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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求生 “商人還是什麽?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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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求生 “商人還是什麽?幾個人?”……

謙王神情一凜, 還是穩住了心神,道:“去霽月臺為父皇祈福了。”

“哈哈。”衛湘報以一笑,不置一言。

謙王厲聲:“她去哪兒了!”

衛湘反問:“你弒父?”

謙王冷眼:“我在問你話。”

“嘖。”衛湘幽幽搖頭, “陛下已去, 我問的事無傷大雅, 只為給自己一個明白;你想知道的, 可會動搖你的根基, 勸你別跟我犟。”

宋玉鵬上前一步,斥道:“你耍什麽威風!送進宮正司過一遍刑, 還怕你不松口麽!”

“你是有本事的。”衛湘微笑著讚他,“本宮與容掌印早就懷疑謙王身邊有能人點撥, 千算萬算都沒算到是你。哈……”她揚音輕笑,“怪不得掌印差你去盯著謙王卻毫無進展, 有進展就怪了。”

宋玉鵬聽著這話, 眼底多少閃過一縷得色。

衛湘話鋒一轉:“但今日你怕是得意得太過了,也不聽聽自己說的什麽糊塗話。”

宋玉鵬倏爾擰眉,她舉步踱向謙王, 口吻風輕雲淡:“來啊,這就讓人把本宮送去宮正司。本宮知道你在宮裏自有人脈,本宮這個皇後卻也不是白做的。把本宮送進去, 這就讓天下人看看,你父皇屍骨未寒,你是如何讓你的繼母去受宮正司的酷刑的!”

謙王額上青筋暴起,臉上的怒氣消了又起,起了又消,終是閉了閉眼,道:“是。”又經不住地為自己爭辯, “我原也沒那個打算,但聽聞父皇要殺我,不得不放手一搏。”

衛湘點點頭,睇視著宋玉鵬,眼中寫著理解:“有這樣的人在禦前替你做事,這放手一搏勝算還挺大的。”

“寧悅公主去哪兒了?”謙王毫無耐心地再度追問。

“她啊……”衛湘想到雲宜,唇角又勾起笑來,懶洋洋道,“她去羅剎國了,去見她的教母。”

“你!”謙王大驚,不顧禮數地雙手握住她的肩頭,雙眼中憤恨迸發。

衛湘銜笑回視著他的怒火:“她的聰慧你想也有數。若我死了,不知道她會不會說服羅剎皇帝做些什麽。到時候,謙王殿下——”她頓聲,笑容更加明麗,“皇位未穩,內有疫病盤繞,外有羅剎鐵騎,恐怕應付不來吧?”

——四天前,深夜。

衛湘屏退宮人,開門見山地告訴雲宜:“你父皇情形不好,宮裏恐要生變。你馬上去羅剎國求見羅剎皇帝,許能暫保咱們的性命。”

雲宜被宮人從夢中喚醒,本不知出了什麽事,一下被這話砸清醒了,不可置信地望著母親:“母後……”

“即刻出宮,誰問起來你都說你是去霽月臺為你父皇祈福。”衛湘邊說邊匆匆塞給她一只木匣,雲宜打開一看,裏面是滿滿一匣首飾,皆是羅剎國的樣式。

衛湘蹲身輕道:“這些首飾都是羅剎皇帝送你的,是每年你生辰禮裏最重要的那一件。”

雲宜一聽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事情太大,她仍自懵了半晌,勉強定住神,只問了一個問題:“可是母後……我們不如一起走吧?不然……不然我至少帶上恒澤?”

衛湘無奈一哂:“母後是皇後,便是能離宮也不可能往羅剎國去;你弟弟是皇子,此時亦有千萬雙眼睛盯著,只能你自己去。”

雲宜急道:“可您若真有什麽閃失,難道我真的要讓羅剎兵指大偃?我教母也不會幹呀!”

“對,你不能,她也不會。”衛湘低了低眼,笑意平靜,“可你大哥不知道。亦或可說,他不敢賭。”

雲宜倒吸涼氣:“萬一他敢呢?”

“那就是我們賭輸了。”衛湘斂去笑意,目不轉睛地盯著女兒,“母後從不怕願賭服輸,但母後絕不束手就擒。”

雲宜便是這樣離的宮。

“四天多了。”衛湘笑意輕悠,“她帶出去的都是宮中最好的馬,你說她現在騎到哪兒了?”

.

