩天顧不上她,又何況羅剎國的教母呢?

第四天,雲宜的舞蹈課在上午,傍晚之後還有一節覆習羅剎語的課程, 也是她自己提出的要求。因此她本來和阿列克謝約定了午後見面,阿列克謝將帶她去皇宮裏的圖書館逛逛。

但在她午睡起來之後,阿列克謝的確已經等在了臥房門外,帶來的卻是計劃改變的消息:“陛下要見您,殿下。”

阿列克謝說著話,雲宜註意到他穿了亮藍色禮服,還戴上了很正式的假發。假發是白金色的,在兩側各有兩個非常規整的卷。

這幾天裏雲宜也在皇宮裏見過其他男人戴這種假發,弗洛娃說那些人都是大臣,是來與皇帝議事的。

雲宜因而立刻意識到一些不同尋常,果然聽到阿列克謝說:“是正式的會見,除了陛下和您,還有太子、宰相、軍事大臣、外交大臣、財政大臣、農業大臣。會見在一小時後開始,您還有一些準備時間,呃……”阿列克謝言至此處,目光掃過雲宜隨時可以去赴舞會的著裝,笑道,“您已經準備得很得體了。”

“我早就在等這場會見了。”雲宜坦然承認,心裏有些緊張,深吸了一口氣,問他,“你有聽說什麽嗎,阿列克謝?”

“陛下和您都沒有主動透露,我是不會詢問的。”阿列克謝頷首,稍停頓了一下,神色變得凝重,“但如此興師動眾的會見想必不是小事,建議您謹言慎行。”

“我知道了。”雲宜沈然點頭。

一個小時後,雲宜在阿列克謝的帶領下進入議事廳。

議事廳裏和場景和她的相像不太一樣。她以為這會是像宣政殿那樣威嚴的大殿,其實並不是,雖然這裏的裝潢陳設都稱得上威嚴,但面積只有宣政殿一半的大小。

房中最主要的家具是一張長桌,最多能坐二十人。葉夫多基婭坐在頂端的主座上,兩側與她靠近的幾個位子上也坐了人,再往後就空著了。

在雲宜和阿列克謝走進門後,除了皇帝本人和太子之外,其他人都站起來,禮貌地向雲宜施了禮,雲宜也向他們頷首致意,算是回禮。

葉夫多基婭的目光從她出現的那一瞬起就始終在欣賞她,等雙方相互盡了禮數,她微笑道:“雲宜,來,你坐到這邊來。”

雲宜這才註意到她左首那張與太子保羅相對的位置空著,於是聽話地過去落座。

葉夫多基婭又吩咐阿列克謝:“公爵也坐吧。這裏的人雲宜都沒見過,你不在她恐怕會太緊張了。”

“是。”阿列克謝公爵欠身,坐去了雲宜這一側末尾的位置,與農業大臣相鄰。

葉夫多基婭緩了口氣,眼中那種屬於長輩的慈愛笑意就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掌權者的威嚴:“阿列克謝公爵的手下已經安葬了你的隨從。鑒於他的忠心,我們依照男爵的禮數安葬的他。”

雲宜知道她說的是小臨子,眼眶一熱,但很快克制住了情緒,垂首道:“謝謝您。”

葉夫多基婭審視著她:“在過去幾天裏,不算要舞蹈老師這種小事,你沒有提過任何‘真正的要求’,我的大臣們想知道為什麽。”

皇帝的問題直截了當,雲宜後牙暗暗咬緊,沈息道:“我平安到達這裏已經足以保護我的母後和弟弟,至於更多的事情——我固然有所期待,但這裏不是大偃,這是您的國家。如果您有意了解原委,您的臣子會為您打聽得一清二楚;如果您有意幫我,您會直接對我開口。”

她的語氣很沈穩,但聲音仍殘存稚氣。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隨著這些話一起回蕩在議事廳裏,幾名大臣無聲地交換視線,瞬間就明白了皇帝為何如此喜愛這個教女了。

——雖然她大有可能只是揀好聽的說,以求以退為進,但這種話他們的太子恐怕一輩子都說不出來。

可太子比她足足大七歲。

緊鄰太子而坐的宰相心裏暗暗嘆息,擡眸睇視著楚雲宜問:“您清楚您的國家發生了什麽嗎,殿下?”