山野戈壁之間。

雲宜日夜兼程地趕路,一路上仆從逐漸減少——這原是情理之中的,她本不需那麽多人隨行,勞師動眾只是為了連帶著讓足夠多的好馬出宮又不惹人註意。

出來後為著不耽誤時間,她跑一陣子便要換馬,仆從無馬可騎,只得就地找驛館歇息。

就這樣不眠不休地趕了四天,身邊已只剩下兩名宦侍了。

其中一個是小臨子,小臨子對她很是擔憂,忍不住勸道:“殿下……再有兩三天就能到羅剎國邊關了,殿下不如歇一歇,別累垮了身子。”

雲宜只是搖頭:“我不累。”

側過頭,她看到小臨子欲言又止,滿目憂色。

她笑笑,又說:“先趕到再說吧。”

她明白小臨子的擔憂。縱使不照鏡子,她也猜得到自己現下必然看起來很憔悴。可她說自己不累也並不是在敷衍他,因為她真的不累,在這足足四日的時間裏,她從未有過半分疲憊感。

這也真是奇怪,平素在宮裏學騎射的時候,只要練得狠些,她都常在晚上覺得骨頭都顛散了架,難免叫苦連連。

若不是父皇母後堅持要她與皇子們一樣去練,她也不是沒在渾身酸痛時打過退堂鼓。

雲宜覆又趕了一整日的路,再至破曉之時,她過了一道在書上讀到過的關隘,羅剎國的邊關真的很近了。

雲宜心生喜悅,暗暗盤算著若今日就能到羅剎最好。忽聞身後一聲低呼,她猝然回頭,原本跟於左側的宦官被羽箭貫穿胸膛,已然滾落在地。

“追兵!”小臨子驚呼,同時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同僚的馬。

雲宜毛骨悚然,眼見一片樹林近在眼前,奮力揚鞭催馬,頃刻間沖入林中。

有了草木遮蔽,追兵找尋他們難了一些,雲宜不敢耽擱,拼著一口心氣兒橫沖直撞地趕路,二人換著三匹馬騎,在傍晚時分跑出了樹林。

她自己不知自己有多瘋,小臨子卻快撐不住了,早已有幾次險些跌下馬來。至於什麽追兵,早已在她這不計後果的急奔下被甩開,尋不見蹤影。

闖出樹林又過幾裏地,二人望見一片燈火,似是村落的樣子。

再定睛一看,那片村落的房舍顯是羅剎風格,雲宜頓時大喜。

“找到了,追!”追兵的呼喝聲忽又襲來,雲宜剛浮現的笑意頓失,回眸掃了眼,望見一片顛簸不止的火把,心裏直呼不好。

——所謂望山跑死馬,那片村落雖看著近在咫尺,真要跑到卻還要時間。

轉瞬間又一片羽箭襲來,雲宜和小臨子躲也難躲,只得更拼命地往前沖去。俄而忽聞前方有男子高呼,聲音渾厚,喊得卻是羅剎語,雲宜從疾風中分辨出一句:“此處已是羅剎國領土,何人來犯,速速撤退!”

雲宜頓時恍悟:村莊尚有段距離無妨,入了羅剎國境也就是了!

她側首笑道:“就快到——”

“殿下小心!”小臨子突然朝她撲來,雲宜乍覺後背被尖銳之物硌得一痛,耳邊一聲悶響,小臨子雙目圓睜,口中鮮血噴湧而出。

“小臨子!”雲宜疾呼。

同一剎裏,馬兒失去平衡,二人一馬一同栽向地面。

在馬兒的嘶叫裏,雲宜只覺眼前一黑。

“這什麽情況!”雲宜又聽到那個渾厚的聲音用羅剎語喊,接著就是箭聲槍聲混成一片。其中亦有人用漢語大喊撤退,但雲宜已經沒力氣顧及這種細節了。

她被摔得頭暈目眩,渾渾噩噩地想撐起身,定睛卻看到倒在一旁的小臨子雙目睜得溜圓,已然斷了氣。

雲宜嚇了一跳,視線卻偏偏定住,一個勁兒地盯著他慘死的樣子看。

又聞聽一個溫潤的男音用羅剎語問:“怎麽回事?”

“不知道啊。”先前那個渾厚的聲音說,“我們照常巡邏,突然就看到他們沖過來,身後有很多人在追。”

“是大偃人嗎?”溫潤的聲音問,“商人還是什麽?幾個人?”

雲宜逼著自己不再去看小臨子的死狀,可她發覺自己開始耳鳴了,幾天來都未有過的疲憊突然成倍襲來,不管不顧地要將她拖入夢鄉。

可現在哪裏是睡覺的時候。

她伏在地上,一口咬向自己的手腕,咬到腥甜在口中彌漫,卻也只清醒了兩息,眼皮就又再度沈沈地往下墜去。

“看樣子是大偃人,但看不出身份。”渾厚聲音說,“就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死了。女的……我只能說看起來還活著。”聲音停頓了一下,“我們是不是應該送她回去才對,公爵大人?不管他們之間有什麽爭端,跟我們都沒什麽關系。”

公爵大人……

雲宜思緒飛轉,拼盡全力翻了個身,急喘了幾口氣,在火把映照出的憧憧人影中分辨出服色明顯不大一樣的那個。

撐著最後一縷清晰的思緒,她吃力地夠過掉落在身邊的包袱,一邊摸索包袱裏的木匣子,一邊用盡量標準的羅剎語道:“我是楚雲宜……大偃朝的攝政寧悅公主。”

“大偃皇帝與皇後的女兒。”

“羅剎皇帝的教女……”

“求見羅剎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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