“不太清楚,我也正想問一件事。”雲宜平靜地回視著他,“我父皇是不是駕崩了?”

宰相一滯,沈默地看向皇帝,雖然葉夫多基婭還沒開口,但這個反應已經足夠讓雲宜得到答案了。

她強壓住心底洶湧而至的悲慟,抿唇沈息:“那我大概知道發生什麽了——在我父皇駕崩之前,大偃正鬧瘟疫,父皇操勞過度一病不起,是我母後在理政。但如果我父皇駕崩……他生前並沒有確立太子,我同父異母的長兄最有可能掌控大局。他不可能容得下我母後,這也是我母後讓我來羅剎國的緣故。”

“……不過。”雲宜接下來說的話只是推測,也基本就是在賭,“我的長兄行事陰狠,毫無容人之量,又已覬覦皇權多年。如今他並非儲君卻強行繼位,反對者想必不會只有我的母後,他想穩坐皇位要收拾的也不會只有我母後;加之野心有餘謀略不足,此時未見得能將瘟疫處理穩妥,更難以服眾,我想朝中現在不會很太平。”

“唔……您很了解您的兄長,殿下。”宰相失笑,“恕我冒昧——客觀來說,大偃現在完全亂了。他不僅無法服眾,還因誅殺宗親激化了矛盾,大偃現在烽火四起。好消息是正因如此,他分身乏術,外加您平安到達我國令他忌憚,您的母後如您所料,暫時是安全的。”

“雲宜,如果你需要的話——”皇帝悠悠開口,雲宜側首看過去,她手裏把玩著一支羽毛筆,羽毛在指間轉動,就像她的笑意一樣明快,“我現在就可以致信你的兄長,明確告訴他如果他敢動你的母後,三十萬羅剎騎兵將直指大偃。”

“感謝您,教母。”雲宜頷首,接著卻搖頭,“但身為大偃的公主,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將大偃的江山安危交到異國手中。”

這話很不客氣,幾名大臣或皺起眉或黑了臉,皆有不滿。

但葉夫多基婭笑出聲來:“哈哈,親愛的,身為羅剎的皇帝,我也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將羅剎將士派到異國送死。”

皇帝陛下似乎扳回一局。大臣們眉目舒展,但一時都不太清楚這兩位在打什麽主意了。

“但你說,我們賭一把怎麽樣?”皇帝右手托著下頜,笑看著雲宜。

雲宜不急不慌地問她:“賭什麽?”

“賭你那個愚蠢的兄長沒有你這樣識大體,然後用你們的話,怎麽說來著……”葉夫多基婭清了清嗓子,忽然說了句漢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接著又用羅剎語說下去,“那麽他就會相信我的威脅是真的,不敢動你的母後。”

“是個辦法,但是教母,大偃還有個詞叫‘狗急跳墻’,更有句話叫‘斬草須除根’。”雲宜硬是用羅剎語翻譯了這兩句話,以便讓大臣們都能聽懂。

“您究竟想幹什麽……”軍事大臣的神情緊繃起來,花白的胡子直顫,“雖然您是陛下的教女,但羅剎國不可能為了您派兵的,殿下,我們絕不會與大偃結怨。只要我還活著,我們的一兵一卒都不會踏入大偃!”

“我也說過了,我不會將大偃的江山安危交到異國手中!”楚雲宜肅然回視,神情不怒自威地回敬他,“只要我還活著,羅剎的一兵一卒都休想踏足大偃。”

“好了好了,別理他。”葉夫多基婭笑著打圓場,“他歲數大了,容易激動。跟我說就好,你想要什麽?”

雲宜深呼吸:“我想跟您借筆錢。”

“啊?”葉夫多基婭對此始料未及。

“利息您來定。”雲宜抿了抿唇,“但我們要在借據上寫明白,這筆錢與大偃無關,是我個人與您借的。我若贏了,這筆錢自然連本帶利還給您;但我若輸了,您最多可以要求大偃用我的私產還債——那應該也夠本金,利息我說不好。總之大偃臣民不會因為我的擅作主張欠您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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